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策的水性是要好於我的,恐怕這也跟他早些年的生活有些關係,他在河裡游出去幾步,然後伸出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前方。我有些迷糊,河水裡面極其的模糊,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似乎模模糊糊的,在湖底最深的地方有一個凹陷……
我跟劉玄策順着那裡緩緩的遊了過去,河底的淤泥濺起了一層的黑霧,但是我們卻熟視無睹,徑直朝着那凹陷處遊了過去,旋即掏出手電照了照,果然,就在那凹陷處的底部,竟然有着一個火車頭大小的不規則洞口。
雖然是在水中,但是我還是驚訝的不行,幾乎是瞪大了眼睛,就在劉玄策跟我說完這黃河水底有洞的時候,本來我是並不吃驚的,因爲我根本就沒想到……這洞竟然會這麼大。這可是黃河的底部,這洞是怎麼產生的?
我們圍着這個洞轉了兩圈,我看着這個黑漆漆的洞口,忽然想起了很多小說裡關於水下深洞裡的怪物,不由感覺到一絲寒意,又聯想起那黃河裡面的巨龍……我頓時渾身一顫,不由得想到:“難不成……這龍就在這洞口之中?”
因爲手電光線太暗的關係,我跟劉玄策根本看不清楚洞裡面有什麼東西,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洞是一個下面大,上面小,呈一個喇叭狀的黑洞。而且深度超出了我們的想象,手電根本照不到底。
這個洞究竟是怎麼出來的,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是我跟劉玄策此時還不能貿貿然的進去,因爲就這樣冒失的進去的話,真要是發生什麼事,恐怕上面的人救援都來不及。在黃河這裡,最讓人有些反感的就是在水下你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我跟劉玄策比劃了一下,然後一起朝着上面遊了上去。
“兩位,怎麼樣?發沒發現什麼?”我跟劉玄策一冒頭,九頭狐就連忙把我們兩個拽了上去,嘿嘿的笑着,樑寬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我們。
我把呼吸器跟護目鏡拿了下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這裡很大,手電筒直接照進去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就像是黑洞一樣,光都射不進去。 我覺得這裡面的深度恐怕是一個難以預料的深度。”
劉玄策這個時候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了,就是這裡確實有一個古墓,我剛纔在那洞口的旁邊發現了一顆鉚釘,那鉚釘的款式跟上面的圖案,都是墓門上纔有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那個墓的具體位置,不過恐怕也是在那洞口裡面了。”
“那鉚釘呢?”我看了一眼劉玄策。
“扔了啊。”劉玄策聳了聳肩膀。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道:“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扔了!好歹給我我能看出來是那個朝代的墓葬啊,如果是個什麼清朝明朝的,那咱們根本也沒下去的必要了。你等着……我下去一趟。”我翻了個白眼,然後重新的戴上了護目鏡。
“那個林大哥……這次讓我下去行不行……我也想下去看看,我水性挺好的。”樑寬忽然開口說道,漲紅着一張臉。
樑寬這麼一說,我看了一眼九頭狐,我見老狐狸沒什麼表示,心裡也不由的皺了皺眉。不過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駁了面子,怎麼說剛纔我跟劉玄策已經下去探過底了,總不至於我們沒出事,樑寬倒是出事了。
“別進洞,只在洞口外面看看就行了,能找到那鉚釘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我跟樑寬說道。
樑寬點了點頭頭說:“哎,林大哥您就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何!”樑寬衝着我連忙的點着頭,生怕我突然不讓他下去了一樣。
我點了點頭,然後把腰上的繩索拴在了樑寬的身上,又給了他一把手電筒:“拿着這個東西,如果在水底下遇到什麼東西了,就立刻拉繩子,我們三個會同一時間拉你上來。如果什麼都沒遇到,這一次你就是大功臣了。
我拍了拍樑寬的身體,呵呵笑道。
樑寬衝着我咧嘴一笑,然後一個跟頭翻了下去,九頭狐抓着繩索,舔了舔嘴脣說:“兩位爺,沒什麼事吧?”
劉玄策抽着煙,開口道:“沒什麼事,放心吧,我倆剛纔不是剛下去過嗎。 ”
繩子緩緩的從船頭一點一點的向着河內拉着,起先最開始,我並沒有往別的方面想,但是當我無意間注意到了船上的繩子似乎越來越少的時候,我忽然皺眉道:“糟了,樑寬似乎是往洞裡去了!”
一聽這話,劉玄策當時就愣了一下,然後說:“這麼莽撞!那洞裡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真要是碰到什麼了,我們根本就來不及救援。真他孃的不省心!林悲,咱倆再下去一趟……”劉玄策剛說完,整個人帶好護目鏡跟呼吸器,整個人便翻了下去。
旋即我也緊跟着就跳了下去,這一次我們本來就是佩戴了三條繩索,只不過都不長,樑寬那條几乎已經算是緊繃着了,恐怕隨時都有可能突然斷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就不好了。
我跟劉玄策下了河之後,手裡拿着手電筒一點一點的搜尋着樑寬的身影,但是在這黑漆漆的河裡之中,哪裡有他的一點身影。我跟劉玄策拼命的朝着那黑洞游去,此時快一秒也許就不會出事,慢一點,也許這個大男孩就……
我跟劉玄策到達那黑洞的時候,只見一根繩子就像是一個孤零零絲線一樣,一直深入到那無比漆黑的洞穴之中,我氣憤的猛的拽了拽那根繩子,想要讓他往回遊,可是我拽了一會,突然發現到,似乎樑寬並沒有回來的意思。
我微微一怔,然後猛的向後一拉,結果繩子不僅沒有一點鬆動的感覺,反而還朝着裡面不停的拉扯着,這讓我不由的十分氣憤,這樣不聽指揮,甚至勸說都勸說不住的人,真要是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應該誰來負責?
我吐了一口氣,可就在這個時候,劉玄策卻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我大致明白了,跟劉玄策一齊向後拉着這繩索,可就就當我們兩個向上才拉出來一段的時候,忽然,本來緊繃的繩索就像是沒有力氣了一樣,竟然朝着河底沉了下去……就彷彿……就彷彿樑寬似乎不再遊動了!
我渾身一顫,然後心裡猛的突然咯噔一下,心說完了,樑寬出事了。
我跟劉玄策幾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氣,朝着後面狠狠的拉動着,生怕他出了一點事情,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喘息着,此時不管樑寬發生了什麼事,都要快一些的將他拉出來。
我跟劉玄策的力氣自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的,幾乎是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繩子給向後拉回來了一大截,不過這呼吸器的質量實在是不怎麼樣,我跟劉玄策需要來回的上下去換氣,才能僵持住。
上面的九頭狐聽說自己的徒弟可能是出了事情,當即也是心急如焚,急的是火燎眉毛了,簡直就是慌亂成了一團,如果不是我跟劉玄策囑咐他告訴他不能慌,恐怕他現在已經跳下來了。
這時候我跟劉玄策幾乎是看見了樑寬的身體了,只見樑寬似乎就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來回的在水裡翻騰着,四處碰觸着周圍的牆壁。我緊皺着眉頭,然後死死的盯着那在水裡單薄的身影。
我跟劉玄策兩條手臂就像是瘋了一般的猛的向後拉扯着,一刻也停不下來,差不多過了二十多分鐘,才終於將樑寬拉到了我倆身邊,這時候我的胳膊已經是脹痛的不行了,兩條手臂都有些沒力氣了,而我跟劉玄策的腳更是踩進了那沙石之中。
我們來不及看着樑寬現在的樣子,應該說也是不想看,只知道一個勁的朝着水面上遊動着,當我跟劉玄策夾着樑寬到達船上的時候,九頭狐這個幾十歲的老人竟然失聲痛哭了起來……
“先別哭,看看還有沒有救。”我上了船,抹了把臉,拍了一把九頭狐的肩膀。
我幾乎是手忙腳亂的將樑寬放在了甲板上,兩條手臂的疼痛更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跟劉玄策慌忙的拿出清水跟毛巾,可是當我們看到樑寬的臉時,幾乎表情全都變了,尤其是我,更是慌張的坐在了船板上。
我長這麼大,台州附近也是有些河湖的,多少也見過幾次淹死的人,那種在水下窒息而死的猙獰表情,恐怕是個人都會記憶猶新,但是樑寬的這張臉,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淹死的,他臉上絲毫看不出窒息時候的那種痛苦,毫無血色的慘白,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眼珠翻起白眼,可是嘴角卻詭異地咧開着,竟然像是在獰笑。
這種笑容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我馬上想起了那個死在有福家門外的老人,他們兩個死的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都是獰笑着,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就彷彿……就彷彿是死的很開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