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照,萬里無雲,微風帶着青草的清香味拂面吹來,扛在肩上的劉喜也不吵了,也不鬧了,也許是因爲這裡沒有了雷鳴閃電,沒有了狂風暴雨。
見劉喜也不吵鬧了,而且我也實在沒了力氣,於是便將他放了下來。劉喜現在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記得,腦中的思維就如同嬰兒一般純淨,但是當他看到這大好風光之後,臉上也不由綻放出了一個欣喜的笑容。
我帶着他往前走了大約一柱香的功夫,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宮殿上方架着一條七‘色’彩虹,各‘色’蝴蝶圍繞着宮殿四處飛舞,我知道這就是富人的家了。
劉喜見到這座宮殿,眼中好似很開心,他如一個小孩一般又笑又跳的,甩開我的手,一路往那宮殿蹦跳了過去……
這回我沒有再去阻攔他,在地獄中受盡了近兩百年的折磨,在忘川河中等待了數十年,如今他終於能投入到一個好人家,我心中也很是高興,舉起手來對他揮了揮手。
劉喜蹦蹦跳跳的直接跑進了宮殿,他沒有回頭……
劉喜成功投胎了,而且投到了一家大富大貴之家,我完成了自己當初對他許下的承諾,我心中也是大大鬆了口氣。
我望了一眼來時的路,臉上的笑意慢慢止住了,劉喜已有了個好歸宿,那我呢?我現在連自己的前世是什麼都還不知道,這輩子能否與林曉琪走在一起,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如何的,也不知道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將會如何,心中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往回路走去……
當我再次回到陽間時,已是次日的半夜。不過馬老頭這人倒是‘挺’好的,在這大半夜的爲了守護我的身體,他竟然沒睡。
可能是他看到我一副失落的樣子吧,他問我:“怎麼了,是不是劉喜投胎不太順利?”
我搖了搖頭,接着馬老頭又問我:“那咋了?你咋這樣一副表情呀?”
我看了一眼馬真人,於是反問他:“馬爺爺,我想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世,你能告訴我嗎?”
見我這般問他,馬真人很是驚訝,他說:“你怎麼突然問這問題呀?”
我嘆了口氣,說:“我在三生石上看不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只能看到水火,你說這是爲何呀?怎麼連我的前世是什麼都看不到呀?”
馬真人聽後,想了想,說:“三生石上之所以看不到前世今生,這一定是它不願意道破天機吶!”
“天機?難道我的前世與今生還會有什麼天機可言嗎?馬爺爺,我知道您能掐會算,一定能算到我的前世是什麼的,您就告訴我吧,我求您了。”說到這裡,我‘激’動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
馬真人滿臉的無奈,他慢慢地將我的手扯開,苦着臉說:“唉,這事不是我不願意說,只是這一切都是天意,若我道破天機的話,我豈能有活?”
馬真人這話已經說得能明白了,我這前世今生就是天機,如果非要道破的話,那麼就會沒命活了。如此,我總不可能爲了這事,讓人家失去‘性’命吧?我長嘆了口氣,心中更加的苦澀。世人都只要願意拼搏,願意爭取,便可改變命運,而我呢?命運由天定,無論我如何努力,可是這命運依舊無法自己把握。
頓時房中一片死寂,我沒有再說話了,馬真人也一進不知如何勸慰我,兩人就這般坐在‘牀’上,久久的死寂……
最後,還是馬真人打破了沉靜,他看了我一眼,問道:“神保,如果當有一天你發現我害了你,你會怪我嗎?”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驚,問道:“你害我?”
馬真人點頭道:“我說的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把你送入了死無葬生之地,你會恨我嗎?”
我沒有回答他,因爲我知道他不可能無原無故這樣問我的,我急問他:“馬爺爺,您不是我爺爺的師弟嗎?你爲何要害我呀?”
馬真人說:“我這是假設,你不要着急。我是不會害你的,我會盡力幫你改變命運,誰讓我有一個啥事都不管的師兄呢,呵呵……”
馬真人雖然最後輕笑了兩聲,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笑得是那麼的苦澀,就好像心中藏着什麼很重的心事一般。我知道他們都有事在瞞着我,不止是馬真人,還有爺爺、黑白無常、孟婆,他們都知道我的來世,也一定知道我此生的命運,只是他們都不願意告訴我。
我平復了一下內心的煩躁,擡頭問馬真人:“馬爺爺,母子之心與鱗蟲之丹真的能改變我的命運嗎?”
馬真人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你怎麼還願意帶我去找這兩樣東西呢?”我心裡開始着急了起來。我此生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惡鬼之淚、母子之心與鱗蟲之丹這三樣東西身上,如果這三樣東西改變不了我的命運,那我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也許眼中就只有絕望了。
“雖然我不知道這三樣東西能不能改變你的命運,但是若沒有這三樣東西,你此生就是如此,毫無改變。”馬真人鄭重的說道。
我無奈的點點頭,我不想一輩子這樣,我不想一輩子孤零零的,我要改變它,不管改變後是好是壞,我都要改變。
想到自己孤零零的命運,我就想起了日日夜夜牽掛在心裡的林曉琪,於是我問馬真人:“馬爺爺,您能跟我說句實話嗎?我這輩子會有愛情嗎?”
馬真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有,前世結下的緣,今生取果。”
“真的?我今生的愛情真的會有結果?”我心裡頓時欣喜若狂。
哪知我沒高興兩下,馬真人便道:“你先不要高興的太早,你的愛緣前世就已結下,但願你不要與前世一樣,愛錯了人才好呀!”
聽到這話我愣住了,於是急忙問他:“愛錯人?馬爺爺你不是說我今生情緣可結果嗎?爲何又勸我不要愛錯人呢?”
我不得不着急,因爲我想起了孟婆說過的話,在地府,當我說到我陽世所牽掛的‘女’子時,孟婆就嘆氣說我與林曉琪的緣是孽緣,還說我前世如此,今生還如此,而現在馬真人也這樣說,叫我不要愛錯了人。難道我真的愛錯了人?可是我今生只愛林曉琪一個人呀,別無二人,這怎麼會有錯呢?
馬真人說:“是的,你別愛錯了人,該是你的,她一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若強求,那便是孽緣。唉,今天我的話已經夠多了,都不知能否過得了明日,望你好自爲之纔是啊!”
說完此話,馬真人就像老去了許多一般,臉上佈滿了蒼老的皺紋,愁容滿面的起身躺在了自己的‘牀’上,不再言語……
此時我已是越來越‘迷’‘惑’了,孽緣?難道我真的愛錯了人嗎?難道我與林曉琪的緣真的是錯了嗎?爲何所有人都這般說呢?
我久久的坐在‘牀’上,心裡不斷的想着這些問題,此次下‘陰’過府我得到了太多的疑‘惑’,我開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了,也不知道此生的目標。我心裡不斷的對自己喊着:“我是誰?我的前世是誰?我這輩子來這世上走一遭到底是爲了什麼,爲了什麼?”
苦思冥想了一夜,一夜未解半分,最後我只得放所有疑‘惑’強行壓到了心底,我要繼續去找母子之心與鱗蟲之丹,我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這一切究竟爲何。
次日一早,我與馬真人吃了些早餐便離開了縣城,然後踏上了北行之路。一天橫跨了兩個鄉鎮,本來馬真人在第二個鄉鎮之時就說要找個人家借住的,但是被我拒絕了,因爲我不想再慢慢的等下去了,我心中只想找到那兩樣東西。
一路走下去,到天黑時我們走到了一處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腳下雖然是一條黃泥大路,但是這兒卻無人家,黃泥大路兩邊是兩條高高的山脈,而我們就深處在這兩座大山的山坳裡。
因爲我的堅持,所以造成今晚‘露’宿野外,所以氣得馬真人鬍鬚‘亂’跳,不斷的發着牢‘騷’:“你看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連睡在路中間都危險,指不定半夜哪塊石頭就會滾下來,到時候咱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唉……”
是的,馬真人說的沒錯,大路兩旁的大山很多石頭,因爲這兩座大山幾乎沒有樹木,全是由石頭組成的。向上望去,一塊塊的大石生在陡峭的山體上,真的很擔心它們會被一陣風或是一隻小鳥站上去而滾落下來。
但是別無它法,因爲這一路都是這樣的山體,雖然馬真人嘴裡一直沒停歇,但是手上還是一直忙着,從路邊扯來了大把的野草鋪到了路邊上,然後躺了下來。
還好,老天沒有也來跟我們作對,今晚夜‘色’還是比較好的,若是此時逢上啥狂風暴雨的,那今晚就真的得淋成個落湯‘雞’不可,因爲這兒根本就沒有僻風僻雨之所。
月亮圓圓的早早掛在天上,使得我們不至於‘摸’黑,看着天空上的點點繁星,我們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我被馬老頭搖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看到他那緊鎖着的眉頭,於是我急問他何事。馬真人指了指天空,說:“你快看看這天‘色’!”
我急忙擡頭一看,只見之前還是繁星點點、月亮高掛的天空,此時竟然已變得昏天暗地。對的,是昏天暗地,因爲我依舊能隱隱當掛在空的圓圓月亮,只是在這月亮下面起了一大層的黑霧!
這黑霧並不是烏雲,我能確定,因爲烏雲當空的話,不可能看到月亮。看到這一幕,我心裡很是擔心,驚道:“難道我們又撞上百鬼夜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