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抖了抖眉毛,當我的手掌觸碰到那門把的時候,我忽然渾身一顫,一種極其深刻的感覺緩緩的流淌進了我的內心中。
“怎麼了。”見我有些不對勁,劉玄策出聲問道。
“說不上來,就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闖進了心裡一樣。”我聳了聳肩膀,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扭動開了門把。
咔嚓一聲,在我眼前的這扇門被我緩緩的推開,也就在這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極其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就好像整間屋子裡面全都是粘稠的血液一樣,我皺了皺鼻子,朝着屋子裡面邁了一步,腳下全都是鮮血,透過鞋子我仍然能感受到那種粘稠。
“整間房間的地面鋪了一層血液,如果按照一個人全身血量計算,起碼有十幾個人需要流乾身上的每一滴血,才能做到這樣的地步。”顧辛烈環顧了一週,輕聲道。
不同於外面,這間屋子裡並沒有屍體,也沒有腐爛的氣味,滿屋子有的只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我甚至恍惚間感覺就連空氣中都流淌着血液,我乾嘔了一聲,我不是沒見過屍體,上百具屍體的墓坑我都見過,但是像這樣猶如血池的房間,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到底殺了多少人。”王蔣幹摸了摸鼻子,說道。
“不清楚,但是少說也有幾百人,而且這肯定還只是一個前期數值,想要徹底的磨練好鬼童子,恐怕需要上千條人命。按照現在來看,這間房間的血液最爲濃郁,按照道理來說鬼童子也應該出現在這間房間纔對,但是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怪事。
劉玄策摸了摸下巴,出聲道。
“這個確實很讓人疑惑,不過還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些血有什麼用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只是單純磨練鬼童子的話,絕對不會用到鮮血,只是不斷的進行殺戮罷了,但是這裡卻儲存了這麼多鮮血,絕對不正常。”我掩着鼻子說道,那種濃郁的血腥味讓我忍不住的不停乾嘔。
“先出去再說吧,看樣子這裡應該沒什麼東西了。”顧辛烈朝前走了兩步,腳下踩起一層血液,濺了我一褲腳。
“草,門打不開了!”就在這個時候,王蔣幹忽然在我身後說道,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極其用力的拽門聲,門板跟門鎖之間碰撞發出的聲音讓我一陣心悸,上一次跟馬六指來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不過不管怎麼說,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了。
那就是這個房間內肯定有什麼蹊蹺!
“不要緊,正合我意。”劉玄策出聲道。
“既然被關起來了我們就暫時先不要掙扎了,我也想看看,這屋子裡面到底有什麼鬼,既然我們找不到它們,那就讓它們找我們來好了。我相信那鬼童子的主人應該不會無聊的把我們關在這麼一間屋子裡。”劉玄策扭了扭脖子,眯眼道。
劉玄策剛剛說完這句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小孩嬉鬧的聲音,聽聲音是很難分辨出男女的,但是絕對不會很大,頂多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似乎在走廊跑跳,天真歡脫的聲音從門外直接透進我們的耳朵裡。
“呀呀呀,不得了了。看來不是一般的東西呢。”劉玄策眯着眼睛,出聲道。
而顧辛烈則更是直接,擡手一刀,將整扇門悍然劈成兩段,鋒利的刀刃猶如割紙一樣,將整扇門瞬間劈開,我眯了眯眼睛,泛着泛黃燈光的整個大廳此時就像是地獄一樣,屋子裡面的鮮血猶如斷壩的河水一樣,瘋狂的向外涌去,在枯黃的地板上鋪成了一條猩紅的道路。
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那種讓人忍不住彎下腰作嘔的氣息在整個空間蔓延,我嚥了口唾沫,跟着顧辛烈走向門外,那孩童嬉笑的聲音卻突然間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斷了喉嚨的女人,連哽咽都來不及發出。
“小心些,蔣幹,你去那邊看看。”劉玄策看了一眼淌到樓下的血液,對着王蔣幹說了一句,然後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找尋了開來,似乎是想要證明些甚麼事。
顧辛烈給了我一個手勢,然後提着黑色長刀在前面走着,我則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後,昏黃的燈光照射在滿是血液跟屍體的房間內,很難讓人將它跟高雅這個詞聯繫到一次,我瞥了眼在樓梯拐角處堆積成山的屍體,恰巧一隻蒼蠅從中飛了出來,嗡嗡的聲音雖小,但是聽在我的耳朵裡卻格外的清晰。
“林悲。”顧辛烈叫了我一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叫了一聲,我確實被嚇到了。
“別太緊張。”顧辛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揮了揮手上的刀,朝着拐角處的一間房間走去,我喘了口氣,跟了上去,可當看見這扇門的時候,我突然怔了一下,因爲這扇門上竟然掛着一把鎖頭,一把銅鎖。
如果只是一般的銅鎖定然不會讓我發怔,這把鎖是一把鬼頭鎖。一隻青面獠牙的惡鬼,雙目漆黑,張着長滿利齒的嘴巴,幾條鎖鏈從它的嘴裡穿過然後交叉纏在整扇門之上,而且這鬼頭鎖最詭異的地方是鎖眼被堵死了,被人的頭髮堵死了。
顧辛烈眯了眯眼睛,擡手又是一道,鋒利的刀刃跟那鬼頭鎖瞬間碰撞在了一起,砰的一聲,閃起一層火花,顧辛烈一擊未成,繼而又擡手,以極快的速度揮舞着手上的刀刃,我舔了舔嘴脣,目光閃爍的看着那把鬼頭鎖,不多時,終於在顧辛烈的第二十刀後,那把鬼頭鎖被看成了兩半,鎖鏈掉了一地。
“進去看看?”我看向顧辛烈。
“恩。”顧辛烈點了點頭,然後擡手將那扇門推了開來,吱呀一聲,一股極其冰冷的氣息從門內涌出,就像是剛剛打開冰箱門的那種感覺一樣,我跟顧辛烈正欲邁步,忽然那剛纔戛然而止的孩童嬉鬧聲又一次的響了起來,聲音極其清晰。
“發現什麼了?”劉玄策跟王蔣幹這個時候也正好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
“一扇門,我跟顧小哥都覺得裡面有蹊蹺,決定進去看一看。”我出聲道。
顧辛烈皺了皺眉毛,然後靠在牆壁之上,單手持刀將門給逼到了一邊,漆黑的室內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吊燈,搖晃在上空,牆壁上的窗戶打開着,外面向屋內吹着涼風,地面上散亂着報紙跟一些染着暗紅色血液的紙張,而從門口,一直到房間的角落,一條幹涸的暗紅色血跡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極其刺眼。
我嚥了口唾沫,這種感覺讓人很難受,就像是在親身體驗一場恐怖片一樣,那乾涸的血跡明顯是拖拽造成的,我能腦補出這樣一個場景,一個渾身是血但是拼命掙扎的人,被另一個人扯着腿向裡面拖去,他大聲的哀嚎跟求饒,但是卻沒有半點作用。
而這時候,那孩童的嬉鬧聲再一次不合時宜的響起,就像是祭奠亡靈的音樂一般,我顫抖着點上一根香菸,那忽明忽暗的吊燈散發着柔和的黃光,本來應該跟高貴優雅搭配的顏色此時卻更像是泛着詭異的舊照片的顏色。
令人忍不住胡思亂想。
我朝着屋內走去,劉玄策這個時候已經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紙張,上面寫了些什麼他沒有說,他只是一張接一張的看着,然後本來舒展的眉毛開始逐漸的匯聚到了一起,那凝重的神情讓我忍不住連呼吸都微微放快了一點,有些嚇人。
“看到了什麼。”這是顧辛烈先開的口。
劉玄策把紙張聚攏到一起,剛想說些什麼,在我們身後大開的房門砰的一聲被關的緊緊的,沒有一點縫隙,我瞪了瞪眼睛,一股寒風從窗外呼嘯而來,擦着我的耳邊,吹起了我的頭髮,我微微抖着嘴脣,是的,我看見了,就在劉玄策的身後,一個穿着血紅色水手服的男孩手裡正拿着一個小皮球,朝着劉玄策望去。
“劉哥,後面!”劉玄策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將頭一低,那小男孩伸出手一抓,險些就抓到劉玄策的脖頸,可也就是因爲我這句話,本來將注意力全部放到劉玄策的小男孩,此時卻看向了我。
“你要陪我一起玩球嗎。”
脆生生的聲音沒有一絲可愛,就像是亡魂從地獄傳來的催命曲一樣,我渾身汗毛乍起,那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從腳趾瞬間衝進每一個毛囊跟血管之中,我拼命的搖晃着腦袋,剛準備向後退一步,而是腳下一滑,卻砰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鼻間嗅到的全都是血腥味。
“怎麼了林悲。”劉玄策扶起我,說道。
“有一個小男孩,就在那桌子上站着……他想讓我陪他一起玩。”我顫抖着,指着那空無一物的桌子,說道。那絕對不是我的臆想,因爲那個聲音極其清晰。
我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我的耳朵似乎被什麼東西舔了一下,我渾身發僵,剛剛準備扭頭,一道極其幽怨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不喜歡陪我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