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閃而逝,轉眼間,一月之間悄然而逝,寒冬以至。
作爲摸棺人來說,冬天其實都是很少行動的,所謂“寒冬臘月不動鏟,家裡不留隔年財。”意思就是說,這寒冬臘月的時候,是不能下墓的,家裡更是不能留下來這一年來摸出來的財物,大概就是能賣的全都賣了,千萬別留下來什麼東西。
之所以冬天不下墓,其實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是因爲土質太硬,想要打盜洞的難度係數要比以往高出很多,而來摸棺人不管在怎麼鍛鍊,冬天肢體必然會有些僵硬,加上墓內陰氣過重,很容易留下些暗病,這都是大忌。
只是不留隔年財,那就是老一輩留下來的規矩了,不過真相究竟是什麼,大概也沒有幾個人明白,因爲年代實在是太遠了。
不過我跟劉玄策哥幾個,是從頭到尾,就沒按照過什麼規矩辦事,現在自然也是一樣的,既然知道這四川有這山海妖塔,那就早完事早利索,畢竟眼瞧着快要過年了,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擠壓到年後再辦的。
……
到了月底,胡八爺跟楊姨果然去了美國,而且是一句話都沒留下來,雖然我跟劉玄策有些疑惑,但是卻也什麼都沒說。三人是半夜走的,走的時候也是靜悄悄的,以至於我跟劉玄策醒了之後才明白過來。
之後洛陽囑咐了我幾句,便提着那裝着巨龍的籠子回了杭州,吸收了龍珠之後,那巨龍身上的光澤明顯是亮了幾分,燦金色的皮膚更顯得奪目了起來。
之後家裡來過兩個電話,一個電話是說老狐狸跟他兩個徒弟到了地方,按照我的安排,謝思也確實是沒虧待這位,現在也跟管家差不多了,老狐狸這人也爭氣,這看人下菜碟兒察言觀色的本事也確實沒得挑。
第二個電話就是紀溫候的事情了,關於這件事,家裡那邊轟動還是很大的,畢竟怎麼說紀溫候也是七家的魁首,如今落得家破人亡,流落到我這裡,也確實需要個解釋。待到把該忙活兒的都忙活兒利索了,我跟劉玄策就急匆匆的趕往四川了。
……
“我這可有一陣子沒做過火車了。”
在車上,劉玄策嗑着瓜子,跟我說道。
我挑了挑眉毛,說道:“咱倆不是一樣,上次做火車大概就是去雲南的時候了,好幾年了這……現在想想,還真是懷念當時的時候。”
我打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火車上人不是很多,現在這時候不是過年也不是過節的,沒有那麼多高峰期,不過我跟劉玄策旁邊卻坐着一個老頭,老頭裹着袖子,佝僂着身子,皮膚黝黑,手上提這個大包裹,看樣子應該是田裡面幹粗活的。
我跟劉玄策雖然身價不菲,但是也不是嫌貧愛富的主兒,看着老人上車也沒帶什麼吃的,還掏出幾個雞爪子跟啤酒遞給了老人,老人也很健談,這一來二去,也算跟我們兩個混了個臉熟。
“二位這是去四川哪啊?”
老人喝了口啤酒,笑嘻嘻的說道。
我開口道:“去酆都,四川也沒去過,這是頭一回。”我擡起頭說了一句。
“酆都那邊可不成,不好去啊。”老人咂了咂舌,開口道。
我眼睛轉了轉,說道:“怎麼不好去了?”
老人縮着腦袋,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後說道:“老頭子我就是四川人,跟你們說啊,這兩年四川可是出了不少怪事,尤其是酆都那邊,可是不好走……就是旅遊的現在都是繞着過呢。”
劉玄策來了興趣,衝着老頭揚了揚脖子:“您老仔細說說。”
老頭舔了舔嘴脣,抓了把瓜子,便嗑便說道:“去年酆都那邊的大河,發了大水,把水裡面的河神都給吹上了岸,喝……你們可是沒看見啊,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多年,那可是頭一次見着那麼大的東西,太嚇人了。就打那時候開始,酆都人就開始人心惶惶了起來,好多都搬了家,再也不敢住在哪了。”
“河神?不是什麼老王八精吧。”劉玄策嗤笑一聲,喝了口酒。
老頭趕忙搖頭道:“可不是什麼王八精,那可是就是條大魚啊。這種魚學名叫什麼我不清楚,當地有好多人也都沒見過,管這魚叫東河龍爺。當地人都迷信,呸……也不是迷信,反正都說這東河龍爺就是河神變的,平時也見不着,只有發大水的時候纔出來……但是這四川一年到頭,能發個幾次大水!”
劉玄策笑了笑:“您老這說的可真夠玄乎的啊,那這條魚得多大個啊?也敢叫龍王爺。”
老劉頭一瞪眼睛,開口道:“多大個?我這麼跟你們說吧,當年我是在當地親眼看見這魚的,那年水來得快,退得也快,加上那條東河本來也就不大,把那一條東河龍爺直接給落在岸上了。那時候人真是都慌了,好多當地的人都想去把龍王爺送回河裡,可是怪事來了,這邊剛動手,那邊東河龍爺就一命嗚呼了。當地人在河邊那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有些老人更是跪地上燒高香,就連我這個不是酆都的人……看着都害怕”
我覺得事有蹊蹺,於是問道:“老人家,您說說看,這魚長什麼樣?我們都是有文化的,也許能幫你判斷判斷,這東西到底是不是龍王爺呢。”
老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是啊,你們年輕人,有文化。我記得那大魚啊,身上有鱗片都是黑色的,魚頭也是黑的,眼珠子卻是紅的,兩條鬚子比人還長,骨頭比鐵板都厚實,光是魚頭差不多就有這火車頭那麼大個了……”
我跟劉玄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大個的魚,估摸着跟鯨魚也差不多了……”
我倒不是沒見過什麼奇怪的淡水魚,像是那須鮎魚,大個的能把活人都吞了,但是像是老頭說這魚,我是壓根也沒見過啊。
我開口問道:“後來呢?那魚怎麼了?”
老頭笑了笑,開口說道道:“那不是鯨魚,不過這麼大的魚老頭我也沒見過,平時根本聽說都沒聽說過,隔幾十年也不見得能有這麼一回……簡直都快成精了!有迷信的就說它是龍王爺變的,要不怎麼給起這麼個名呢?東河龍爺啊,想想就瘮人。”
“不過當時啊,那龍王爺爛的太快了,大傢伙也都不敢靠近,一直到後來來了個道士,說這魚是妖精,不是什麼河神,一把大火就給燒了。我也是聽後來搬家到我們那的酆都人跟我說的……反正那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可是那魚骨頭卻一點都沒被燒壞,你說奇不奇怪。”
我摸了摸下巴:“那麼大骨頭,現在應該在四川的博物館裡放着呢,按照道理來說這麼大事電視上應該報一下啊,可是咱是一點風聲沒聽着啊。”
劉玄策翻了個白眼:“你一年能看着幾回電視?快算了吧……不過這魚確實值得一看,等到了地方可得去看看。”
老頭聽我們兩個想去看看那魚骨頭,當時便開口說道:“喝!二位想去看看那龍王爺的骨頭架子可算了吧,雖說那老道士說那魚是妖怪,但是當地人誰敢信啊,生怕觸怒了河神,大傢伙一掏錢,就在酆都後面的荒山上蓋了個魚頭廟,過年過節的那是大魚大肉的沒停過,供了一年多了!”
“蓋個廟?”我這真是樂了,真沒想到這酆都人竟然這麼怕事,死了一條魚,竟然全城人都跟着蓋了座廟,要知道,現在可不是解放前那時候……人人這麼迷信,這市長是幹嘛吃的?這要是讓國家知道了,高低給他擼下來了!
老頭點了點頭:“可不是,就是用那東河龍爺的骨頭蓋的廟,去拜的人還不少呢,嗨你也別說,那龍王爺的骨頭架子還真是有點靈,好些去求神拜佛的回來都說管用,雖然老頭子我是沒去過,不過我家那婆娘去了,當時我小孫子得了病,結果這一來一回,竟然好了!這是真是太奇怪了,跟你們二位說,你們二位估計也不能信!”
我跟劉玄策互望了一眼,這信不信的先兩說,我起先就是覺得這魚很蹊蹺,要知道,那麼大的魚,最起碼也是需要類似於黃河那麼大的河才裝得下,可是四川那麼大的河湖可沒幾個,那這魚是怎麼長這麼大的?難不成是從外面來的?可是四川又不靠海,那來的外來物種……這老頭雖說沒什麼文化,但是我可不是文盲,立馬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劉玄策跟我說道:“什麼事到了當地再說,雖然這事有些蹊蹺,我不過估摸着也不會是什麼太大的事兒,保不齊那東河下面有什麼酆都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呢。”
轉頭,劉玄策問那老頭說:“老人家,今年酆都那邊下沒下過大雨你知不知道?”
老頭搖了搖頭:“這哪裡知道去,今年都在大兒子待着呢,不過估計是夠嗆了,雖然那龍王爺啊,辦別的事好說,可是一說這求雨,可把人愁壞了。因爲從來也沒靈過啊……我估計是下不了了。”
我眯了眯眼睛……龍王爺……求別的事靈,但是這求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