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策這句話並沒有把我嚇到,因爲我已經確定這是個什麼東西了,一準就是個吊死的人,可是我擡頭看了看這墓棚,這個高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是自殺,可是在這古墓之中,會是什麼讓這人吊在了這墓棚之上的呢……
我眯着眼睛,有些恍惚,忽然肩膀被人猛的一拍,頓時把我嚇得一個激靈,我扭頭一看,原來是顧辛烈,緊忙喘了兩口氣。這個時候纔看劉玄策,只見他抽着煙,眼睛不住的在這吊死鬼身上打量着。
“還真是高啊,陳經藏這個老王八藏得還真是夠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爲了誰。”劉玄策在一旁嘟囔着。
我此時已經出了一頭虛汗,那股淡淡的屍臭混合着冰冷的空氣不斷的侵蝕着我的感官,讓我渾身都難受的不行。再一看劉玄策,只見他沒用手電筒,而是憑藉着一雙肉眼在打量着這吊死鬼,還不時的用手摸着這吊死鬼的腿腳。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說道,但是也不敢聲張,跟顧辛烈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他。
劉玄策看了一會,然後張口說道:“吊星,這黃皮子墳深寬都比一般的墓穴要大,本來以爲就是專門給這畜生準備的,沒想到原來這下面還暗藏玄機,陳經藏果然打得一手好牌,如果今天不是三星連珠,恐怕這吊死鬼就真的變成了鬼,來弄我們了。”
“什麼叫暗藏玄機。”我咬了咬牙,把暗藏兩個字咬的死死的。
劉玄策舔了舔嘴脣,噴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指了指更深處說:“這地方可不是專門給黃皮子蓋的,而是讓黃皮子來這守墓的。”
說完,劉玄策打起手電筒就朝墓棚照去,我被他這句話驚得有些恍惚,但是馬上緩過了神,跟着擡頭看去,只見這墓棚高不見頂,而在我們面前的這具屍體,也是模糊的看不見頭臉,只能依稀判斷出是個男人,那麻繩上面也是佈滿了血跡,而這吊死鬼,手腳更是縮水了一大圈。
劉玄策抽着煙,也不說話,一時之間,我們三人也全都被這屍體吸引住了視線,我跟顧辛烈是想看清這屍體的模樣,而劉玄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因爲看的時間太長有些痠痛。可就在我把目光挪下來的時候,我忽然感覺我的背後似乎有什麼人在說話,那聲音極輕,就像是一個人趴在另外一個人耳邊在說悄悄話一樣。
“你也聽見了?”顧辛烈看着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我們兩個人衝對方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噤聲,然後側着耳朵仔細的聽着,劉玄策似是也聽到了,皺了皺眉,把手電筒的光從高處挪了下來。
倒並不是這聲音太大了,而是在這黑暗中,這聲音顯得太過清晰了。
劉玄策抽着煙,指了指前面,示意我們向前走。我拍了拍顧辛烈的肩膀,意思說我走前面,他殿後,劉玄策則在後面用手電筒指路。
我彎着腰,悄聲的朝前走着,連大氣都不敢喘,我甚至能夠聽清我心跳的聲音。可就在我沒走出兩步的時候,我身後的手電筒突然滅了……
我猛然回頭,喊了兩聲,可卻沒得到任何迴應,除了迴音……我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這個時候,那吊死鬼、顧辛烈跟劉玄策似乎全部消失了,整個空間就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感覺自己現在並不是在一個墓穴之中,而更像是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
我沒敢動,出於對黑暗本能的恐懼,我只在原地蹲着,一動沒動。等了一會,忽然我前面傳來了一片亮光,我心裡一喜,看模樣似乎是劉玄策手裡的手電筒,一想到這,我緊忙跑了過去,邊跑還邊喊着他們兩個的名字。
可就在我馬上就要跑到那片亮光的時候,我忽然渾身一顫,整個空間瞬間就從這個亮光的點上開始擴散,然後迅速的變成了一幅畫面,我微微一愣,等緩過來神的時候,便發現我竟然正站在剛纔我們走的那石階之上,而我的手裡竟然緊緊的攥着一根粗麻繩套子,那麻繩上面還染着鮮血。
我渾身一抖,連忙把這麻繩扔了出去,順便吐了幾口唾沫。
竟然想讓我自己殺了自己。
這地方真是邪門,我縮了縮脖子,扭頭一瞧,頓時愣了……
顧辛烈跟劉玄策竟然都站在我的旁邊,而他們兩個的手裡也正抓着粗重的染血麻繩,準備往自己脖子上套呢,他倆目光渙散,一點神都沒有,看着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樣,我心裡暗罵一聲,連忙跑過去幫他們兩個把面前的麻繩給推了開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張恐怖扭曲的怪臉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正朝着我張着血盆大口。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感覺有人一拉我的脖領子,給我拽了回去。
我渾身一震顫抖,猛的起身,原來是場噩夢……我喘着粗氣,額頭上冒着一層汗珠,我四周打量了一下,只見我們此時竟然在一個類似於農村茅草屋一樣的地方,這裡不大,有火炕,還有桌子椅子,但是看上面的落滿的灰塵跟暗紅色的血跡,就知道已經很久沒人用了。
而在我正前方,正吊掛着幾根粗壯的麻繩套子,這些麻繩套子一個個都染着血,樣子異常恐怖。
“醒了。”我扭頭一看,說話的是劉玄策,只見他正坐在炕邊,抽着煙,一臉笑意的望着我。
我來不及回他的話,因爲我此時已經被他身後的景象嚇呆了,因爲就在他的身後,竟然吊着四具吊死鬼,也就是四具屍體,這屍體已經不知道掛了多少年了,一個個瞪着眼珠子,伸着舌頭。
絳紫色的皮膚跟那詭異猙獰的表情,配合的讓人看着忍不住渾身打顫,尤其是那舌頭,更是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一樣,直直的垂在下巴邊上。
“這特麼是什麼地方!”我顫抖着吼了一句,想讓自己的神經緩和一點。
“這地方是你帶我們來的,一開始不知道怎麼了,你就拼命的跑,我跟劉玄策怎麼追也追不上,後來,你停下來,自己跳上炕就要上吊,我們把你救下來之後,你就昏了。”顧辛烈抱着刀跟我解釋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有些迷茫,扭頭看了看劉玄策。
“你被什麼東西給迷住了,具體是什麼東西,我也不清楚,但是恐怕是跟你有‘怨’的東西,你小心一點吧,我真怕你這麼沒頭沒腦的掛在墓裡。”劉玄策把菸頭扔掉,扭頭看向了身後的四具男屍,笑道:“還真特孃的是紅衛兵啊。”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這幾具男屍一個個穿着打扮都是一致的,黑布鞋,黑褲子,腰上扎着一條紅腰帶,腳脖子上還纏着一根繩子,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至於上半身就是個白背心,外面套着一件黃綠色的外套,手臂上纏着一個紅袖章,看模樣跟紅衛兵一般無二,只是讓我有些納悶的是,爲什麼這四具屍體會都帶着一頂紅帽子……
“這紅帽子叫頂嶽,也就破宮。端的就是一個妖字,這四具屍體不知道是在這墓裡碰上的什麼東西,竟然讓他們連投胎都做不了,真是夠絕的。我這輩子也算見過不少歪門邪道稀奇古怪的屍體,這麼殘忍的還真是頭一回。”劉玄策砸了砸舌頭,感慨道。
我心裡一驚,這劉玄策怎麼會知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是聽他這麼一解釋,我渾身也開始不禁發涼,冒着寒氣,真是好懸,差一點,恐怕屍骨無存灰飛煙滅的就是我了!也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這麼邪門,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把我迷住了……
我剛想到這,突然渾身一震,心想今天晚上可是三星連珠,什麼鬼都出不來,難不成……難不成迷住我的是那隻跑下來的黃皮子?一想到這,我不由的張了張嘴,後背頓時生出一股涼意。
這黃皮子可是厲害的緊,尤其是在東北,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我在這墓裡還剛巧殺了一隻黃皮子崽子,如果不是碰上劉玄策,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了。難不成這黃皮子殺我不成,想要跟我換命?
我想到這裡,眼睛一眯,老管家活着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這黃皮子能夠迷人心竅,指揮人如同揮舞自己的手臂一般,但是這畜生畢竟只是畜生,沒有什麼天大的能耐,能通人言已經是極限了。
但是它們懂得換命,也就是深諳殺人償命這個道理。我以前對這也是半信半疑,經過紫鱗鼠那次事件,我也瞭然許多,不過,經過劉玄策白天的點撥,我對這東西是真的忌諱莫深了。
在東北,有一個故事,就是說黃皮子想要殺人,直接把你迷住,然後自己找根吊繩上吊,那你,也就得跟着上吊,這就是換命……碰上了,那就是九死一生!
我想到這,不由得悄悄扭頭,看向了那四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