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毒蛇一樣的手臂詭異的朝着我的脖子纏繞而來,讓我不由的感覺到一陣不適。我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一把掐住這隻手的手腕,誰料這隻手竟然真的跟蛇一樣,反而糾纏到了我的手臂上。
於此同時,從那低矮的小門之中,緩緩的流淌出來了一絲絲漆黑的液體,跟我腳下的積水混合在了一起,我有些煩躁,用盡了全身力氣,硬生生的將纏在我手臂上的那隻手捏碎,然後隨意的摔在了地上。
我試着在腦海裡回想出對於我有利的一些想法,但是遺憾的是我失敗了,這裡似乎真的跟“人局”不一樣,可是這還並不是最重要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命這個字到底蘊藏的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礦燈的點亮要用光了,頭上的光源開始變得微弱了起來,本來還算是透徹的積水,此時也因爲那漆黑液體的滲入而變得沒有了顏色,就像是一團污水一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飄在半空中的姬澄雪,她似是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也沒用要開口的意思,她就那麼站在那,閉着眼睛,好像在休息一樣。我沒去打擾她,扭過頭盯着面前那低矮的小門。
我總有一種念頭,就是肯定還會有什麼東西,從這小門之中走出來,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沒錯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從那小門裡,涌出來了無數條毒蛇,還有七八具屍體,就像是無窮無盡一樣。
如果不是我此時的實力遠遠要大於從前,恐怕早就被這羣毒蛇給咬死在這了。
我手裡攥着傘兵刀,插進一條蛇的頭顱裡,然後毫不拖泥帶水的劃出,鮮血噴涌而出,落到了我腳下的積水之中。
“搞什麼鬼,我們是不是走錯了……這裡不會是戮門吧?”我扭頭看了一眼姬澄雪,出聲問道。就目前爲止,我所遇到的東西,恐怕跟我的命沒有半毛錢關係,反倒是跟殺戮一道有些相似。
“你覺得命是什麼?”姬澄雪睜開眼睛,盯着我說道。她的眼睛就彷彿是在發光一樣,一如浩瀚星空裡面的明珠,我微微一怔,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好沉住氣冷靜的盯着四周,此時那積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血液跟那漆黑的液體糾結到了一起,浮在我的鞋面上。
在我將最後一條蛇殺死之後,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個空間是可以變大的。
從最開始的四五米的寬度距離開始,此時我周圍的這個空間已經擴大到了最少七米,這是肉眼能夠看得見的,我雖然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這絕對不會是我自己的錯覺。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知爲何,在這樣陰冷的環境之中,我的眼睛竟然有些發熱,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冰冷,沒出現什麼問題,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在我的腳下飄過來了一塊麪具。
這是一塊純白色的面具,上面勾畫着的是一個誇張的臉譜,我平時並不看京劇,對於生旦淨末醜這些角色也不瞭解,此時看到這個臉譜面具,只是越發的感覺有些怪異。這面具就飄在我腳下的積水上。
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面具很危險,甚至還有一種厭惡的感覺,我擡起腳,重重的朝着那面具才了過去,砰的一聲,周圍的積水都因爲我的這一腳而迸濺的四處都是,巨大的力量瞬間貫穿了積水,全部擠壓在了那張面具之上。
可是讓我驚異的是,這張面具竟然沒有絲毫的碎裂。我有些好奇,下意識的便將這面具從地上撿了起來,放到了手上,想要仔細的觀察一下,面具通體冰涼,放到手上也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我拿着這張面具,沒來由便想將它戴在臉上,我死死的扣着面具的邊沿,眯着眼睛,如果說這張面具沒鬼那纔是怪事,但是這張面具究竟有什麼鬼?我舔了舔嘴脣,一番權衡之下,還是放棄了把這面具放到臉上的衝動,轉身便將面具放到了牆壁之上,然後重重的一拳鑿了過去,面具頓時炸裂成無數白色的碎片,落在這積水之中。
就在剛纔,我腦海裡突然起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命……是不是也可以稱之爲抉擇?
人從一出生下來就要面臨着各種各樣的抉擇,每一個抉擇都關乎着未來,那怕是一個最微小的變化,也有可能改變未來,從而導致本來高聳的大廈瞬間傾塌,或者是本來平凡到庸俗的平房拔地而起,變成衆人瞻仰的帝國大廈。
這可以說就是人生最具魅力的地方了,不停的抉擇,不停的選擇,沒有人會告訴你對或者錯,也沒有人會告訴你應該或者不應該。
說白了,這就是命。
我沒去看那碎成一地屍骸的面具,而是從兜裡掏出了一根菸,然後點上,緩緩的噴吐出一口煙霧,就在我點上煙的一瞬間,頭上的礦燈砰地一聲,瞬間炸開,周圍本來還算是明亮的環境瞬間變得漆黑無比。
隨之,一串悅耳的笛聲在我耳邊悠然響起,我一屁股坐在積水之中,靠着牆壁,手裡夾着香菸,橘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之中映照出了我的樣子,我此時安靜的有些不對勁,應該說冷靜的我自己都有些害怕。
我無法去訴說我究竟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當那笛聲響起的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我似乎遺落了什麼地方,但是究竟我遺落了什麼地方,我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這纔是讓我最覺得糟心的地方。
呼的一聲,一股涼風從四扇小門之中朝着我吹了過來,那是一股極其惡臭的腥風,伴隨着的還有讓人難以忍受的屍臭味,我捂了捂鼻子,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我甚至都看不見身後的姬澄雪。
我將菸頭扔到了積水之中,滋的一聲,整個黑暗之中最後的一道光源消失不見了。四扇小門之中,傳來了一陣嘩嘩的流水聲,就像是打開水龍頭在放水一樣,但是詭異的是,我完全感覺不到我腳下的水有所增加。
難道不是流到這裡的?
我心裡有些疑惑……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腳踝處碰到了什麼東西,我急忙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瞪大了眼睛,想要在這黑夜之中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是讓我遺憾的是,我根本什麼都看不清,空氣裡除了積水中的血腥味,就只剩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
“啪”,又是一下,我的腳踝又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碰了一下,我把牙一咬,大罵了一聲“草”,然後向前猛然一踢,一腳將那東西給踢了出去,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的東西,被踢出去之後,我忽然感覺臉龐傳來一股風,下意識的伸手一抓。
我直感覺好似抓在了一團水草上一樣,粘滑的讓人不習慣,但是這似乎不只是一團水草,下面……下面似乎吊着一個什麼東西,我沒敢直接拿手去觸摸,而是把手伸到後背的包裹裡摸索了一翻,掏出了狼眼的微型手電動。
“啪”
就在我打開手電筒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幾乎是渾身呆滯,我完全想不到……我手裡面抓住的竟然會是一個人頭!!
這是一個女人的人頭,兩隻眼睛瞪的大大的,佈滿了血絲,一臉的驚悚跟恐慌,就彷彿在死之前經過了什麼最要命的恐懼一樣。我張了張嘴,手上還抓着她沾滿了綠色苔蘚跟水漬的頭髮。
但是趕巧不巧的,就在我想要把這頭顱扔出去的一瞬間,我的腳踝,再一次……被觸碰了一下。
我想起了剛纔那小門裡傳來的流水聲,不由的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接二連三的碰撞讓我不由的一陣頭皮發麻,我連忙把手上的那個人頭扔了出去,然後大吼了一聲,用手電筒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我的腳下,我頓時面若死灰,就在我腳下的積水之上,竟然飄着一層瞪着眼睛一臉恐慌的人頭。
這些人頭的眼睛朝上看着,嘴巴張的大大的,就像是在盯着我一樣,我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這些人頭都是死物,也就是乾屍,不會發生屍變,但是就這麼看過去,幾十個瞪着眼睛看着你的頭顱在那擺着,怎麼說都會讓人感覺到一陣恐慌。
“噗……噗……噗”
就在我還想着這頭顱的時候,忽然,在我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極其詭異的聲音,我嗯了一聲,回頭看了看,姬澄雪仍然閉着眼睛的站在我的身後,這聲音並不像是她發出的,但是除了我們倆,這裡……還有別人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本來張大了嘴巴的女人頭顱竟然在同一時間從嘴巴里發出了一聲聲尖銳的叫聲,就像是女人在遭受到極大驚嚇,下意識發出來的尖叫聲。這叫聲叫的我一陣頭皮發麻,讓我不由的一腳將一個頭顱踢了出去。
與此同時,姬澄雪在我的背後睜開了眼睛,一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