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張權父子倆大感驚訝,不止他們,就是旁邊聽熱鬧的村民們也個個滿臉驚訝的表情,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年年請來敬奉的糧神竟然會是地仙。
張老湊到我面前,着急的問我:“大師,那我們請的糧神不會是黃大仙吧?心胸這麼狹小,只不過偷看了一眼,就要取人性命!”
“你具體請的是哪位地仙大人現在我也說不準,只有到你家糧倉去看看才能知道。”我如實回答道。
張老口中所說的黃大仙,其實說的就是黃鼠狼。在民間,人們稱修煉成精的狐狸叫大仙爺,老鼠叫灰五爺,蛇叫長大仙,黃鼠狼叫黃大仙,刺蝟叫白大仙。而之所以張老會說是黃大仙,原因是這地仙中黃大仙的心胸狹小是出了名的,有謂是有仇必報。
在民間,有些人家中也會請黃大仙保家鎮宅。但是這黃大仙可不是好請的,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這黃大仙就是如此,如果哪一天望了敬奉他老人家,那麼他就會反害家主。由此可見,這黃大仙的心胸是多麼的狹小。
周圍的村民開始議論紛紛,他們多是驚訝自己敬奉了一輩子的糧神竟是地仙。有些村民就說了,現在回去就把糧神給送走。而我則急忙勸他們莫要驚慌,既然請都請了,那就好生供奉,來年不要再請就是了。
村民們討厭地仙我是明白的,因爲地仙在世人的眼裡可不是好東西。就拿黃鼠狼黃大仙來說吧,在世人的眼裡,黃鼠狼和狐狸一樣,是妖獸。中國人反感鼬,除了它有偷襲家禽的毛病外,更重要的是它還有與狐狸一樣的“魔法”,能夠迷惑體弱多病之人。在早些年間,人們經常會看到被黃鼠狼“附”上身的人,這種人瘋瘋癲癲,胡言亂語,一般還都是黃鼠狼的“代言者”,從人的口裡說出了黃鼠狼的心思,如:“我沒偷吃你家的雞,你們爲什麼堵了我的洞口?”等等。對付這種病人,人們便請出德高望重的老者或神婆,面對着病人,好言相勸黃鼠狼快快離開,也有使硬手段的,厲聲喝斥:如果再不識趣走開的話,就要怎樣怎樣。總之,這地仙就是些害人的精怪。
勸慰好村民,於是我轉頭對一臉擔心的張權父子倆說:“你們的家離這還遠嗎?我想盡快到你家糧倉去看看,看看你們請的到底是哪位仙人。”
張老急忙點頭說:“就前面不遠,我現在就帶您去!”
張老與張權二人恭恭敬敬的將我引到了他們的家裡,張權的老家是一棟三進三出的土坯房,雖然是兩層的房,但是二樓卻比一樓矮了不少,看上去二樓更像是閣樓的模樣。
進了屋,張老便要去給我泡茶,不過被我拒絕了,我說:“甭客氣了,正事要緊,你們還是快些帶我去看看糧神的牌位吧!”
張老心裡其實比誰都緊張張志的性命,見我這麼說,於是感激的點點頭,立馬帶我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空間的確很矮,我一米七的個頭正好能齊到天花板。一進二樓,就能看到堆積如山的穀子,這些穀子雖然是直接堆放在樓板上,但是四周還是用木板做的木框給圍了一圈,有點類似於一個小糧倉。而在這小糧倉的正對面,就置放着一張小桌子,桌子上就擺放着一塊小木牌。這小木牌半米來長,五寸見寬,一看就知是塊神位牌。
在小木牌的前面還供放着一個香爐,香爐上插着三柱燃盡了的香柱,香爐旁邊供奉着幾個蘋果。
張老指着糧倉正前方的供桌說:“大師,那就是糧神的牌位!”
我點點頭,然後來到了供桌的前面。只見供桌上的牌位上就寫着“糧神之神位”五個大字,沒有神相。這個就是請糧神的特別之處,前面我也曾提到了,請糧神不同於請其它神仙,像我們家中請的觀音或者財神之類的神仙,我們都會請來他們的神相,要麼慈眉善目,要麼正氣十足,而這糧神則除了一塊神位牌,其它的什麼都沒有。
這主要就是因爲糧神他是地仙,他不想讓人們知道自己的底細。你試想一下,如果你家做糧神的是條蛇精,讓你看到了他的真身,我想你不但不會爲他打造一尊蛇相,就連請都不敢往家裡請了。這也是爲何請糧神會如此神秘,不讓他人偷看的原因了,只有不讓世人發現自己是地仙,這樣才能每年享受到世人的供奉。
張權看了一眼糧神的牌位,於是皺眉問我:“大師,這上面就只寫着幾個字,你能看出是哪位地仙大人嗎?”
我搖了搖頭,說:“呵呵,這哪能看得出。要想得知他的身份,就只有將他請回來才能得知。”
“哦?那……那如何才能請他回來呀?”張權好奇的問我。
我想了想,於是吩咐張權:“你去準備一些香燭及黃紙,越多越好。”
張權點點頭,然後立馬下樓去準備東西。吩咐完張權,接着我又轉頭對張老說:“您老現在去準備幾碗好菜,最好是再準備一瓶好酒,我等下有用。”
“好的,我這就去辦!”張老點頭應了一聲,然後說:“大師,您要不先下樓休息一下?我們準備好了會叫您。”
我點點頭,於是便隨着張老下了二樓。
我之所以叫他們父子倆去準備這些東西,目的就是爲了請糧神回來。因爲這些地仙就是爲了貪圖小利,所以纔會去冒充爲糧神的,我現在叫他們父子倆置備的香燭黃紙、好酒好肉,就正是他們要貪圖的好東西。只要把這些東西往供桌上一放,他們一準回來享用。
我坐在客廳中等着張權他們準備,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爺倆便將香燭黃紙、好酒好肉給準備好了。
我叫張老幫我將好酒好肉端到了二樓的供桌上,接着我便開始燃香請神,就是請糧神回來。這無論是請已故的先人,還是請神仙精怪,只有燃香才能請得來,因爲這香在這裡叫作引路香,他們得靠香引路才能找到你的方位。
請神的香點燃後,我請了幾句糧神回來用供的話語,然後對樓下的張權大喊道:“張權,你現在可以燒紙了!”
“好的!”在一樓,守在半擔紙旁邊的張權應了一聲,然後便開始燒起了黃紙。
就這樣過了沒到一分鐘,我突然感到有一大股靈氣竄進了屋內,我急忙打開天眼一看,只見一個如小貓大小的東西竄到了供桌上,拼命的啃咬着供桌上的供品!
這東西長着尖嘴,一條短短的尾巴,全身長滿了長長的針劍,一看這東西就是個刺蝟。刺蝟在民間稱爲白大仙,陰險狡黠,喜歡在地下吃人死人的腦子,所以在民間很多人都討厭此種動物。
在民間有這麼一個關於刺蝟的傳說。話說秋秦文公的時候,陝西陳倉有個人在挖土的時候捉到一隻奇怪的動物,按照當時的記載,它“形如滿囊,色間黃白,短尾多足,嘴有利喙”,陳倉人覺得把這樣稀罕的動物當作瑞獸獻給文公,一定能得到很多賞賜,於是興沖沖地拿着這種動物回去。
在路上碰到兩個詭異的童子,那兩個童子拍着手笑道:“你殘害死人,現在還是被活人逮住了吧!”
陳倉人十分詫異,於是問童子:“二位小哥,此話怎講?”
“我們說的是你手上的‘東西’,它叫刺蝟,習慣在地下吃死人的腦子,因此得了人的精氣,能夠變化,”兩個童子嘻嘻哈哈接着說:“你要抓好它,別讓它跑了!”
這時候,陳倉人手上的刺蝟忽然也開口說起人話來:“他們兩個童子,其實是野雞精,叫做陳寶,你抓住雄的可以稱王,抓住雌的可以稱霸。”
那人反應極快,立刻舍了刺蝟去捉童子,倆童子忽然變成兩隻斑斕的雉雞振翅飛走了,再回頭看刺蝟,也早已不知去向!
日後,文公的繼任者穆公在陳倉山狩獵的時候捉到一隻玉色寶雞,被捉後立刻化成石雞,有認識的人說,這是“寶夫人”,得到可以稱霸,後來秦穆公果然稱霸,把捉到寶夫人的地方稱爲“寶雞”。再說那隻雄雉,在配偶被捉後逃到了南陽,據說在400年後被漢光武帝劉秀捉到,成就了一番王業。
這個故事雖然是民間流傳下來的,很多人都聽過,不管這個故事的真假如何,但是正如故事中所說,刺蝟的確是喜歡吃死人的腦子的。
民間刺蝟和黃鼠狼、水獺和狐狸一樣,位列“仙班”,在中醫上,刺蝟皮被稱爲“仙人衣”,以往在民間是很少會有人敢大肆捕殺它們的。
看清眼前這個東西,於是我對那小東西道:“白大仙在上,弟子這廂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