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說法。”
林戰天仰頭大笑幾聲,然後面色陰沉的看着我:“如果你不是大哥的孫子,如果你不是處處跟我對着幹,如果你肯向我低頭。你現在的成就要比現在高得多,甚至你可以坐上林家家主的位置。”
林戰天憐憫一般的看着我。
“你太急了。”
“老管家從小就教我一句話。人有人道有,人生而爲人,就要做得像個人一樣。你前二十年活的跟狗一樣,中間二十年活在我爺爺的陰影中,後來的二十年畏懼我的成長,畏懼你林家的衰落……林戰天,其實你真的像個慫逼窩囊廢。”
我咧嘴一笑,又是吐出一口鮮血。
“葉冷。”
林戰天不再看我,扭過頭看着葉冷。
“從我踏出那地牢的一瞬間起,我的答案你應該一清二楚吧?”葉冷挑了挑耳邊的髮絲,面無表情的說道。似乎對於死亡這種事,她已經看得極其透徹了。
“動手吧,乾脆利落一點。”
林戰天皺了皺眉,旋即瀟灑的轉身,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待到他轉身的一瞬間,在他身後的幾人在一瞬間出手,朝着我就衝了過來。
獨孤伊人抱着長琴站在一旁,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失明的雙眸裡面倒映出的只有沒有任何色彩的荒蕪,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想的,不過看樣子她並沒有要出手對付我的意思。
不過剩下的人就不一樣了,吳三金也好,還是諸葛郎正也好,都是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的,在林戰天轉身的一剎那間,他們兩個迅速的朝我衝了過來,手法極其的凌冽迅猛。
林徽音則笑吟吟的看着我:“你猜我會出手嗎?”
我瞥了這個女人一眼,在我看來這個女人是個十足的瘋癲女人,本來最開始我也沒乞求她能夠幫我,不過她既然開口了,我還是說了一句:“就像貓喜歡玩弄毛絨線團一樣,你出手也只是喜好而已。”
“那你就是我的毛絨線團啊。”
眯着眼睛笑了笑,林徽音猛的衝了過來,一把攔住了吳三金,纖細的手掌扣住了對方的手腕:“不行啊,你們可以殺了那兩個女人,但是可不能殺他,因爲我要護着他的。”
“你開什麼玩笑?戰天兄,這是怎麼回事!”吳三金微微一怔,然後怒視着林徽音,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少女,竟然能夠出手攔住了自己,而且似乎還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徽音。”
林戰天皺了皺眉。
“老頭,你不能殺他,不然我會不高興的。”林徽音笑了笑,像個孩子一樣。
“荒謬!吳兄,動手就是……此子不死,我們以後可都沒什麼好果子吃了。”諸葛郎正悶哼一聲,避開林徽音朝我衝了過來。林徽音大驚失色,她雖然活了一千多年,但是心智卻並沒有多麼奸詐無比。
此時更是沒料到諸葛郎正會突然出手。
“詩詩,嫋嫋,動手!”吳三金冷哼一聲,一把抓住林徽音的手腕,大喝道。
噗嗤……
數道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耳朵裡,我晃悠着身體,此時我根本難以躲避這樣的攻擊,我瞪着眼睛,倒不是因爲我怕了,或者是那些攻擊刺到我了。而是我看見了一襲大紅袍,在我面前緩緩的倒了下去……
“澄雪!”
我大喊一聲,猛的抱住了姬澄雪,她躺在我的懷裡,面色蒼白,嘴角流露出一絲血跡。她身上插着兩把劍,一把是諸葛郎正的,一把是吳嫋嫋的。吳詩詩並沒有出手,反倒是林傲滄,打了她一掌。
剛纔就在我面前,爲了幫我抵禦住攻擊,她沒有任何猶豫的站到了我面前……她雖然是紅袍厲鬼,但是鬼體已成,她跟人類基本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也會流血,也會傷心也會高興……當然,也會死。
我幾乎是顫抖的抱着她,手上全都是猩紅色鮮血,我放聲的哭泣着,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
“別哭啊。”姬澄雪笑了笑,伸出那蒼白的手掌,摸着我的臉頰。
“別死,求求你別死。你讓我做什麼都好,求求你,別死。”我像個孩子一樣的無助,她沒有體溫,沒有心跳。我根本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閉上眼睛離我而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徹底的消散。
或許人類都是這樣,不管是什麼東西,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貴。
“我叫姬澄雪……”
“我想吃鬼……”
“我整整等了你三千年了,在等三千年又何妨……”
“林悲,你看這花……”
過往的畫面就像是刀刃一樣一點一點的割着我的心,我抓着她的手掌,一句話也不說,我只是看着她:“不準睡着,我們還沒成親呢。”
姬澄雪笑了笑,看着我。
“回去我們就結婚,你還要穿着這件袍子,說好的你要嫁給我的。”我貼着她冰冷的臉頰,一字一句的說道。
……
“你們讓我生氣了!”林徽音眯着眼睛,身後九條白尾瞬間脫出,她眯着眼睛,漆黑的瞳孔變得妖異了起來,俏麗的面容也變得越來越嫵媚,越來越美麗……
“葉冷,幫我照顧好她。”我放下姬澄雪,然後看着她說:“答應我不準睡,我現在把他們都打倒,然後我就帶你回家。”
“好。”姬澄雪聽話的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臉上的笑容跟柔情在一瞬間變成了冰冷麻木,我撕扯掉上身的碎片,然後提着刀緩緩的向前走着,林徽音看着我,有些委屈的說道:“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然後擡起頭,看着面前這些人,我還有一張底牌……不對,不能說是底牌,應該說是同歸於盡的招數了。當初在武侯墓裡匆匆一瞥的招數,後來請教過胡八爺跟劉玄策。
我很清楚,用了這招之後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下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如果要是死了,他們肯定也不會太好過……
“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傷害了她。”
“你一個廢人,還能做什麼!”諸葛郎正大喝一聲。
“是啊,我一個廢人……”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身上緩緩的升騰出一股黑氣,黑色的氣流從我的後背慢慢的迸發,然後跳動,就像是有什東西在我的後背甦醒過來了一樣。
第一步,點睛,這是最基本的。就是給盲眼刺青點上眼睛,然而極少有人能夠背得起點上眼睛的盲眼刺青,神佛魚龍,就是單獨擺個銅像****供奉偶爾也會出些岔子,更何況是背在身上……
我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雙眼睜開,漆黑如墨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紫金色,就像是魔尊金身一樣的神聖妖異。
第二步,就是意志,你自身的意志要超出你身上的刺青,否則就會像入了魔一樣,陷入到癲狂狀態……
我的大腦裡傳來了一個聲音,這聲音忽遠忽近,一會兒神聖的像是居住在九天之上的神佛,一會兒詭異的猶如潛藏在陰曹地府的鬼物。後背灼熱的感覺讓我越來越難受,就彷彿是要生出什麼東西一樣。
我咬着牙,大腦死死的壓制着那個聲音,壓制着那個“東西”。
第三步,也就是最後一步。想要支撐起‘金身’就要做好死的準備,一切能力都不是沒有代價的,陽眼能使使用者暴盲,養鬼會讓宿主體弱多病,刺青金身則是直接霸道的抽乾被紋身者的生命……
我回響起劉玄策曾經告訴過我的三步,緩緩開口:“如果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平安的活着,那我活着的意義又在哪裡?”
說罷,只聽到一聲極大的吼叫聲,只見在我的身後,一個高達幾十丈的夜叉巨像緩緩的凝聚而成。
一身墨綠色的肌膚,頭生雙角,雙眼漆黑如墨,身上穿着詭異的裝束,全身上下勾勒着詭異而細緻的紋路,手持鋼叉,天地之間,就在這夜叉凝聚而成的一瞬間,似乎就連月亮的光芒都灰暗了下來。
“刺青金身!這小子瘋了!”諸葛郎正大吼一聲,向後暴退。
“媽的!這小子就是個不要命的神經病!”吳三金也大叫一聲,向後急速退去。
“有趣……”
獨孤伊人挑了挑嘴角,本來失明的她彷彿洞悉了整個事情的經過一樣,她摸了摸手裡的古琴,然後擡頭看着我身後的夜叉像,良久無語。
“其實我知道的……真羨慕她啊……”吳詩詩滿臉淚水,嘴角卻掛着笑容,她的嘴脣有些發白,腳步一動,身子卻險些倒了。
……
“你很幸福吧,有他這麼爲你拼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呢,能夠爲了女人不顧自己死活的人。”葉冷抱着姬澄雪,緩緩的開口說道。
姬澄雪笑了笑,然後緩緩道:“我很幸福。”
“你們認識多久了?有十幾年了吧……這種感情恐怕只能是從小開始纔會有的吧。”葉冷似乎有些豔羨,跟着問道。
“我們?”
姬澄雪笑靨如花,彷彿又是那在月下城牆上跳舞的公主。
“我們認識整整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