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老者嘆了口氣,滿臉的嘆惜之色。
這時,大傢伙急問道:“他上吊了?”
老者遺憾的點點頭:“是的,那晚她就在自家的牛棚裡上吊自殺了,一屍兩命,因爲她上吊時還懷着身孕。唉,這事現在想起來,真是造孽呀……”
大家聽到這裡,都不由露出了一臉的同情與悲傷,是啊,一個好好的家庭,本該有妻有子,到頭來卻落成了這個下場,誰聽到不感到淒涼呢?
經過一會兒的感傷過後,村民們重新想起了旱魃之事,於是有人就問道:“老叔,這跟陰風谷的旱魃有啥關係呀?”
“你蠢呀,陰風谷的旱魃肯定就是李柺子他們埋在了那兒。”
“你們別吵了,咱聽老叔講。”
村民們爭吵道。
老者看了衆人一眼,然後說:“李柺子是死在鄰村,所以也埋在了鄰村,而柳眉是因爲自殺,本來當時村裡的長輩見她可憐,想選塊風水好地將她埋了,可是那時紅衛兵聽到這事後,就跑來阻止了。”
“那些紅衛兵幹啥要阻止呀,難不成人死了不用埋?”
“難道紅衛兵想鞭屍不成?”村民們紛紛疑惑了起來,更有甚者竟然對紅衛兵充滿了怒氣。
老者嘆了口氣說:“埋肯定是要埋的,只是不讓我們選風水好地埋,說這是封建迷信,當時還爲這事,差點村裡幾個長輩也捱了批鬥,唉,那個歲月可謂是人人心慌呀。”
“那最後是不是就埋在了陰風谷?”這時,就有村民猜出了個**不離十。
“是的,最後村民們都不敢出手幫忙了,最後紅衛兵爲了證明世上沒有風水之說,於是就專門在咱們村外挑了一處不好的偏陰之地,也就是陰風谷,將柳眉給埋了,揚言說以後若是再有人整這些封建迷信,李柺子就是我們的下場!”老者嘆道。
“原來陰風谷埋的是柳眉……”
“操他孃的蛋,你看現在咋辦?旱魃都鬧出來了,還沒風水之說,如果當初那些個紅衛兵還站在老子面前,老子真想一巴掌扇死他孃的。”
……
村民們此時將整件事聽完後,那是又氣又怒,當然,也害怕,也驚慌。當然,我也是如此,聽到李柺子一家竟然是這樣的下場,我心中竟然隱隱作痛,眼中還止不住泛出淚水。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樣,當時竟感覺自己的命運也如同李柺子一樣,一生行善積德,但是命運卻一直捉弄自己。也許我與李柺子是很相似吧,又或許天下所有一心行善的術士都是相同的命運。
而馬真人則眼睜睜的看着我,好像有千言萬語想對我說似的,但是最後卻沒有說出一句話。而是轉頭對村民們說:“過去的冤怨就不提了,不過我們現在也知道陰風谷中埋着的是何人了,算算年份也差不多有四十多年,雖說沒有完全的把握將它制服,但是心裡多少有些底了。”
這時大家立馬問道:“大師,那您有幾成把握呀?”
馬真人想了想說:“八成吧!所以還是那句話,大家考慮一下,願不願意隨我一起去解決這件麻煩。”
這時大家又紛紛議論了起來,可是他們依舊一時難以做出決斷。最後,這時有一位村民對馬真人問道:“先生,如果不解決這旱魃的話,這村子真的住不了人了嗎?”
馬真人點點頭:“是的,不只是這個村子,恐怕方圓千里也會出現大災。”
這時,又有村民說:“去招惹那旱魃,一個沒弄好恐怕就性命難保,要不咱們先到別的地方避避難?”
不這過聲音剛出,老者立馬就瞪了那村民一眼,冷斥道:“避?你能避多久?你難道不用回來了嗎,難道不解決那旱魃,它就會自生自滅不成?”
大傢伙一聽老者的話,立馬紛紛點頭,知道這事避是避不了的。
看到大家一臉害怕的表情,馬真人開口了,他說:“可以避,你們可以先到別處去避一下,我們兩個去對付那妖孽,若是解決了,那麼你們再回來,若是控制不住它,那麼你們再尋它法。”
“什麼?先生要獨自留下來對對付它?”村民們聽到這話,無不露出一臉的震驚之色。
是啊,誰都知道這事會有性命危險,而且我與馬真人又不是這兒的本地人,爲了這事竟然願意拋下性命,這能不讓他們感到震驚嗎?
雖然我不會爲馬真人的決定感到震驚,因爲我知道他走這一趟完全是爲了行善,現在旱魃之災就在眼前,他又怎會退卻。心裡雖然理解他,但是我還是很替他擔心,因爲他之前就曾算到過,說自己不久將會有一大劫難,我心裡真怕他會損在這件事上,於是我還是勸他:“馬爺爺,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馬真人笑了笑,回道:“放心,一命而已,該來的躲是躲不過去的。再說咱們這一路北行,起因不就是因爲這邊將會有大災嗎?我可以告訴你,這大災就是這旱魃。現在這旱魃纔剛發作,若是等些時日,恐怕這北方之地就將是赤地千里了。”
“可是……可是我們毫無把握,我怕您……”
話還沒說完,馬真人便罷手打斷了我的擔心,他說:“你不必爲我擔心,我算過了,你不會有事的,而且還能得到你一直尋找的東西。”
“您……您說的是母子之心?”一聽到這話,我不由一顆心都提了起來。我一直尋找的東西,不就是母子之心與鱗蟲之丹嗎,現在龍沒見到,但是那柳眉可是懷着孕的呀,所以我一下就聯想到了母子之心上面去了。
馬真人笑着點點頭:“是的,母子之心就在那旱魃身上,所以無論我們是爲了解這大災,還是爲了你自己的私利,這旱魃咱們是除定了。這就是老天註定了的事,你就是不願接受,也得面對。”
聽到這話,我很是無奈。是啊,這些事情我不得不接受,不得不面對,爲了改變命局,爲了這北方的蒼生,作爲除魔衛道的一員,我不可能退卻。
馬真人見我有一臉的淒涼表情,於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不要多想,這就是因果,前世的因,今世你是來取果的。”
聽到這話,我很是疑惑,什麼叫前世的因,今世來取果,難道這旱魃還是我前世的因造成的?雖然我心裡很疑惑,但是我沒有問馬真人,因爲我知道他不會願意告訴我的。
這時,馬真人轉頭對村民們說:“是的,我們兩人決定留下來了,你們可以先到親戚朋友那躲一陣子。”
大家聽到這話,所有人頓時止住了議論,黑壓壓的人頭卻變得鴉雀無聲。最後,老者開口對村民們道:“大家都聽到先生的話了,都最快到別處去避一避吧。”說完,他又轉頭對我們道:“不過我已經活到這把歲數了,也不懼什麼死不死的,所以我願意留下來,先生對付那旱魃若是需要什麼財或物,我會盡力幫你們尋來的。”
馬真人笑着點點頭。
而這時也有幾個村民站出來,說願意留下來一起幫忙,但均被老者罵回去了。是的,這不是自己願不願意的事情,這是關乎家庭的問題,誰若是出了點事,其家人豈會不傷心的。最後,那些本願意留下來的村民,也在其家人的不允之下退回去了。
事情敲定,當下馬真人就決定在三天後的中午動土挖出那個旱魃。
在這三天之內,村民們都走到別處去了,而整個村子就只剩下我與馬真人,還有那位村中的老者。在這三天裡,我們與老者一起做足了準備,桃木釘,桐油,黑墨,黑狗血……總之,凡是可能要用來的東西,我們都備足了。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一個村子頓時變得毫無人氣,家家大門緊閉,戶戶無人,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現象,還以爲這個村得了啥瘟疫了呢。
老者因爲歲數很大,去到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被我們留在了家裡,而我與馬真人則扛上鋤頭及鎮旱魃的所有物品,出村來到了陰風谷。
爬上陰風谷上回地面滲水的地方,我們就開始做事了。馬真人焚香燒紙祭土地山神,而我則拿着羅庚找從山谷中跑上跑下,尋找着這陰風谷的脈氣穴。
所謂的脈氣穴,在茅山術中認爲脈氣穴就是一個地方的氣脈的走向。脈氣也是的大小及走向,決定着山水的風水哀旺,風水又分爲陰陽,脈氣若爲陰,在此處的陰物及陰氣強盛,反之,則可壓制陰物。而我找陰風谷的脈氣穴,主要是爲了封住這裡的脈氣,因爲這裡的脈氣擺明了是陰盛陽哀,所以將脈氣封住,可使旱魃得不到風水之上的陰氣聚能。
找了很久,我終於找出了陰風谷的脈氣出入二穴,這時馬真人早就祭好了土地山神,然後對我點了點頭,於是我便拿出桃木柱子一把插入了脈氣穴中,然後念封山咒:“本師出門叩請祖本二師,封了四山,閉了五嶽,封了東山、南山、西山、北山,上封黃河雙江口,下封泥州二渡江,封了山,閉了寨,獸穩定走,鳥穩定飛,犬穩定吠,鬼穩定身,人穩定魂,急急如律令!”
這封山術乃是逆天的秘法,之所以此術是逆天,並不是指它有多難,而是因爲他的作用是逆天的。因爲只要封山術一起,那麼所封之處的鳥獸魚蟲都將跑不出去,陰陽二氣不得出也不得入,成爲一塊死地。鬼魂無法出,而人雖然可以出入自如,但是就算人走出去了,其魂卻出不得,還是被封在山中。這種陣法若是起用後不解掉的話,那麼不出三日,所封之處人畜必亡,陰魂必爲怨魂,可謂是一種遭天遣的法術。
試想一下,一個地方被封了山,陰陽二氣不通,人畜無陽氣,豈能活命?陰魂之物無陰氣聚能,被困法中,豈不會被成怨魂?所以這種封山術在茅山術中被定爲逆天的法術,只有在秘法中才可找到,而我現在就用了此術……
封山術一起,突然谷中“嘭”的一聲飛起大羣鳥類,劈劈啪啪的騰空撲騰幾下,然後就落了下來。是的,鳥獸對於氣場上的感應比人類是強很多的,此時氣場不通,它們豈會不驚,可是山已封,它們又豈能飛離呢?
氣場風水上的事情做完了,於是我立馬跑向馬真人所在之處。此時的馬真人已在滲水之處的周圍打下了四個桃木樁,桃木樁上寫滿了符咒,這在茅山術中叫“四象鎮屍陣”。正所謂世間萬法歸一,道生一,陰陽化兩儀,兩儀分四象,是以四象,四象化太極,故四象亦陰亦陽,無陰無陽。這四個桃木樁子的作用雖然看似也是使這裡無陰無陽,但是不同的是,木樁上的符咒則可借四象中的亦陰亦陽,取其陽氣鎮壓地下的旱魃。
準備都做完了,馬真人看了一眼升在頭頂的太陽,於是將一把鋤頭扔向我,道:“時辰差不多了,咱們這就開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