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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給我跪下

第518章 給我跪下

傾盆而下的大雨毫無收斂的從天空傾斜而出,水汽瀰漫了整個宅院,陳長生在我身邊打着傘,溼了半邊肩膀,周圍除了雨聲,衆人全都安靜的要命,沒有一點聲音。

單女刀的前額上有一些水漬,她的嘴脣很薄,也很蒼白,是一種病態的顏色,她確實長得很嬌小,我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要低頭去看她,去俯視她這個人。

“破虜的事你不必掛念在身上,你們是做大事的人,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體,恐怕沒多久,我也就要去見他了。”單女刀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意嫣然,旋即身子一抖,我連忙扶起她,生怕她摔在地上。

“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皺了皺眉。

單女刀搖了搖頭:“有些事是早就註定好然後不可逆的,這點我清楚,最開始我還跟固執,現在他不在了,也不想去忤逆或者去抵抗了。女刀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告辭了。”

說罷,單女刀便撐着傘,慢慢的朝着屋子裡面走去,我皺了皺眉,周圍人遞向她的那不善的眼神讓我有些憤怒,我摸了摸眉毛,眼睛忽然瞥見了在人羣最中央的一箇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看似已有五十,滿頭白髮,身材魁梧,但卻不知爲何,從後面望去有些佝僂,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脖頸處有着一點冒出來的刺青,早先聽人提起說曹擎蒼雖然年紀已經不算是年輕。

但是身子骨卻格外硬朗,不過現在看來,傳言似乎有些不太對了。

“爹是一夜之間就比白了頭,我沒見他哭,也沒見他衝誰大吼大叫,但是當我第二天推開他的門的時候,他就已經變成這樣了。”曹子建在我身邊輕聲說道。

我輕嘆了一聲,喪子之痛,饒是這般偉岸的男人都經受不住。

苦到哭不出來的苦,纔是真的苦……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陳長生在我身邊小聲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道:“暫時還不需要,看一看情況再決定。”

葬禮的儀式很簡單,衆人一個一個的去上香,幾百號在在這個瓢潑大雨之中,沒有人有怨言,也沒有人多說些什麼或者中途離場,但是這幾百號人可不是全部衝着曹破虜的面子來的,很大一部分也是想賣曹家一個人情。

不過在這種局面,曹家沒有不收的道理……

等到敬香輪到我的時候,衆人似乎竊竊私語的起來,彷彿從沒見過我這麼個人一樣,不過這點也確實不怪他們,雖然我也出過一些小名,但是相貌卻沒有幾個人見過我,至於陳長生跟鴉殺盡,就更是沒人見過了。

“給我三柱。”我衝派香的人說道。

派香的人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懶洋洋的說:“一人只能領一柱。”

“我這裡有三個人。”我笑着說道。

“隨從不能上香。”

我沒說話,眯着眼睛看着他,那派香的人渾身一顫,嚥了口唾沫。

“給他香。”

這時,一個略微沙啞且深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扭頭一瞧,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擎蒼。

這是我第一次見曹擎蒼本人,他生的極其英俊,雖然歲月不饒人,但是堅毅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兩對招子格外的明亮,身材也是極其的偉岸,如果不是那一頭白髮,恐怕沒人會認爲曹擎蒼是個五十歲的老人了。

我衝曹擎蒼微微鞠了一個躬,然後接過香,望着那在風雨之中被淋溼的棺材,喃喃道:“破虜,往日林悲只稱你爲曹兄,是我不周,是我不懂。到頭來還欠你一壺酒一碗肉,是林悲不懂事……今天,我來還了,別嫌兄弟還的晚。”

我望着曹破虜的棺材,柔聲道。

鴉殺盡走後面給我遞過來一瓶酒跟一袋子牛肉,都是我親手做的。

按照道理來說,敬香的人是不必下跪的,只需要鞠躬,然後將香插在香堂之中就可以了,不過我卻沒有這麼做,瓢潑大雨,滿地泥濘,我將香隨手插在香堂之中,然後砰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身後衆人一片譁然。

雨水瞬間浸溼了我的褲子,我打開酒壺,將那一袋子肉打開放到香堂前,舉起酒瓶,猛的朝着嘴巴咕咚咕咚的狂灌,五十度的白酒辣的我眼淚就要出來了,然後我卻死撐着,出殯若哭,那是不吉利的。

一口氣我灌了半瓶酒,那種火辣辣的感覺燒的我渾身難耐,我強忍着心中的那股燥熱,反手倒瓶,將剩餘的半瓶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半瓶酒,曹兄……等林悲下去還你。”

語罷,我起身向後走去。

“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

“看樣子是跟曹家大少爺感情太深了。”

“他是誰啊?你們見過?”

周圍的人跟炸了鍋一樣,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沒管他們的廢話,只要今天沒人來搗亂這個葬禮,我便安安穩穩的不出頭,不多說。曹子建紅着眼圈的在曹擎蒼身旁,連擦了好幾次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他們擦肩而過。

“有心了。”

“該做的。”

這是我們曹擎蒼這次葬禮的唯一一次對話。

緊接着在我身後上香的是獨孤家的人,二十多歲,皮膚很是蒼白,年輕人的身後跟着兩個老人,他接過香,小心翼翼的插在香堂之中,但是不知道是因爲不小心還是怎麼,那香堂裡面的香爐被碰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極其的響亮,在大雨之中擲地有聲。年輕人眯了眯眼睛,似乎想要彎腰去撿,但是看到這種情況,只是扯了扯嘴角,轉身便走,他身後的兩個老人連忙朝着曹擎蒼彎了彎腰。

只是曹擎蒼連看他們一眼都沒看。

“殺盡,攔下來。”我開口道,聲音略顯沙啞。

鴉殺盡悶哼一聲,然後整個人抽出漆黑長劍,猛的站到了三人面前,長劍橫起,徑直攔住了三個人的退路。

“恩?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年輕人微微一怔,擡起頭盯着鴉殺盡,語氣不善,院子裡的衆人也是全都向這裡望了過來,嘰嘰喳喳的嘟囔個不停。

“去,對着棺材跪下磕頭。”我沒去看他,而是望着曹破虜的棺材,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那年輕人扭過頭看着我,一臉你真是惹我發笑的表情。

“我只數十聲,你做不到,就留下來去陪我兄弟。”我輕聲說道,雨水順着黑色雨傘滑落在我面前,猶如一道雨幕一般,大雨之中除了兩旁密密麻麻的黑色之外,我唯一能看清的,就只剩下那具棺材了。

“哈哈,你可真是有意思,你知道我是誰嗎?還十秒,我就不去能如何?曹老爺子都沒發話,你算個什麼東西?”那年輕人嗤笑一聲,扭過頭來看着我。

“殺盡,動手吧。”我懶得多說,直接開口道。鴉殺盡一眯眼睛,長劍如龍,猛的刺向那少年肩頭,他身後的兩個老人臉色一遍,一把將鴉殺盡的這一劍攔了下來,可是鴉殺盡豈是這麼簡單就能制住的主?

只見他右手持劍,左手伸到身後猛的拔出妖刀,順勢劈下,那擋在少年面前的一個老者瞬間被劈的一刀兩斷,從頭顱開始,身上分開一道血線,直接仰躺在地上,砰地一聲,沒有任何聲音。

“小子,你是不是過分了?老夫跟少爺來參加曹家小子的出殯儀式,可不是來給你揚名氣的,曹家主尚且沒有因爲一個香爐難爲我主僕二人,你又算是誰?能否留下個性命,我獨孤家他日一定拜會!”僅存的那個老者眯着眼睛,望着我,一臉的怒氣。

但是卻也是不敢隨意的出手,剛纔鴉殺盡那一記左手刀似乎給他留下了一些陰影,我瞥了他一眼,只見那少年雙腿都在打顫。

“獨孤家……”

“這小子可惹上大麻煩了,獨孤家啊。”

“最近獨孤家可是吞了……”

周圍的衆人交頭接耳的說着話,就像是村頭亂嚼舌頭的王寡婦一個模樣。

“曹家人不管你,是他們曹家人的事,但是你給我記好了,這裡今天躺着的是我兄弟,你獨孤家多麼不可一世,那也是你們獨孤家的事,但是今天就是獨孤伊人在這裡,這個頭你也要給我磕。”

我扭過身子,看着那個老者,語氣輕柔。

曹子建小跑到我身邊,看着我說:“哥。”

“沒事。”

我走上前,看着那老者,啪的一聲甩給了他一個耳光,滿場譁然。

“今天我站在這,我不管曹傢什麼態度,也不管你們出身如何,但凡是搗亂的,不對着我兄弟的棺材磕上三個頭,就全去陪我兄弟吧。”我衝陳長生揮了揮手,他撤過傘,大雨瞬間就淋在了我的身上。

那獨孤家的少年看見我,渾身一顫,連滾帶爬的跑到曹破虜的棺材面前,砰砰砰一連磕了三個頭,彷彿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回去給獨孤伊人帶個話,紀溫候跟我林悲有一面之緣,做事別太絕。”少年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然後拖着昏死在地上的老者連忙的出了曹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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