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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走了

第507章 走了

“我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真死在墓裡,但是林老弟,我不後悔,一點都不。因爲我用我一條命,給子建鋪了一條一輩子的路。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真摸透了你的性子,但是我真說……你丫要是敢對不起我老曹家,我曹破虜做鬼也回來弄死你。”

曹破虜呲牙咧嘴道,笑嘻嘻的模樣讓人看了不免一陣心疼。

“曹兄你放心,有我林悲在一天,你曹家絕對倒不了。”我紅着眼圈。

“哥,不走成嗎……”曹子建哽咽了起來,這個在我眼裡一直雲淡風輕,就連憤怒都顯得平靜的年輕人,不知爲何,此時卻顯得格外的狼狽,就像是丟了玩具的孩子一樣,令人不由的心酸。

“說啥呢,誰沒有個死的時候?二叔不是說了嗎,早死早託生。你以爲你老哥是誰啊?我可是曹破虜。”曹破虜的身形猶如沙子一樣的從背後緩緩的消散,他拍了拍曹子建的頭頂,柔聲道:“哥走了,別哭。”

曹子建忍着眼淚急忙的點頭。

“帝師,臨死之前我想問一句,你是怎麼看我的?我二叔說了,得萬人言,不如得帝師一語,當時他跟我說你給他的評語是守拙,讓他開心了好一陣子。”曹破虜撓了撓頭,看向劉玄策。

他似乎仍然是那個沒什麼心機天真爛漫的大男孩,不好意思的時候就習慣撓撓頭。

劉玄策笑了笑,看着曹破虜認真地說:“曹家破虜有大勇,就像你二叔跟你說的,不管是岐山鳳雛,南陽臥龍,渭水飛熊,你不懼,亦無畏。”

“無畏?哈哈,得帝師這兩個字,我曹破虜死也值了!諸位,走了!”曹破虜咧嘴一笑,衝着我們擺了擺手。

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哥!”曹子建撕心裂肺的大吼一聲,衆人無不動容。一世人,兩兄弟,可是這兄弟還未做的幾十年,爲何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我撫仙人頂,一刀斷長生;坐飲胡蠻酒,跨馬破胡虜。”

曹破虜閉上眼睛,輕吟一句,頓時身形消散,猶如未至。

曹子建半跪在地上,眼淚滴答滴答的,猶如泉涌一般,我亦是紅了眼圈,衆人一陣沉默,就連性子最爲淡薄的鴉殺盡跟夏侯青衣都不由的唏噓一聲。或許是我未曾見過身邊的人死去,這一次給我的感觸格外的大。

“子建。”

我跪在地上,輕輕擡起曹子建的肩膀。

“曹兄走了,他肯把你,把你們曹家託給我,是看得起我林悲,看得起我後半輩子。以後我就是你兄長,破虜走了,你還活着。等到你老子也死的那時候,棺材,我跟你一塊擡!”我紅着眼圈,聲音沙啞的說道。

曹子建看着我,半晌,終於放肆的哭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曹子建一直在哭泣,沒有人覺得吵,也沒人覺得煩躁。哭夠了之後,曹子建抹了抹眼淚,看着我沙啞的叫了聲哥。

我點了點頭,看着他激動的說了聲哎。

“回頭我幫你掐算一下曹破虜能在那投胎,如果不違反斗數,你們曹家還可以接回去。大概一年以後,然後等回去了跟你老子說一聲,曹破虜的葬禮我來辦,墓的地方我來選。不爲別的,這小子,我看的舒坦。”

劉玄策叼着根菸,開口說道。

曹子建一怔,連忙點頭,這時就連納蘭明珠跟夏侯青衣也不由的動容。劉玄策是誰,那是帝師,莫說是曹破虜了,就是七家家主掛了,也沒見他去替誰看一眼墓穴的位置,甚至連去參加個葬禮都懶得。

曹破虜這份殊榮,就是他老子曹擎蒼都沒資格得到。

“殺盡你去看一眼周圍有沒有什麼能帶走的東西,轉一圈回來告訴我。”劉玄策開口說了一聲,鴉殺盡點頭,旋即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劉哥。”

“恩?”劉玄策看着我。

“你說我這一次來,要是把顧小哥帶上,是不是破虜就不用死了。”我喃喃自語道,曹破虜的死,還是讓我有些芥蒂,雖然談不上難以釋懷,但是心裡這一道坎,卻怎麼也過不去。

“我跟你說一說他們曹家的故事吧,你聽說過曹江城嗎?”劉玄策吐出來一個菸圈,出聲道。

我搖了搖頭,衆人也是一陣迷茫。

曹子建開口道:“曹江城是我爺爺。”

劉玄策點了點頭:“曹江城的年紀,比你爺爺還要大上一些,曹擎蒼現在也不過是四十多歲,那時候,曹家有三兄弟,老大曹擎蒼,一手單手刀天下無雙。老二曹牽黃摸棺界號稱儒將,能文能武。唯獨老三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但凡是領教過曹平崗手段的人,都得伸出大拇指說一個妖。”

曹子建一愣:“我還有個三叔?”

劉玄策點了點頭,繼續道:“那時候曹家風頭正茂,但是所謂樹大招風,曹老爺子死了之後,曹擎蒼即爲家主,底下趁着亂子弄出來不少操蛋事,都是曹牽黃跟曹平崗兩個人處理的,當時你爺爺跟我老子去參加曹家的繼位大會時,就斷定曹平崗這個人是個短命相,活不了多久。”

“想要活命就得念善,雖說談不上吃齋唸佛,但是也要棄武從文。可是當時曹平崗卻不信這一套,不能否認,他是個天才,跟曹破虜相差無幾,雖然自持比不上他大哥二哥,但是明眼人都清楚,這曹家真正的虎槍,是他曹平崗。”

“差不多是你爺爺離去世前不久的時候,那時候剛剛建國,一切都不穩定,邊角城市尤其動亂,當時曹家手底下幾百號散摸揭竿而起,準備反了曹家,當時聽到風聲的就只有曹平崗一個人,你猜怎麼着?”

我搖了搖頭。

“曹平崗跟曹牽黃兩個人一人拽着一把刀去了,兩個人打幾百個人,那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啊,結果曹牽黃丟了一隻手,曹平崗爲了救曹牽黃身上中了二百零三刀,刀刀都不淺。”劉玄策眯着眼睛,噴吐出一口煙霧。

“他是抱着曹牽黃回到曹家的,人啊,一發狠起來,連神仙都要害怕。據我所知那是曹擎蒼一輩子裡唯一的一次大哭,他說他後悔沒帶上人跟他一起去,但曹平崗臨死的時候,說,這是命數,帶多少人都沒用的。但是他用他的一條命,換給了曹家一個曹牽黃,跟以後的幾十年太平。你說,值不值?”

我啞口無言。

“曹家滿門沒孬種,林悲啊,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不必自責,有些事,是命數,改不了,算不清。你如果真是內疚,就好好活着,因爲你這條命,有曹家小子的一半。”劉玄策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

曹子建苦笑一聲:“曹平崗……看來這真是我哥的命數了。”

恰逢此時,鴉殺盡剛好回來。

“基本上都是拿不走的東西,小來小去的東西我沒碰。”鴉殺盡開口說道。

劉玄策點了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真正的好東西恐怕都在那棺材裡面堆着呢,去看看。”

衆人一瘸一拐的走到那屏風後面,手電筒一晃,一個巨大的棺槨就出現在了我們眼前,這棺槨較之正常的青銅棺槨,差不多要大上整整一圈,下面墊着一張青銅的棺牀,足有半米餘高。

我向前走了兩步,眼睛一探。這棺槨上畫着的是一隻雌虎,盤臥在一個山崗之中,雌虎的懷中趴着幾隻幼崽,但是這幼崽卻不是虎崽而是鳥類,世人皆知西王母愛鳥,但是這棺槨上的刻畫是什麼意思,我卻猜不出來。

棺槨的四周不出意料的刻畫的還是四隻鳥,一隻宛若天鵝般優雅的青鳥,三根尾羽上分別寫着西王母三個字;一隻單腳猶如仙鶴一般的畢方,嘴裡叼着一截方木,雙眼無睛,腳下踩着一塊錦旗,看不清字跡。

前後則是一鳳一凰,一公一母,以相反的方向盤旋着,整個棺槨宛若一個藝術品一樣,栩栩如生。

“這棺槨……”

劉玄策指着棺木說道:“這是離恨圖,原畫是一個婦人窩在山洞之中,懷裡四隻小鬼,分別是生來病死。周圍四面雕刻着的是另外四輩,棺畫離恨,棺人悲憤。這棺中人大多是懷着極其怨恨並且悲傷的心意下葬,纔會雕刻上這樣的話,不過看來西王母也知道避嫌,婦人換猛虎,小鬼換鳥崽,也有點意思。”

“帝師當真是博學多才,受教了。”赫連神機點了點頭。

“開棺吧。”

我輕吐了一口濁氣,不由的想起那個總是想要第一個開棺的男人。

“不急,先把這棺材從這棺牀上放下來,我懷疑這下面有機關。”劉玄策眯了眯眼睛,然後站到一個位置。

“殺盡,你過來,在這個方向踢出去。一腳把這棺槨踢出去,七分力。”劉玄策開口說道。

鴉殺盡眯了眯眼睛,點了點頭,站在劉玄策剛纔那個位置,一腳踢了出去,砰地一聲,可是讓我們始料未及的是,這一腳踢出去,這棺槨竟然連動……都沒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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