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楊萬里的理解,那人形銅雕應該是古人用來暗示徵兆的一樣物品,而並非是簡簡單單的裝飾品那麼簡單,未曾楊萬里在他的筆記裡做了極其多的考證,證據也是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大篇。
占卜、徵兆、預言、暗示之類的古老文獻記載,不僅古代有,就連如今的現代也有,內容和形式大多都非常神秘、隱晦。中國古代相關的文獻記載,最早見於殷商時期的龍骨文,也就是刻在龜甲上的銘文與符號,後世學者將這些古怪難解的神秘文字,稱爲天書。
而古代龍骨之中記載着大量關於卜算、天兆、長生之類等等的獵奇內容,這就讓一些專家很感興趣,但是猶豫破解這類猶若是密碼一樣的簡單粗暴的工作,是極其枯燥乏味的,所以從事這一行的有名氣的專家幾乎是沒有的。
用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那些龜甲內容多是不可信的,是科學尚未開化的古老產物,但對於研究幾千年前的社會、經濟、軍事、政治活動,龍骨仍然具有很重要的價值。
當然了,這只是一般“凡人”的想法,楊萬里可並非認爲那所謂的龍骨上所記載的文字都是胡編亂造,都是無跡可尋。身處在科學研究院這樣尷尬的環境之中,楊萬里自己很清楚,不是任何東西都能夠用區區科學來解釋的,也不是任何東西都是有道理有依據的。
根據筆記上的說法,那人形銅雕是他從那丹爐上自作主張給掰下來的,至於原因是什麼,筆記上面只寥寥寫了兩個字。
危險。
我不好去揣測楊萬里到底是遇見了什麼,不過既然他都怕到了這個地步,那麼恐怕事情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只是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人形銅雕絕對已經讓他給私藏了起來,看來這一次還真的要找到他不行了……
我心裡正想着,洛陽忽然伸出雙手遮住了我的眼睛:“猜猜看我是誰?”
我拉住了她的手掌,然後笑道:“好了別鬧了,來幫我看看這筆記上面記載的銅鼎,看看你認不認識。 ”我拉過洛陽坐在我身邊,然後用手指給她指着筆記本上刻畫的栩栩如生的丹爐。
洛陽看了一會兒,然後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是在哪找到這東西的?”
我微微一怔,然後開口道:“你認識?”
洛陽點了點頭:“這個爐子不是秦朝的東西,是周朝的。不過我曾經看過秦國的開國典籍,裡面幾次提到過這個東西,我想讓這東西叫什麼……好像是……四妖吞龍鼎。對,是叫這個。”
洛陽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看着我說道。
四妖吞龍鼎……我眯了眯眼睛,就整個丹爐來看,那沒有尾巴的大魚,沒有頭的怪蛇還有沒有翅膀的老鷹應該是三個妖怪,但是那人形銅雕也算是一妖嗎?如果這東西也算是一妖的話,那麼所謂的龍又是什麼?
古人爲事物起名都是要有一定的寓意並且結合現實來說,例如馬車例如四羊方尊等等等等,但是這四妖吞龍鼎卻沒人任何邏輯可言,這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對這東西也不是很理解,當初從典籍裡看過幾次,初來有些好奇,不過後來嬴政跟我說起過,說這東西是不祥之物,早在周朝就被毀掉了,所以啊這個問題你問我應該是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能壓榨出來的,你得去問問那裹窗簾的小蹄子。”洛陽擺了擺手,然後橫過身子躺在了我身後的牀鋪上,語氣慵懶。
我苦笑一聲:“這你也要吃一下醋?問她問你不都一樣嗎,到最後問題不還是要我自己解決,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也不知道羞。”我轉過身捏了捏洛陽的鼻子,開口說道。
洛陽撒嬌般的在牀上打着滾,然後嘴裡不依不饒的說道:“我不管我不管,那個裹着窗簾的我就是看她不爽啊。”
我嘆了口氣,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姬澄雪跟洛陽兩個人之間相愛相殺的故事已經過了很多年了,怕是再沒認識我之前,兩個人相處的那幾百年裡也是互相挖苦互相的看不順眼。 我嘆了口氣,然後緩緩的握住了洛陽的手掌,盯着她的眼睛。
本來一直在牀上打滾的洛陽頓時安靜了下來,然後像是害羞的兔子一樣縮在一個角落裡小聲的說道:“生氣啦?”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
洛陽眨了眨眼睛:“你別生氣啊,我其實是跟你開玩笑的。我……”
我作勢躺在了洛陽的身邊,然後打了個哈欠:“你跟她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沒有誰高沒有誰低,我可以爲了姬澄雪去死,也同樣會爲了洛陽而活下去,你素來就是喜歡胡鬧大大咧咧的性子,對我如此,我就這般待見了。”
“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覺得我是不喜歡你了。我不會不喜歡你,也不會討厭你。所以洛陽千萬不要跟我道歉,一輩子都別道歉。”
我緩緩的閉上眼睛,聽着身旁女子語氣歡快的嗯了一聲,揚脣一笑,緩緩的陷入到了睡夢之中……
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的起來了,因爲昨天看了一宿那筆記本,現在腦袋還是有些發漲,大概是因爲太過於用神的關係,太陽穴都是邦邦硬的。我捏了捏鼻樑,然後穿好衣服從屋子裡面走出來。
洛陽醒的很早,現在估計已經在陪着楊姨說話了,劉玄策蹲在門口看着古猜耍着刀,就跟看大街上雜耍的一般,手裡捏着一把瓜子,時不時的大叫兩聲。古猜這孩子也傻,見劉玄策叫好,也不由得咧嘴一笑,耍的更加賣力氣了起來。
“怎麼了?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劉玄策在我身邊磕着一把瓜子,看着我說道。
我把昨天已經研究出來的想法告訴他之後,然後開口道:“我想去見一次那楊萬里,咱倆一塊去?我總感覺那老小子好像還藏着點什麼秘密,這秘密要是不摳出來我還真是有點渾身難受。 ”
劉玄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然後裹着棉服,極其享受的抽了一口:“關鍵是你知不知道那老小子人在哪?你要是都不知道丫是住哪的,咱們總不能衝進去科學研究院抓人吧,你劉哥我雖然有點面子,但是不管咋說人家也是個教授不是。”
我翻了個白眼:“又不是綁架,瞧你說的。我只是想要他手裡藏着的那人形銅雕,還有想問問他這丹爐的事情。”
劉玄策點了點頭,噴吐出一口煙霧:“你如果覺得有必要的話那咱們就去看看,關於這點我還是很無所謂的,陳老九跟劉瘸子那件事現在看樣子也是隻能往後拖一拖了,不過你要清楚你找楊萬里一定要有用處,如果沒有用處的話,那我們就相當於白玩了。”
我喘了口氣,然後開口道:“這個有沒有用是相對的,在我看來我們這趟應該是很有用的。找到了楊萬里,就相當於把那丹爐跟人形銅雕的秘密握在了手裡。還記得最開始我們預測的結果嗎……那殺了陳老九跟劉瘸子的人,絕對對那人形銅雕或者是丹爐有興趣的,只不過中途我們撞上了楊萬里,打亂了我們的計劃而已。”
劉玄策點了點頭,開頭說道:“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多說了,我等會給周曉敏打個電話問問那楊萬里的家在哪,這件事最好保密一點。雖然楊萬里表面上是教授,但是我們也不能肯定他就跟陳老九或者劉瘸子的死沒關係。萬一楊萬里就是陳經藏留下的一手棋的話,我們就要小心應對了。”
我點了點頭,開口道:“這件事不着急,等到以後再說,我現在比較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楊萬里到底是發現了什麼東西,我簡直是太好奇了……光是一本筆記本所能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劉玄策咂了咂舌:“我們來北京一共見過的人屈指可數,現在陳老九跟劉瘸子都死了,而且大多都是跟我們有些關聯,如果這楊萬里再死了怎麼辦?”
我抿了抿嘴脣,開口道:“這個就不好說了。大體來講,我們來北京其實是一件很簡單就能預料到的事情,這個過程中我們見過的人都死了,但是毫無疑問,這些人是能夠給予我們幫助的,可是現在這些人都死了,這就不得不讓我們陷入到了一個窘境,那現在楊萬里也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說,楊萬里也會死?還是說已經有人盯上他了?”劉玄策看向我。
我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這些都是猜測,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快點,如果在我們見到楊萬里之前,他被人殺了。那我們手裡的這本筆記本就根本毫無用處了……”
劉玄策猛的抽了幾口煙,然後開口道:“那還費話那麼多幹嘛?你準備準備,咱們現在就走。一次性把能榨乾淨的東西全都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