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裡並沒有太過兇殘的大型食肉動物,不管是響尾蛇還是蠍子,這些東西雖然致命,但是在當地人眼裡,只要小心謹慎就不會出事。
狼並不可怕,如果單獨遇到的話,恐怕是個人都能夠跟它糾纏一陣,甚至還能將其擊殺。
而讓人膽寒的是瘋狂的狼羣。
沒人知道這羣狼爲什麼會在這裡生存,也沒人知道它們是怎麼生存下去的,但是毫無疑問,在沙漠裡,碰見它們,便是一次對生命的挑戰。
就在我喊顧辛烈的時候,那羣狼已經離我們不足千米了,奔跑形成的塵沙就像是一層面紗一樣,我透過這層面紗可以輕易的看到它們泛着幽綠色的眼睛,就像是羣聚的螢火蟲一樣,密密麻麻的一片。
顧辛烈這個時候已經從帳篷裡衝了出來,手裡握着黑色長刀,王蔣幹聞聲也端着十字弩趕了過來。
隨着那羣狼羣的不斷向前,陳教授他們也漸漸的從睡夢中醒來,從帳篷內緩緩的走了出來。
“出了什麼事啊,林小友。”陳教授眯着眼睛,望着我說。
“狼羣襲擊,陳老。”我舔了舔嘴脣,出聲道。
“啊!狼羣!”當那羣狼衝到我們面前的時候,膽小的馬俊跟另外一個女生已經嚇得顫巍巍的癱軟在地上,就連蘇青草也是一臉蒼白。
百華夜詠皺着眉頭從身後抽出匕首,微微向前邁出兩步,我眯了眯眼睛,百華夜詠這個動作無異於是保護陳教授的,沒想到,這妮子似乎對這個行將朽木的老者真的是有滿腔的尊重。
一個個站起來足有成人大小的野狼仰着脖子發出一陣陣淒厲的狼嚎,土黃色的身軀跟沙漠的顏色隱隱呈協調之勢,可是那森白的犬齒跟鋒利的爪子卻無時無刻的不再提醒我,這畜生,可以殺了我。
緊接着,沒有任何預兆,其中一隻狼猛的衝向了蘇青草,所有的貓科犬科動物都一樣,它們往往喜歡以最少的力量瞬間擊垮敵人,也就是一招致命,所以它們最喜歡攻擊的位置就是脖頸。
這隻狼也不例外,後踢向後一蹬,整個身子猛的從地面上躍起,王蔣幹眼疾手快迅速射出一隻弩箭,夾雜着嗚嗚的破風聲,那半臂長短的箭矢瞬間貫穿那隻狼的腦袋,噗的一聲,只聽得一聲嗚咽,那隻狼便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有了第一個敢於吃螃蟹的勇士,其餘的狼便瘋狂的涌了上來,不停的朝着我們逼近,我見情況有些不妙,轉身回了帳篷準備去取剎那刀,這個舉動被蘇青草等人一陣唾罵跟鄙視。
我也懶得解釋,四處翻找着行李,那羣狼差不多有一百多隻的樣子,算是很大的一羣狼羣了,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鮮血跟腐肉可能還會引來更多的食肉動物,甚至是沙蟒。
等到我好不容易找到剎那刀的時候,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王蔣幹持着十字弩不斷的防禦着狼羣的攻擊,百華夜詠的匕首也是猶如幽靈一樣刁鑽詭異,被她盯上的狼只能哀嚎的倒地。
而顧辛烈則負責起了衝鋒,怒吼着在狼羣中肆意翻砍,我眯了眯眼睛,噌的一聲拔出剎那刀,猛的衝了上去。
狼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它們懂得知難而退,此時它們的同伴已經損傷了一部分,所以,只要我們擊殺更多的狼,它們就會退去,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此時已經指望不上陳教授手下的那羣學生了,劉玄策顯然沒有出來幫忙的意思,這時候也就只能靠我們四個了。
顧辛烈越戰越勇,黑色長刀宛如死神的鐮刀一般,碰觸到便是死亡。羣狼也知道顧辛烈不好對付,刻意避開他的鋒芒,轉而來攻擊我。
剎那刀是柄短刀,所謂一寸短一寸險,這個險不止是指對方的險,也是暗自我自己的險,刀鋒刺進狼嘴之後,那森白的牙齒離我的手腕已經不足寸長,於是連忙轉換了攻擊方式,由刺變削,儘量的拉長它們的距離,可是連續殺了幾隻狼之後,我突然發現它們也開始變換了套路,竟然依仗着數量從四面八方朝我跟顧辛烈攻擊了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指望不上王蔣幹的遠程支援了,只能硬抗,我揮舞着剎那刀奮力的將身前的狼羣甩開,背後卻被爪子狠狠的劃開一道傷口。
我悶哼一聲,狼羣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在沙漠裡,火焰對這些畜生的威懾力微乎其微,身後,陳教授的學生們也已經被嚇得發抖了,更別提反抗,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再倒下的話,只能是全軍覆沒。
“顧小哥,我掩護你,你去殺那頭狼王,不然的話會沒完沒了。”我掃了一眼在狼羣最後方蹲坐着的沙狼,它差不多要比別的同類大上近一半,只看一眼,我就知道它是這羣狼的首領。
顧辛烈點了點頭,拖拽着黑色長刀開始向着那頭狼王攻去,而這邊越來越多的狼開始圍着我進行攻擊,我的小腿已經被咬了兩口,後背更是有數道傷口,我不敢硬拼,只能邊打邊退,朝着王蔣幹的方向靠攏。
“夜詠,你去把劉玄策叫醒,告訴他,他再不出手我們就掛了!”我抻着脖子喊了一聲,一刀戳穿一隻狼的頭骨,然後打了個滾躲開另外一隻的爪擊,王蔣幹一看我的移動路線,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開始用弩箭支援我,有了他的支援,雖說不能夠馬上突圍,但是也能讓我稍稍的喘了口氣。
因爲我吸引了狼羣大部分的攻擊,顧辛烈偷襲狼王的過程中並沒遇到太多的阻礙,我咬了咬牙,再一次插進一隻狼的嘴裡,然後拔刀,暗紅色的鮮血瞬間猶如噴泉一樣涌出,灑了一地。
“廢物!廢物!別讓那羣狼靠近我!快把它們趕走!”劉建在百華夜詠身邊大吼道,漲紅着一張臉,一米八多的魁梧身材蜷縮在一個女子的身後,顯得滑稽而可笑。
“我敢保證,你再敢多說一句話,下一支弩箭我會射爆你的腦袋。”王蔣幹眯着眼睛,把十字弩頂在劉建的腦袋上,厲聲說道。
“王先生別衝動。”陳教授一看自己的學生被人用弩頂在了頭上,連忙說道。
王蔣幹哼了一聲,收回弓弩,又一次的指向了狼羣,開始拼命的射擊,不得不說,幾個月沒見,王蔣幹的射擊水平簡直是又上了一層樓,每一支弩箭都插在同一個位置上,沒有任何空箭,這還是他沒動用那隻義肢的情況下。
這個時候,只見劉玄策從旁邊的帳篷裡打着哈欠走了出來,穿着褲衩背心,睡眼朦朧的說:“老子睡得好好的,你們就不能打快點?”說罷隨手一拳將旁邊一隻準備襲擊的沙狼頭部打得粉碎,那敲碎骨骼的力道讓我都不由的嚥了口唾沫,劉玄策的拳腳功夫,簡直不可想象。
隨着時間的推移,我的體力開始有些不支,揮刀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這是個不好的徵兆,尤其是我眼前的狼越來越多的時候,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顧辛烈那邊還在跟狼王搏鬥着,如果這個時候我倒下了,那麼狼羣會瞬間返回到狼王身邊,那時候顧辛烈就又危險了。
正當我覺得胳膊越來越無力幾乎連刀都拿不住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我耳邊響起。
“你越來越弱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猛的擡頭,只見一抹妖嬈的大紅袍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姬澄雪打着那把紅色的油紙傘,站在我面前,那冷豔絕美的面容讓我霎時想起了在斷橋上打着白蛇傘的白素貞。
我苦笑一聲,剛想說話,卻見她皺了皺眉,啓脣說:“別硬撐着,這裡有我。”
隨即,不給我回話的時間,姬澄雪雙手像兩側一張,那紅色的油紙傘竟飄到了半空之中,只見她半闔着的眸子陡然睜開,一雙猶如繁星一樣的眼睛瞬間變得猩紅無比,四周頓時浮現出無數幽綠色的火苗。
這些火苗緩緩升起,在姬澄雪的一聲嘆息之中,瞬間朝着四面八方爆炸開來,沾染到一點的沙狼全都像中邪了一樣,哀嚎一聲,然後倒在了地上。僅僅幾個眨眼的功夫,我再一擡眼,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幾十只沙狼,竟然全都死了……
每隻狼的身上,除了幾個小指大小的漆黑孔洞,再沒有任何傷痕。
“有趣有趣。”劉玄策眯着眼睛,笑道。
“哼,又是她。”百華夜詠冷哼道。
“放心吧,我用了鬼瘴,在那些凡人眼中的只看到是你把這羣狼全都殺了,不會感覺到我的存在的。”姬澄雪說了一句,便又要化作一團紅霧消失。
“等等……聽蔓煙說,你在躲着我?”
“我爲什麼要躲着你?”姬澄雪冷笑道。
我苦笑一聲,是啊,人家爲什麼躲着我呢。
“人鬼殊途,我只是不想讓你沾染太多我身上的鬼氣,蘇蔓延被我禁錮在了你的身體裡,短時間內你看不到她了,若你有我危險,我會出來解決的。”姬澄雪輕嘆一口氣,清冷道。
“若是我沒有危險,你就不會出來跟我說說話?”
“不能。”她的回答仍然冰冷。
“也好……你能不能幫幫顧小哥收拾了那頭狼王。”我抿了抿嘴脣,出聲說道。
“旁人生死,與我何干?”姬澄雪瞥了我一眼,然後化作一團紅霧,逐漸消散。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她並非是如此冰冷絕情之人,可是她爲何卻總是喜歡這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