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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他鄉遇故知

第655章 他鄉遇故知

從楊萬里那裡出來之後,我跟劉玄策並沒有急着回到胡八爺那裡,而是回到了市中心找了家羊肉館吃起了飯。

這家飯館的地方並不算多偏僻,在潘家園附近的衚衕裡面,隔着老遠都能看見閃着光的招牌,劉玄策說這裡味道不錯,我就姑且來嘗一嘗。

“剛從山西回來,又得去一趟四川……”我拿着手裡的酒杯,有些鬱悶的說道。本來想着這趟等到那巨龍徹底的消化完龍丹,我就打道回府,直接回杭州,可是誰知道中途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根本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去不去已經由不得你了,七家很明顯已經開始動手了。想必你也看得出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組織我們現在根本連名字都不清楚……前有七家後有王族,你現在想享天倫之樂還太早了。”劉玄策往鍋裡下了一大盤羊肉,隔着熱氣跟我說道。

我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現在看來可以說完全是奢望了,只不過有點捨不得謝思了,剛跟我結婚不久,就要這樣分隔兩地,實在是對不起她……”

我嘆了口氣,就這些女人來說,其實我心裡最放不下也捨不得的就是謝思,因爲在這些女子之中,謝思是最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的,她就像是一隻孔雀,一直跟在我身後,而我卻時時刻刻的都深處在各種各樣的危險之中。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那麼她會多麼無助,多麼難過,我根本難以想象。

“別想那麼多啦兄弟,來喝酒。”劉玄策見我有些傷感,當即開口說道,舉杯跟我碰了一個,然後一飲而盡。

“你覺得你現在可能太憋屈了,其實老子我比你憋屈的多了,這地方是哪你知不知道?早十年前我媳婦帶我來的館子,北京城是哪你知不知道?早十年前我媳婦死在我眼前的地方……如果不是胡爺一家在這,我可能這輩子都沒那勇氣再踏進京城半步。”劉玄策死死的握着手裡的酒杯,沙啞的說道。

“劉哥……”我望了劉玄策一眼,心裡有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碰觸了一樣,是啊,相比起劉哥,我現在受的這點苦算什麼?恐怕連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我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還真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了。”

劉玄策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其實人活着,不用想的那麼複雜。你愛就愛了,喜歡就喜歡了……心裡知道就成了。說真的我每天都想着死,每一天都想過。我就想着什麼時候能下去找我媳婦去……這特麼地方太煩人了,每天都有我想不出來的煩心事。但是我一天兩包煙,喝酒喝到吐才停,我卻仍然活的比誰都好。”

“後來楊姨跟我說,那是我媳婦泉下有知在保佑我,她不想我死。你看看,我們一家人,我媽在我那麼小的時候就燒死了,身體都沒留全。我老子更是讓人暗算,橫死在街頭。到我媳婦,懷着孩子的時候死在了我眼皮底下。要比慘,林悲啊……你還差我一截呢。”

這些話雖然是劉玄策笑着說出來的,但是我感覺得出來,應該說我聽得出來,其實他的心裡沒有一絲笑意,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暖意。一個不可一世到了七家都不得不退讓的男人,如今卻連鬢角都開始斑白了。

劉玄策可以說,他有着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天賦,可是那有如何呢?恐怕人們在看見他光鮮亮麗的外表時,卻忽略了他心裡面的那麼心酸,跟他背後的那無數道傷痕。只是這個男人似乎堅強的要命,就算是遍體鱗傷,卻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我看着水汽沸騰的火鍋,喃喃自語道。

“這話說的好。”劉玄策夾起一大片羊肉,放在鍋裡面涮了一下,然後放到嘴裡面,他吃羊肉就愛這麼吃,還老跟我吵吵說當年成吉思汗也是這麼吃的。我苦笑不已,不過事到如今卻早就已經習慣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去四川?”我開口說道。

劉玄策敲了敲桌面,然後開口道:“不急,等月末吧,等胡八爺跟楊姨走了的,讓洛陽把那牲口帶回杭州,咱們兩個就動身去四川。 等到這件事完事了,再回杭州就趕趟,算下來這一趟前前後後也就花了小三個月,還不算長。”

“這還不算長,出一次門三個月,四次門年都過了。我老婆還在家裡等我呢,怎麼着這次得快點完事,過了年還得參加今年的摸棺大會,想想我就腦袋疼。”我夾了個魚丸放在碗裡,然後皺着眉頭,說實在的我是真的頭疼。

摸棺大會不是什麼十年一屆,也不是像奧運會一樣四年一屆,而是一年一次。雖然有點彙報工作跟加速七家血液流動的意思,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樣的活動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畢竟各個世家的實力在這裡擺着,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隨便便搞下去的。

不過這個形式還是要走的,畢竟大家都延續了這麼多年,我一個小輩也不好多說些什麼,不管怎麼說,當年我爺爺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我跟劉玄策正吃着,忽然緊閉着的大門開了,一股涼風從外面吹了過來,背對着大門的我不由的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打門口進來的一個老人,這老人身材佝僂着,身材瘦弱,不過看上去卻格外的精神,一頭銀髮貼在頭皮上,極其的整潔。身上穿着一套灰白色的大褂子,在這寒冷的天氣裡,也不知道老人到底知不知道個暖熱。

老人看起來歲數很大了,臉上的皺紋就像是樹皮一樣縱橫交錯,他的腰上掛着不少東西,一眼望去,八卦鏡……紫藤葫蘆……一大串鑰匙……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各種各樣的東西讓老人看起來格外的詭異,尤其是那眼睛上掛着的圓形玳瑁墨鏡,更是給老人平添了幾分神秘。

就像是街頭的算卦先生一樣。

本來大廳裡面是說說笑笑的,但是當老人進來之後,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平靜,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但是我跟劉玄策幾乎是怔住了,一直盯着門口那道佝僂的身影。

那老人進門之後,那大門便自動關上了,一屋子的熱氣夾雜着羊肉的香味,讓老人不由的抽了抽鼻子,他調轉着身子,朝我這個方向望了望,頓時一樂,露出一口白牙:“喲,吾皇在這呢?”

這老人不是別人,正是不知道消失了多久的紀溫候,紀鴻!

我跟劉玄策這時候全愣住了,當年紀家被吳家林家兩面包抄,全家被滅門,除了外門子弟之外沒留下一個活口,卻唯獨跑了這老頭,姑且不去想紀溫候是怎麼在瞎了的情況下一眼認出來我的,光是他這一身打扮就是讓我瞠目結舌了。

“紀……紀……紀溫候?”

我長大了嘴巴,瞠目結舌的說道。

“嘖嘖,看模樣吾皇您應該不是一人兒吧?有沒有地方給老朽填張椅子的?”紀溫候笑了笑,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但就走路這模樣,就完全看不出來紀溫候是個瞎子,手裡既不用柺杖,走路也沒有絲毫的步履蹣跚,簡直比正常人還像是正常人,尤其是紀溫候這模樣打扮,實在是太特孃的有範兒了。

“得得得,您老過來就行了,叫我林悲就成,可千萬別吾皇吾皇的了,這人兒多,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我趕緊拉了張椅子,然後苦笑道。這老頭什麼都好,就是這一臉的神棍樣,我是真是沒招。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真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老朽我本來就像吃頓涮羊肉來着,嘿……沒想到就碰上熟人了,是不是啊,劉帝師?”紀溫候正坐在椅子上,摸了一雙筷子,顫顫巍巍的從鍋裡夾出來一筷子羊肉,放進了嘴裡。

“這味道正!”

我跟劉玄策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把手掌放到了紀溫候的眼前晃了晃,這老頭有點邪門啊,都瞎了這麼多年了,竟然還有這麼強的洞察力,難不成他是靠氣味辨人的?我有些好奇,不過這事根本就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

這羊肉館裡面這麼多人,加上羊肉的味道,想要辨別出來一個人的味道何其的困難?而且劉玄策跟紀溫候倆人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面了,這明顯說不通啊。

“老爺子,你是怎麼知道我身邊坐着劉玄策的?”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紀溫候也不答話,嚼着嘴裡的羊肉,半晌才緩緩開口:“隔着老遠老朽就知道小友你在這了,料想前些日子聽到的些閒言碎語跟某些傳聞,便猜到了應該是劉帝師在你身邊了,看樣子兩位應該是過得不錯啊,這般動亂的時候還有心思出來大魚大肉。”

“嘿嘿,老頭兒,要說過得不錯,應該是你吧?家裡出了那麼大變故,看你非但身上沒有傷,反而是越過越滋潤啊。”劉玄策眯了眯眼睛,開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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