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馬六指的屍體之後,那種視覺上還有精神上給我帶來的衝擊力是很大的,就像是壓在胸口上的一塊石頭,讓我有些喘不上氣。
從馬六指留下來的紙條上所寫的字,可以看得出來,他顯然是認識或者知道殺他的那個人是誰,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跟別人說,他就死了。
我抽出一根菸,坐在沙發上抽了起來。
“哎,六爺這事……越想我是越頭疼啊。”我仰躺着感慨道。
“林悲,要不我們給六爺辦個葬禮啊,他無親無故的,膝下也沒有子女,我總覺得挺可憐的。”謝思摟着我的腰,輕聲說道。
我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正如謝思所說,馬六指確實有些可憐,他在天台市無親無故,一個人生活,也沒聽誰說過他有子女,想想看,其實也就我跟他的關係最好,這個葬禮,我來辦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只不過沒想到謝思也提了一嘴。
“小伊最近怎麼樣。”我摸着謝思的頭髮說道。
“老樣子啊,吃了就睡,醒了就自己玩一會,玩累了吃完再睡。不過不知道怎麼小伊現在不願意出門,每次我一帶他出去,他就哇哇大叫起來,厲害的時候還會哭。”謝思癟着小嘴說道,眼睛瞄着育兒車。
“不用管他,他自己不會出事的,我們只要看着他別亂跑就好了。”說着,我就把謝思攔腰抱了起來,嚇得她大叫了一聲,死死的勒住我的脖子。
“林悲,你幹嘛啊!”謝思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罵道。
“睡覺!明天讓顧小哥幫忙看着,咱倆睡個懶覺。”說着,我就大呼一聲抱着她進了臥室。
“死相!”
……
我跟謝思並沒做什麼苟且之事,因爲她曾經三令五申的說過婚前不能試愛,這點我倒是覺得無所謂,也就並沒堅持。
但是睡了懶覺這事,我倆確實做到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是被一陣電話鈴聲震醒的,我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喂,誰啊。”
“林悲,馬六指的葬禮什麼時候辦,屍體越快處理越好,不然會有些麻煩。”
聲音是顧辛烈。
我說:“你看下日子,三天之內我們就把這事辦了,等會我去弄弄別的事情,明天咱們兩個去天台山。”
“好。”
顧辛烈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伸了個懶腰,慢慢的從牀上爬起來。
昨晚本來躺下的是很早的,但是一進被窩,謝思就不依不饒的讓我給她講故事聽,我沒法子,本來只想着少說幾句就睡的,可是誰知道,這一講,就直接講到了後半夜。
我打了個噴嚏,然後穿好衣服就準備出門去籌備馬六指葬禮的事。
我從廚房把謝思給我留的飯菜熱好,簡單的吃了點,就出了門。
馬六指的棺材已經選好了,再買件壽衣加上花圈是肯定的要做的,至於紙人什麼的,因爲墳址選在了天台山,恐怕燒紙什麼的就不行了。
接着就是舉重跟送隊的,因爲我們並非馬六指的直系親屬,按道理來說是不能給他守靈的,但是從出殯,一直到把他埋進去,這一段過程,我們就必須要跟着了,所以舉重跟送隊是不能免的。
緊接着我又跑了幾家,把化妝師等等敲定,然後才返回到了家裡,走了一下午,也是把我累得夠嗆,進門就躺在了沙發上。
我從兜裡掏出手機,給顧辛烈撥了過去說:“顧小哥,你今天在店裡把去的人就迎一下,化妝師可以給她點錢,讓她封好嘴,至於其他的人,你自己看着辦就好了。”說完,我就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了起來。
……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四周的燈也已經滅了,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謝思正在我旁邊安穩的睡着,窗外沒有燈光,安靜的有些詭異。
我喘了口氣,想要下牀,卻突然發現我竟然動不了了,全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可以任由我支配了,我想要喊謝思,但是喉嚨裡卻也發不出任何的動靜。
鬼壓牀?我腦海裡飛快的轉着,想着辦法,可是我現在既動不了又說不了話,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這無緣無故的,怎麼會被鬼壓牀呢。
我喘了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想讓自己放輕鬆一點,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在我旁邊睡着的謝思扭動了一下身子,似要轉過來。
我連忙睜大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的朝她那邊望去,想引起她的注意,可就在她把頭扭過來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因爲那張臉不是謝思的……而是在南海醫院裡那讓我印象深刻的二口女的!
“讓我……抱抱你……吧。”那二口女咯咯的笑着,緩緩的朝我伸出了雙臂,我猛的大喊了一聲,想要推開她,眼前卻突然一晃。
“原來是夢……”我長吁了一口氣,坐在牀上,緩了好久,才顫顫巍巍的從窗臺上拿出根菸點上,謝思這時候也迷迷糊糊的問我怎麼了,我說了句做噩夢了,就又哄着讓她睡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菸頭掐滅,然後重新躺到了牀上。
那個夢簡直太真實了,也太可怕了,難不成有什麼東西纏上我了?
我皺了皺眉頭,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噩夢,這肯定昭示着什麼,但是我冥思苦想的一會兒,卻沒發現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算來算去,就只能用神經太過緊張這句話來形容我現在的狀態。
這一夜我幾乎徹夜未眠,生怕睡熟了又做什麼怪夢,只能半闔着眸子睡一會就又醒過來,不過好在夜短,天亮的也快些,等到太陽出來的時候,我連忙起身穿好衣服就奔向了店裡。
等到我到了店裡的時候,顧辛烈已經醒了,在啃着油條,王虎則在櫃檯裡面算着帳,我坐在沙發上,跟顧辛烈說:“吃完直接就舉行葬禮,等不及了。”
“怎麼了,不是說要先去看看他選的那塊地嗎。”顧辛烈喝了口豆漿,擡頭問我。
“等不及了,六爺他親自選的地方,就算再不好,也肯定暗藏玄機,我推算過日子,若是明天舉行葬禮,恐怕會有變,那殺了六爺的人似乎就在我們周圍還沒走,他肯定是在等或者在找什麼東西,我們就用六爺的葬禮……逼他一逼。”我捏起一根油條,邊吃邊說。
“你怎麼這麼確定。”顧辛烈問我。
“我有一種預感,那人似乎是衝着六爺藏着的某樣東西來的,而謝思整理六爺遺物的時候卻什麼都沒發現,屋子裡也沒少些什麼,六爺的身上也沒有什麼,而六爺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定好的墳址,還點名讓我去,你說這東西……會在哪?”我把顧辛烈手裡的豆漿搶過來一飲而盡,壞笑道。
“在……墓裡?”顧辛烈有些猶豫。
“不管是不是在墓裡,我們也得瞧瞧看!”我眼睛一眯,說道。
……
葬禮舉行了,四個舉重的走在最前面,送隊儀仗在兩側,而我跟顧辛烈還有謝思王虎則在舉重的後面,馬六指的葬禮來的人也不算少,大多都是他生前的一些合作伙伴,極少有奔着恩義來的。
從市區到天台山的路有些遠,但是舉重的腳力不錯,我們一行人走的也不慢,差不多幾個小時就到了地方,然後謝思指路,很快我們就在後山發現了一片空地,這片空地就是馬六指所選的墳址了。
“風水怎麼樣?”待到舉重人把棺材放下,顧辛烈扭頭問我道。
“回水二龍呈流水,鑿山三斧見揚州。從這劈三斧子下去,若是能看見鐵石,這就是塊上好風水的好穴,如果什麼都沒有,那這地方就是塊尋常墓穴,不好不壞。”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見左右山泉橫流,頭上有霧,如是說道。
“小哥你是六爺的徒弟?”
我話剛一說完,身後就有一穿着黑西服瘦子模樣的人就走過來問我道,還給我遞了根菸。
我看了他一眼,看模樣應該是馬六指生前做過生意的夥伴,我把煙點上,噴吐出一口煙霧,對他說:“以前跟六爺一起的,也算是半個徒弟。”
“那也是半個高人了,兄弟我叫候羅,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咱們可以多聯繫聯繫。”那瘦子衝我嘿嘿一笑,露出嘴裡一顆金牙。
我掃了一眼他的名片,就揣進了兜裡,衝他點了點頭。就張羅起刨地來,當然,這活不能交給外人來做,我給顧辛烈使了個眼神,讓他先去砍上三斧子,按照我的猜測,這三斧子下去恐怕就能劈出個什麼東西。
顧辛烈也明白我的意思,從王虎手裡拿過一把鐵斧,打量了一圈周圍,又來回跺了跺腳,然後選好地方,蹲下身子,奮盡全力劈出三斧子,砰砰之聲,三斧一過,顧辛烈連忙扭過頭朝我看到說:“林悲,有東西。”
聽他這麼一說,我趕忙把菸頭踩滅,走了過去低頭那麼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就來顧辛烈劈出來的裂縫中,正有着一個類似箱子模樣的東西,從顏色上看,應該是銀鐵之類的箱子。
隨即我招呼舉重的在這地方挖一個坑,兩米深兩米長,一米寬,差一點都不行。
這是陵制裡講究的方圓葬。
四人也是一早就收了錢的,此時幹起活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拿着鐵鍬嘿呦嘿呦喊着號子的挖着,我害怕他們算不好距離,特意給了標尺,這“三斧見石”雖然稱得上是個好風水,但是也只能用好來形容了,如果這方圓葬要是弄明白了,那就是好上加好。
我心裡正琢磨着,可是誰都沒想到,就在這坑馬上就要把那箱子挖出來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