在農村,男人就是一個家的頂樑柱,二幌子家的房子比其強子的就差太多了,院牆不知坍塌了多久,總之大部分磚塊都陷進了泥土裡,三間破瓦房把日常生活都湊齊了,西屋邊上豎着一個長煙筒,想必是做廚房了,正屋的門半開不開,隱隱透着一絲陰沉的氣息。
唉,如此貧寒的家境,一個婦女家想不開也是無可厚非的,但家家都不是怎麼富裕,也就不能說二幌子的老婆就想不開,在進入房門前我開了天眼,果然看到一股濃郁的陰氣,看來並非是二幌子的老婆想不開,而是着了道啊。
這個道正是惡鬼的道,我隱隱有些明白這兩件事的因由,但此刻最要緊的還是看看人怎麼樣了,院牆外站滿了男女老少,皆驚恐地遠遠看着不敢近前,我來到後,屋子裡有三個膽子大些的壯丁一臉黯淡地走出來,其中一個就是昨晚給我指路的另一個壯丁,他嘆了一聲說:“先生你看看吧,人已經不行了。”
我心頭一緊,立刻對衆人說:“你們都到外面去,我進去看看!”
老馬趕忙招呼幾人一同走遠,我走進房門,隨手關上門,房間內沒有太多的光線,再加上我開了天眼,所以眼前只見到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氣在繚繞,陰氣之中夾雜着濃郁的死氣,這是人死後的徵兆,雖然我還沒有走到內屋,卻已知道二幌子的老婆確實已經死了!
我快步走進內屋,眼前的場景令我愕然大驚,只見艮位鬼門方位兩個小鬼各拉着二幌子老婆的一隻手臂緩步奔逃,二幌子的老婆的舌頭伸出嘴脣,臉色慘白地回頭看着自己的家,眼神中露出極爲不捨的神色,我頓時衝上前,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搭在二幌子老婆的肩膀上,然後取出兩張“金光神咒”,揮手打出!
“嗤嗷~~~~”兩個小鬼被“金光神咒”打中,此乃茅山頂級符咒,就是一般惡鬼也會被打得魂飛魄散,何況它們只是兩個勾魂的小鬼呢,立時從它們的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我用力將二幌子老婆拉回,雙手各掐出指訣點在兩個小鬼的頭頂,怒聲說道:“你們如此作惡已經種下了深重的惡業,我若催動‘金光神咒’你們瞬間便會魂飛魄散,現在告訴我是不是土地廟裡的那羣惡鬼指使你們乾的?”
“是是是,求道長饒……”其中一個小鬼下半個身子已經懸空消失,想必是頂不住“金光神咒”的威力,口中發出艱難的求饒聲。
另一個小鬼隨後附和說:“他們說你只是個半吊子道士,讓我們這些小鬼到各處暗害村民,這樣你就會被村民認爲是騙人的道士,那你就會被村民趕走了,我們也可以接着害人,我們都說了,求道長給條活路啊,嗚……”
我一時氣得渾身發顫,沒想到那些惡鬼竟是如此的邪惡,拿着村民們的生命來開玩笑,爲的就是把我趕走,爲了村民的安危,我一定要阻止它們的惡行,唯一的辦法就是暫時的震懾它們!
我指訣不動,口中頓時念出“金光神咒”咒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嗤!”咒語一停,兩個小鬼頓時在我的指訣下應聲化爲兩團森冷的黑氣,消失無蹤!
解決掉兩個小鬼,其他小鬼也一定會回去告知廟中惡鬼,它們暫時對我的法術深淺不明之下定不會再害村民,如此虛虛實實也正是爲了給我留出時間想出具體的辦法將那羣惡鬼一併除掉,只是又無端端的死了一個村民,我感到很愧疚,是我昨晚魯莽了,低估了那些惡鬼,不然二幌子的老婆也不會死了。
我轉過身,二幌子的老婆就這樣愣愣的望着我。我嘆了口氣,她已經死了,氣息全無,雖然她的魂魄就在我面前,但是我卻不能將他召回去,因爲這是逆天之事。之前我雖然也曾做過這樣的事,那就是以前胖子死了的時候,我曾將他的魂魄重新召回來,但是那次也折了我十年的陽壽。人死的就是死了,我不可能爲了救人,就一次次的折損自己的陽壽。
劫難都是註定了的,我對二幌子的老婆揮了揮手:“快去吧,去找二幌子吧,他正在下面等你團聚呢……”
二幌子老婆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然後慢慢的轉身往前走去,穿過牆壁,消失不見……
我深深地嘆了一聲,彎身把二幌子老婆的屍體嘴巴合上,並將她脖子上的麻繩取下來,點着火,把麻繩燒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來人是先前給我報信的那個壯丁,他依舊氣喘吁吁地說:“先生不好了,大順家的豬把大順咬了!”
“怎麼樣?”我第一時間要問問被豬咬的大順怎麼樣了,不但村民們承受不了大家一一死去,就連我也無法承受了,他們就這樣平凡的生活,卻也逃不開厄運的降臨,怎能不讓人痛心。
“咬傷了大腿,大腿上一大塊肉啊被生生撕下了,先生你快去看看吧,大順的家人已經請了外村的醫生正往他家趕呢!”壯丁說起話也是膽顫心驚的樣子,也是,一頭豬能咬人本就是怪事,但是能活生生撕下一個人身上的一塊肉就更是非同尋常了!
不知怎的,我卻是暗自鬆了口氣,或許是爲人沒死放了些心吧,我走出房門,對老馬說:“二幌子老婆的後事讓村民四鄰儘快辦了吧,唉……”
我嘆了一聲,看到老馬的臉上也是顯出惋惜之色,誰說不是呢,昨晚還圍坐在一起聊天的活生生一個人,今天就這樣去了,作爲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村民四鄰的怎能不痛心惋惜,但對於大順剛出的事老馬也聽到了,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先生你快去吧,這裡的事我們大夥就召集着辦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和那個報信的壯丁快步向大順家走着,大順的家在村西頭,剛進村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也是三間瓦房,只是比二幌子家多了一間廚房而已,大順是個四十開外的莊稼漢,此卻是血淚模糊地躺在自家院內的木板上,一個鄉村醫生正在用止血帶爲大順止血包紮,看着大順臉上由於劇痛難忍而冒出的紫紅大筋,我憤憤地一扭頭走向他的豬圈!
我走到豬圈的時候,卻發現豬圈裡就剩下一頭死豬了,那頭豬死了,幽森的陰氣淡淡地圍繞在那頭死豬的四周,豬嘴上還掛着一塊血肉模糊的人肉,鮮血自豬圈一直拖拉到大順所躺的位置,我不用猜,這事又是那羣惡鬼所爲,看來是想置大順於死地,或許我將那兩個小鬼打得魂飛魄散後這邊也就迅速退去了,所以大順也只是被咬掉了一塊肉,我咬了咬牙,仰頭看了看天,暗暗下定主意一定要儘快把那羣惡鬼一一剷除!
大順的老婆見到我就更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雙手緊緊抓住大順的手哭喊道:“大順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和孩子該怎麼活啊,先生,大順就只是去餵豬,卻被咬成這樣,求求你快把惡鬼趕走吧,我們真的受不起它們再害我們了啊,嗚嗚~~~~”
看着眼前的悽慘場景,我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溼潤道:“大嫂你放心,我一定會爲村民們主持這個公道,我不會再讓它們有機會作惡的!”
在村民的幫襯下,把二幌子老婆和二幌子合葬在了一起,強子也徹底好了,大順的傷勢總算止住,馬村內的村民雖然暫時不再出事,但大家都是人心惶惶,很少有人在一起聊天打趣,沒事都是各自躲在自己的家裡。
天色近黑之際,我和老馬回到了他家,忙活了一天,老馬簡單的弄了點飯菜,吃飯時我們都沒有說話,似乎吃飯只是爲了填補肚子,對於裡面的鹹淡我們已經忘記了計較,因爲我們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飯後,老馬問我:“先生,你準備用什麼辦法趕走那些惡鬼呢?”
我四下看了一眼,隨即低聲道:“此事關乎天機,我不能讓你知道,不過就這幾日,我一定會給村民們一個交代!”
老馬激動地點了點頭,隨即嘆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了,我則走出房門,擡頭遙望着虛空中的繁星,是的,我接下來的辦法就是和觀星有關,其實我的計劃並不是什麼天機,只是爲了保密,惡鬼的數量甚多,難不保被它們聽了去,所以這件事還是我自己知道爲好,到時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之多的惡鬼若想一併除掉,除非先將它們困起來,所以我要先用一個大陣困住它們,然後再一擊殲滅,而此陣使用起來要配合一個特殊的日子,那就是“衝九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