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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朝生暮死 百世須臾

第286章 朝生暮死 百世須臾

想起最開始那古邯鄲城中新生的啼哭嬰兒,在紫霧繚繞的山巔之上挽着佳人的偉岸身影,若是此時我還不知道眼前所要闡述的人究竟是誰,那麼我就真的是無知了。

鐵騎跪伏在咸陽城外,一種難以言表的肅殺,我靜靜的看着城外人,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陣迷霧再一次遮住了我的眼睛,恍若又一世的迷障,此時我只感覺眼前猶如亂花飛濺,根本想象不出接下來究竟會出現什麼場景。

若說是奇幻,那麼我現在所處的環境,便是真的奇幻,不管是能夠看破前生百世的三世鍾,還是我現在所看的種種景象,如果放到現實世界去找個人說,恐怕一定會有人冷笑着罵我瘋子。

但是我一開始所瞭解的世界真的便是真實的世界嗎?鬼魂,糉子,葬陰武,七家……種種事情,包括我所知道的歷史秘聞,似乎都跟教科書上的格格不入。

記得我小的時候也曾經問過老管家差不多的問題,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嗎,再到大一點,就會問人死後會下地府嗎,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債孽一說嗎?

所幸的是老管家並沒有像其他父母長輩那樣,呵斥自己的孩子,而是細心的爲我解答每一個問題,之後跟我說,人類的愚昧,人類的物質,都是處在不同的層次所表現出來的真實。

這句話我足足用了十年纔想清楚,一個每天跟小販侃價只是爲了晚飯能夠多省出幾塊錢的賢妻良母,是想象不到百萬富翁的柴米油鹽的,你處在什麼層次,所認知的東西就是你所在層次需要你去了解的東西。

這不是愚昧,更是平凡。

一個百萬富翁想要結交一個千萬富翁,一個千萬富翁每天都在億萬富翁的門檻裡外來回愁索猶豫,而一個億萬富翁此時卻想跟一個高官舉杯暢飲。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一環套一環,每一環都是一個小的社會,而我們所處的世界,就是由這麼一個又一個小的社會組成的大圈子。

我曾經問過劉玄策,我說爲什麼窮人那麼苦,爲什麼窮人懂得那麼少,爲什麼世界上愚昧平庸的人那麼多。

那時劉玄策冷笑着跟我說:“人類之所以愚昧不是因爲笨,而是因爲寧願相信謊言也不願去碰觸赤裸裸的真相,如果你現在出去跟人家說你看見鬼了,你還養鬼,你知道樓蘭古城毀滅的真相,你知道羅布泊爲什麼會乾涸,你覺得這羣人會敬你爲智者還是罵你爲神經病?”

有些人的命運從出生下來就已經決定好了,跟後天努力無關,跟身世無關,這就是命,你掙扎不得。

不過後來我仔細的想過這個問題,確實,如果我真的那麼隨便找個人說,恐怕唯一的後果就是被警察叔叔送去精神病院。

套用王蔣幹的話,就是腦殘必須死。

此時我眼前的霧氣已經逐漸消散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另外一幅景象,一家大宅院,想象得出,這個院子的主人會有多有錢,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間院子應該是建立在蘇州最好的地段。

不多時,一個身影從院子的側門出現,跟前面的一樣,我看不清楚這個人的相貌,但是看模樣應該是個書生,手裡拿着一卷線裝古籍,穿着當時的書生長衫,不過看樣子也知道是寒門出身的,只是不知道爲何會出現在這樣豪華的大院中。

應該是在等人,我心裡這麼想,可是正當我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異變突生,原來這書生果然是在等人,不過等的是這大戶人家的小姐,只是可惜最後等來的確實幾個高大魁梧的家丁,他們手裡拿着粗實的木棒,狠狠的擊打在書生的身上。

本來很俗套的情節,但是結局卻很突然,因爲書生死了,被活活打死了,手裡的那捲古籍染滿了鮮血,已經看不出是哪本書了。

沒有什麼梁山伯與祝英臺的化蝶,也沒有什麼主角光環保佑,就連他等的那位小姐也從來沒露過面,生有名,而死無名。書生身上的長衫被鮮血浸透了,躺在地上,我心裡不免生出一種悲涼,但是奈何,死就是死了,沒得救,也救不得,不過看樣子,這慘死的書生,也是我的前世。

那迷霧又一次的出現,遮住我的眼睛,我看不清的東西很多,但是這次我卻瞥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這次的事情倒像是個故事,出現在我眼前的有三個人,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一個半大的少女,一個倔強的男孩。

不同於前幾次,這一次不只是臉,我連他們之間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

“師傅,爲什麼你要叫梅蘇七殺呢,他不是叫梅蘇嗎?”那小女孩眨巴着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問眼前仙風道骨的老人,不知怎麼,對於這個老人,我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傻妮子,那你說說爲什麼師傅叫你貪狼?”老人寵溺的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女孩歪着腦袋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說:“師傅說採兒的命格就是貪狼命格。採兒就叫貪狼,反正我是不太懂。”小女孩咧開小嘴,嘿嘿的笑了起來。

老人抿了抿鬍鬚,嘆了口氣說:“貪狼啊,你以後也要多笑,因爲你笑的時候,比皇宮裡面的皇后還好看。”

隨後老人邁開步子離去,我注意到,他腰上掛着一把短刀,只是帶着獸皮刀鞘,看不清楚模樣。

“梅蘇,師傅說你就叫七殺,不叫梅蘇。”待到老人離去,小女孩向着一旁跑去,做到了那滿臉稚氣卻格外倔強的少年身邊,搖晃着一對小腿。

可能大概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這樣天真爛漫,有吃的,有穿的,有家人,便足夠了。

“笨丫頭,老子就叫梅蘇,你不覺得七殺這個名字特別傻嗎?”那叫梅蘇的小男孩給了小女孩一個板栗,痛的她摁着腦袋,眼淚就快要出來了。

“哎哎哎你別哭啊,我叫七殺還不行嗎,真是的,女孩子就是麻煩。”梅蘇嘆了口氣,從兜裡拿出一顆松果。

小女孩一看見那松果,頓時破涕而笑道:“我就知道古猜對我最好了。”

“呸,那你是叫採兒還是叫貪狼?”

小女孩又歪着腦袋想了半天“嗯……貪狼。”說着,小女孩還小心翼翼的咬了口松果。“真是個笨丫頭。”那叫梅蘇的男孩搖了搖頭,便出了門。

也就在這個時候,白色迷霧又一次的浮現在了我的眼前,然後一閃而逝,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溫馨而又充滿童趣的場景,而是一場肅殺的大雪。

那場大雪,猶如巨獸抖落的白色毛髮一般,紛紛揚揚,一個白衣女子的周圍,站着幾十個手持鋼刀身穿朝服的人。

從那女子的眉眼來看,應該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只是一晃數年,我看到旁邊聳立的墓碑,不由得微微一嘆,看來那小女孩的師傅似乎已經去世了。

隨後,只見那些人持着鋼刀衝着那白衣女子衝了過來,冰冷的刀鋒,淒涼的白雪,那白衣女子就猶如穿花蝴蝶一般,她用的是暗器,類似王蔣幹的短弩,但是他的手法明顯比王蔣幹要高明的多。

我皺了皺眉,忽然想起古書上記載關於貪狼命格的人,他們這類人是不能沾血的,但是出世就必須殺人,如若隱遁,就要毀己。

蘇妲己讓紂王不思朝綱,傾國傾城且禍國殃民,終究毀了大商,但是誰見過她手上沾血?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只換褒姒一笑,然後國都破滅,大周危已,但是誰見過她手上沾血?後來自不用說貂蟬西施等人,恐怕這白衣女子使得一手好暗器,應該就是怕自己手上沾血吧。

不過最後這女子終究是手上沾血了,不過是被人一刀刺入腹中捂住傷口所致。

後來來了一個男子,相貌極其英俊,氣質猶若帝君。

那男子就像是割草一樣不帶表情的殺光了所有人,然後抱着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那猶若止水一樣的面容,讓我不禁想起了顧辛烈。

“是七殺嗎?”那白衣女子淚眼迷濛的擺弄着他清瘦的臉龐,而那男子則還是安靜的扶着女子的腰肢。

我看得出來,那白衣女子。

“笨丫頭,我是梅蘇,梅蘭竹菊的梅,流蘇點墨的蘇。”男子的臉龐很溼,溼到我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雪水,不過他隨後的一句話,卻讓我如遭雷擊。

“十五年沒見,你還是這麼傻。”

“給你吃,別哭了。”白衣女子顫巍巍的從懷裡拿出一顆咬了一口,已經發黴的松果,遞到他的嘴邊,然後咧嘴一笑,一如當年。

只是一笑過後,再未醒來。

“笨丫頭,我叫七殺,你活過來,跟我說句話,我叫七殺了,再也不叫梅蘇了。”那男子把臉貼在白衣女子的耳邊,小聲的抽泣着,我忽然覺得心裡一塞,就彷彿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一直到白霧再一次矇住了我的眼睛,然後再一次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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