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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鬼童子

第151章 鬼童子

那死嬰就像是佛經裡吞鬼吐霧的夜叉,相當駭人,那一雙灰黑色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我。

我儘量縮着身子,讓自己的全部都隱藏在姬澄雪血紅色的長袍下。雖然她的長袍也只是虛影,但就算虛影也足夠了,那種微小的安全感就像是我在大街上被扒光了衣服但是有人給我送來了一塊遮羞布一樣,讓我有些許的心安。

那死嬰的嘴裡還發着一聲聲“咯咯”的聲音,那聲音不是笑聲,而是乳齒磨噬骨頭的聲音,我聽的心裡一陣發虛,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跟活物一樣,自己跑出那玻璃罐子,就像是有意識一樣。

“噓,別吵。它剛睡醒……”姬澄雪忽然在我耳邊呢喃道,聲音異常的輕微,就像是怕吵醒什麼東西一樣。那模樣讓我也有點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等着她的下文。

“它是兇靈,也就是所謂的惡鬼。但是它跟我們紅袍厲鬼不一樣,它是有實體的,看沒看見它背後的符印,那個東西是養它的人給它種下的,但是,看樣子,那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人,把一個鬼童子養成這幅模樣,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姬澄雪揮了揮長袖,遮在我的眼前。

“什麼意思?”我歪了歪頭,沒懂姬澄雪話裡的意思。至於那兇靈符印什麼的,我更是從沒聽說過,對於鬼童子,我也只是明白個一知半解。基本上也全都是從《百鬼夜談》裡汲取到的知識,至於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

“兇靈的意思很簡單。它們是在活死人之間徘徊的東西,應該說就是活死人。但是跟活死人不同的是,它們有自己的思想,並且忠於自己的主人。鬼童子就是那種很忠於主人的一類兇靈,它們會完成餵養它們精血的人的所有條件。只是,如果養他的人,心腸過於惡毒,那這個鬼童子也會變得兇惡無比,最後甚至會噬主。”姬澄雪眯着眼睛輕聲道。

我微微一愣,眼睛再瞥向窗臺上那趴着的死嬰,卻感覺到心中恐懼更勝,甚至可以說毛骨悚然。

我忽然有一種他在對我笑的感覺。哪怕是隔着姬澄雪的一層有些虛幻的紅袍,他那灰黑色的眼睛似乎仍然能穿透過來一樣,讓我一陣心慌。

姬澄雪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恐懼,手掌輕輕扶在我的胸口上,我渾身打了個冷顫,瞬間緩過了神,姬澄雪雖然沒有實體,但是她的手掌觸碰到我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胸口瞬間升騰,流竄到每條神經血管裡。

如墜冰窖。

“別慌,現在我幫你把他收服,如果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不然,這鬼童子發起兇來,我未必保得住你。”見我似乎想要張嘴說話,姬澄雪立刻伸出手點了點我的嘴脣,然後瞪着眼睛朝我低聲道。

我舔了舔就像蹭到了冰塊上一樣的嘴脣,緩緩點了點頭,卻還是按耐不住心裡的那絲疑惑,低聲問道:“這東西這麼兇惡,我們收服它幹嘛。”

我有些不理解姬澄雪腦袋裡究竟想的是什麼了。這鬼童子就是打眼一看也知道是個大凶之物,十有八九那是邪物,說白了,這種東西很可能會隨時反噬主人,姬澄雪爲什麼會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

“這鬼童子雖然名字裡沾鬼屬陰物,但是,它並不是十惡不赦的兇惡。你也知道,我不是實體,起碼現在不是。所以,有些時候我註定幫不了你,但是,鬼童子不一樣,它是陰物,白天嗜睡,夜晚如梟,能幫你很多我做不到的事。”姬澄雪跟我解釋道。

我沉吟了一會,然後有些驚訝的問道:“這東西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童子嗎?它能幫我做些什麼,這也不是‘養小鬼’。”

養小鬼這東西,我以前在天台就不只聽說過一次,那東西只要吃了人的精血,那就能招財避邪。當然,如果真的有人用這小鬼牟利的話,那這些本不應該他得的錢,就會從他的下輩子里扣除掉。

一個人一輩子的福緣是有限的。就像是某個人中了五百萬彩票卻突然猝死了一樣,那不是說他真的興奮過度而死,而是說,他死掉是因爲命裡消受不起這五百萬。

“那鬼童子後背上的符印,你看到了沒有。那是用人的精血畫出來的。一歲一精血,三歲三長生。這精血是什麼,我就不用過多跟你解釋了。但凡是你在這鬼童子背上畫了符印的,那你就是它的主人了。它不吃精血不咬生人,只需要你別讓它死去就夠了。不過,鬼童子也分善惡,這個就不用我說了吧。”

姬澄雪說完話,瞄了一眼那鬼童子。顯然,按照姬澄雪的話來說,這鬼童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拜它的主人所賜。而姬澄雪現在想讓我做的就是把那鬼童子背後的紅字抹去,然後換成我的精血所畫的符印。

這樣,我也就變成了那鬼童子的主人了。

“問題是如何能抓住這鬼童子。你別跟我說,讓我直接用這雙手去抓它的脖子。”我撫了撫額頭,一臉無奈。

“沒錯,就是要讓你去抓它的脖子。”姬澄雪衝我狐媚一笑,伸出雪白纖細的手掌朝我的脖子上比劃了兩下。

我剛想張嘴說話。耳邊卻猛然傳來一聲炸響,我有些錯愕,微微一愣,朝着那聲響傳來的地方轉過頭去,只見,就在剛纔那鬼童子趴着的窗臺邊上,玻璃又一次的炸裂了……

此時,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耳朵,一塊玻璃炸裂兩次,不只是我,就連馬六指都有些發愣,我們兩個甚至任由那玻璃碎片迸濺過來也不閃躲。

本來以爲只是一種詭異平常的障眼法,但是,就在那玻璃碎片接觸我皮膚的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到,原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但是,一塊玻璃怎麼可能炸裂兩次!還沒等我多想,只見馬六指從邊角跑過來,一把將我拉了起來,然後大喊道:“快跑!”

我來不及多想,踉蹌的從地上站起來就向外跑去,身後那乳齒啃食骨骼的“咯咯”聲還縈繞在耳邊。雖然姬澄雪也是希望我能夠收服這鬼童子,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肯定要先保住小命再說。

馬六指在我後面,陰着一張臉,抿着嘴脣一言不發。

我急急忙忙的跑下了樓,甚至於連看都沒敢往回看一眼,那種陰鬱的氣氛壓在我胸口上,讓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甚至連膝蓋磕到了門框上,我都沒覺得疼痛。

直到出了那大門,我才緩緩的喘了口氣,可是,轉身看着身後那座凶宅,心裡卻還是有些後怕。

馬六指這個時候也走到了我的身邊,陰沉着一張臉。

“六爺,你這回辦事可不太穩當。這麼危險的事都給我拽過來了,你也不怕真出點什麼事。”我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

我說這話倒不是說怪罪馬六指,畢竟,古墓裡發生的怪事更多。可誰知我這話剛一出口,馬六指就在我身旁劇烈咳嗽起來。就像是患了哮喘一樣。

“這是怎麼了,六爺?”我見狀連忙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跟以往不同,馬六指的後背有些發涼,甚至可以說涼的嚇人,就像是剛從冷藏室裡拎出來的鮮肉一樣。

“我……沒事。”馬六指一隻手掩着嘴,衝我擺了擺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就像得了重感冒。我這也是被嚇得不輕,額頭上汗水都冒出來一層,這剛拍着馬六指的後背,冷不丁的手機一陣嗡響,嚇得我打了個顫。

我也來不及去看來電顯示,極其不耐煩的就接起了電話:“喂,哪位。”

“我是你六哥,我說,林老弟,你跑哪去了,我特孃的還在這破房子裡找你呢!”電話那頭一道極其尖銳的聲音傳來。我剛想回嘴,卻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如果電話裡面的人是馬六指……那在我身後還在劇烈咳嗽着的人又是誰!

我瞪大了眼睛,耳後那一陣陣急促的咳嗽聲極其清晰的透過空氣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六……六爺?”我的聲線因爲恐懼而有些顫抖,想起剛纔拍他後背時那種冰冷的觸感,我就不由的一陣膽戰心驚。我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只覺得耳邊一陣陰風吹過,那本來還在我身後劇烈咳嗽的“馬六指”突然就站到了我面前,瞪着一雙灰黑色的眼睛,咧嘴一笑……

我大叫一聲,然後轉身猛的朝那凶宅跑去,這假的馬六指想必就是那鬼童子假扮的。而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快找到馬六指。

出乎意料的,那鬼童子並沒有跟在我的身後,而是看着我不斷的發笑。那猶如夜貓子一樣的叫聲聽的我頭皮一陣發麻。我見他沒來追我,也不由的喘了口氣,趕緊回到了那凶宅之中。

剛一進那凶宅的大門,我就看見馬六指正蹲在那觀音像的旁邊,正啪嗒啪嗒的抽着煙。我走過去,連忙把他拽了起來,氣喘吁吁的跟他說了我剛纔發生的事。馬六指起初也是並不太信,但是越聽也是越心驚。

“這樣,林老弟。我今兒來,身上什麼東西法器都沒帶,咱別跟它硬抗。三十六計走爲上,咱明天再接着來。”馬六指抹了把下巴上的胡茬,舔了舔嘴脣,語氣有些急促。

然而,現在的問題並不是我們想不想走,而是那鬼童子放不放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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