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河流的上游口,堆積着無數的盔甲跟兵器,在整個墓室之中閃閃發光。
河流的兩側各有一個洞穴,下游應該就是我們剛進來的那裡,上游就是我們未知的地方了。
“這水?”我擡頭問了一句,如果這水能喝的話,暫時性的水源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上游的水可以喝,下游的水可以清洗身體,這是活水,我早就喝過了,沒有問題,屍臭什麼的根本也跟它挨不上,應該是當年築造這裡的人特意留下來的,一直順着上游走,應該就可以找到水的源頭了。”顧辛烈聽出來了我的意思,說道。
聽顧辛烈這麼一說,我立馬就衝到了那水邊,先是清洗了一下手臂和臉,那種冰涼的感覺讓我一陣舒爽,隨後,我猛的喝了幾口水,那水入口甘甜清爽,跟山泉很像,沒有一點異味。
就連姬澄雪也是過來捧起水喝了兩口,她的表情極爲滿足,我看的出來,她並不是真的口渴,而是想要再觸摸看看水,再嚐嚐水的味道。孤獨了三千年,連擁抱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的她,此時卻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我們幾人都前後清洗了一下身體,然後喝飽了水,因爲沒有帶任何容器,所以也就遺憾的不能把水帶走了,但是,這條河流應該很長,所以,一時半會應該不會缺少水源了。
我們四人順着河流向上,拿了一把鐵刀之後,便進了那洞穴之中,這洞穴很寬,中間是一米左右寬窄的河流,兩側還各有一米寬的石臺,我們此時就站在這石臺之上,因爲水流的關係,這洞穴顯得有些陰冷,但卻並不黑暗。
兩旁的牆壁上有着一些彩繪壁畫,但經過溼氣多年的侵蝕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究竟畫了什麼。
我們幾人朝前面一直走着,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什麼東西,應該說是影子。雖然這裡並不算太暗,但是姬澄雪還是燃起了幾團鬼火,飄忽在我們周圍,這鬼火,我們也感覺不出來溫度,就全當是個照明工具了。
那影子有些模糊,有些像是倒影,但似乎又彷彿是其他什麼東西,總而言之,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渾身生寒,後背都全是涼意。
“你們看沒看到有什麼東西……就在前面,跟影子一樣的東西。”我舔了舔嘴脣,那東西極其模糊,在我眼前飄來飄去,似乎很清晰,但是仔細一瞧就會變得很模糊,我心裡有些打鼓,但那種詭異的感覺卻還是讓我渾身都在發麻。
“什麼東西?”顧辛烈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但是似乎沒看到什麼東西。
“一個類似……是影子的東西,你們沒看到?”我指了指我們斜側一塊多出來的黑影,它夾雜在我們幾人影子的中間。
“沒有啊,你不是眼花了吧?”百華夜詠看了一會,卻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眨了眨眼睛,衝我說道。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我朝那黑影的地方又瞄了一眼,心想,難不成真是我……眼花了?
我並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百華夜詠那樣的陰陽眼都看不到那漆黑的影子,我就全當是自己眼花了。
那猶如撕碎的布片一樣組合起來的詭異圖案慢慢的在我們的影子中間蠕動,就彷彿是要跟我們的影子融合起來一樣。雖然我心裡告訴自己眼花了,但那卻只是一種心裡安慰。
就從剛纔開始,我的眼睛可是一下也沒從那塊黑影上移開過……我使勁瞪了瞪眼睛,直到感覺到眼球開始酸澀爲止才停下,可是,不管我怎麼看,那黑影就是一直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我清楚的感覺到,那根本就不是錯覺,而是真實!
“不對,停下!”我大吼了一聲。
“怎麼了。”顧辛烈扭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我不是眼花了,你們看對面的牆壁上,我和你的影子中間是不是多出來了點什麼……”我搖了搖頭,指着對面牆壁上我和顧辛烈影子中間的一塊地方。
“那是……”顧辛烈眯着眼睛也在仔細瞧着,可是,他依然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你們全都沒看到?那影子那麼明……”我話音未落,再一扭頭去看那牆壁上,那多出來的一塊影子竟然消失了,我揉了揉眼睛,我敢肯定自己剛纔並沒有看錯,那影子很清晰,可是我卻又不知道它爲什麼又消失了。
“人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會產生輕微的幻視,林悲,你先放鬆一下。”百華夜詠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現在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未必會信,可是那個影子……我抿了抿嘴脣,那個影子的存在很明顯對我們來說並非什麼善事,我四下看了一眼,那影子確實消失了,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但願不會出什麼吧。”我在心底默唸道。
悠長的洞穴極其安靜,只有我們幾個人的腳步聲跟呼吸聲,中間的河水似乎變得極深,沒有一絲流動的聲音。
“有些安靜的過頭了。”顧辛烈忽然說道。
也就在顧辛烈這句話剛說完,我們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突然只聽的撲通一聲,洞穴內響起了一陣水聲,本來平穩的湖水似乎又開始嘩嘩的激流起來,黑暗中某個物體,正悄悄的向我們走來。
此時,我也突然發現,那牆壁之上,本來已經消失的第五個影子,竟然又一次的出現了!
“有東西朝我們游過來了,快向後退!”姬澄雪猛然說道。她這麼一說,我們幾人也來不及思考,趕緊向後退了幾步。
一陣突如其來的噪音猛然從洞穴中響了起來。
“什麼東西!”百華夜詠堵着耳朵,這噪音的聲音實在是來的太快,我們一點反應都來不及做,那並不是震耳欲聾的響聲或者是其他什麼的,而是一種類似於貓爪撓黑板的聲音。
我堵住耳朵咬着後牙槽竭力的把這種聲音減到最小,可就在這個時候,在我們面前的砰然炸響起一陣聲音,我擡頭一瞧,頓時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後背冷汗瞬間起了一層。
“媽的……這是森蚺啊!”
只見就在我們的面前,赫然有着一條黑鱗巨蟒,昂着頭顱盤身對着我們。這條蟒蛇並不是常見的蟒蛇,而是一條森蚺!就猶如一條黑色巨龍一樣,吐着殷紅的信子俯視着我們四人。
那漆黑的鱗片在河水的反射下顯得威風凜凜,這種生物不同於蟒蛇,不,應該說蚺是比蟒蛇還要巨大的存在,這種動物跟所有蛇類一樣,喜陰寒,墟銅古城正好符合了它所有的生活條件。
只是不知道這東西爲何會被我們給驚動了……
這黑鱗森蚺吞吐着信子,然後慢慢伏下身子,猛的一扭頭,颳起一陣腥風,瞬間又回到了那河水之中,抖落出無數水珠,真的就像是翻江倒海的巨龍一樣,我們還沒來得及看清,這怪物就潛到了河水的深處。
“這就是我剛纔看到的那怪影子……”我嚥了口唾沫,說道。
“這下可有點麻煩了,我們手裡沒有什麼東西能對這畜生造成太大的傷害,相比較於這條森蚺,剛纔墓室裡那頭巨大蜥蜴就沒有一點可怕性可言了。”顧辛烈皺了皺眉頭。他的意思恐怕就是想要告訴我們,除了他手裡那把刀,我們沒有任何武器能夠對這條森蚺造成致命傷。
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危險的。
但是事到如今,我們自然不能在這束手待斃,我們幾人一商量,然後迅速的向前跑去,只有跑出這洞穴,我們纔有可能逃脫這條森蚺的攻擊,畢竟,這裡太過窄小,恐怕就是這條森蚺閉着眼睛胡亂攻擊,我們身上都要掛彩。
這畜生不知道在這墟銅古城活了多少年了,似乎是生出點靈智,見我們要跑,從水裡猛的探頭出來,嘶吼一聲,開始在後面瘋狂的追逐我們。我們的情況並不樂觀,但是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除了跑,只能跑!
可是這條森蚺的力量遠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迅猛,我們還沒跑出去多遠,忽然間腳下一震,只聽得砰的一聲,靠河邊的石臺竟然碎了一大塊缺口,碎石全部掉落到了河水之中。原來,這條黑色森蚺用它的尾巴猛烈一抽,把整塊石臺全部抽的粉碎。
接下來,我們身後的石臺在這怪獸的猛烈攻擊下不斷的粉碎,一些細小的碎石迸濺到我的皮膚上,刮的我臉皮直疼。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破風聲傳來,此時,我在隊伍的最後方,聽到這種聲音,我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扭過身子,同時用手中彩劍在腦袋上那麼一橫。
砰的一聲,我只覺得兩條手臂的骨頭都要碎了,整個人瞬間倒在了顧辛烈的身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去。
若不是這彩劍太過堅硬,恐怕我現在已經被這一尾巴給抽死了,饒是這般,我的手臂也是疼痛異常,險些斷開。
“很幸運,只是有點輕微拉傷,看來這畜生不吃死物。”顧辛烈捏了捏我的手肘,然後擡頭看了看那頭怪蛇。
那黑鱗森蚺吐了吐信子,然後猛的又一次潛入到了深水之中,看樣子,它是準備要發起第二次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