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動脈炎病因迄今未明,很多人認爲這病是自身免疫性疾病,與體內產生免疫反應相關。
比如什麼易感基因啊,什麼感染誘發啊,什麼細菌或者病毒之類的,都是會誘發人體出現這一病症的。
因爲它易發於亞洲地區,並且還多發與五歲至四十歲的女性,所以又被稱爲‘東方美女病’。
多麼美麗的名字啊!
可是,這就像外表美麗,卻有劇毒的曼陀羅花一樣,它給患者帶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絕望。
就在尤杏給學生們上課的時候,就在尤杏給兒子講故事的時候,就在尤杏給老公粱峰衝刺快樂的時候……
就在此時,就在此地,尤杏呼吸的時候,她身體裡超過七成,準確的說是七成六的血管正在“閉合”。
如果把一條血管看成是一扇門,每過一秒鐘,尤杏體內的這些門都會關上一點點。
可別小瞧這一點點,日積月累下,積沙成塔、聚溪成海的道理,誰都明白的。
等這門關的原來越多,那些尤杏活下去必需的血液、氧氣以及各種營養物質,都會被拒絕在門外。
要知道,現在這已經是關上了百分之七十六了!
而當這一扇扇門完全關上,尤杏的各個臟器就會因爲沒有營養供給而停止工作。
換句話說,到了那時候,尤杏的生命會在數小時到幾天之內終結。
這就是屬於她的、可預見的未來。
看到江楓也是露出難以言說的神色,本就在B超室聽了一大堆不太能理解的話的尤杏更加緊張起來。
“我說,這病真的不是吃點消炎藥就好了嗎?”
尤杏開口問道。
“小杏,剛剛在B超室裡醫生不是都給你解釋過了麼?這個大動脈炎不是肺炎,吃消炎藥沒有用!”
粱峰蹙着眉,再次解釋道。
“那我吃什麼藥?”
尤杏又問道。
“得用糖皮質激素,最好還得聯合使用免疫抑制劑進行治療。”
江楓直接說了一種常見的控制病情的方法。
“江醫生,那你開藥吧,我吃。”
尤杏回答道。
聽到這一極其灑脫的回答,江楓就知道尤杏一定不知道這大動脈炎究竟是什麼,會帶來什麼,又留下什麼。
如果她要是知道的話,那大概率不會這麼爽快的答應吧!
況且,這話雖然如此,但是江楓可不會用這藥啊!
同樣的藥物在不同的醫生手裡,那會產生不一樣的效果的。
就像得了結核的患者,都是吃的那些結合藥,可爲什麼有的人吃了痊癒,有的人吃了還得吃,有的人吃着吃着耐藥了,還有的人吃着吃着更嚴重了。
這就是用藥量不同所導致的。
像這種大動脈炎,江楓也就僅限於知道吃什麼藥物來控制,至於用藥量的多少,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那還真的知道的很少。
對於尤杏的話,江楓連連搖頭,開口道:“這藥我們那會用啊!況且,你現在只是懷疑這個病,還沒有確診呢!”
“那現在怎麼弄?”
粱峰徵求意見道。
“這個大動脈炎是一個發病率很低的病,所以在最後確診前是要經過很多檢查。並且,這一旦確診了,治療起來也非常複雜,最好還是去首都的大醫院看一下。”
江楓直接說了實話,給出了一個最爲穩妥的建議。
不過,江楓的建議卻是讓樑峰、尤杏倆人有些懵圈。
這……這就去首都看病了?!
熙瑩鎮是屬於寧江區,而寧江區又是屬於金陵市,金陵市則是蘇省的省會。
作爲一省,甚至於可以是兩省的省會,金陵市的醫療資源那是相當豐富的。
所以,在樑峰、尤杏的概念裡,根本就沒有去首都治病的概念。
開什麼玩笑,啥病還需要去那麼遠的首都治療啊!
就算金陵這麼些大醫院治不好,不還有隔壁滬市那幾家醫院盯着的麼?
但現在,江楓居然直接跳過這些醫院,推薦去首都的醫院,可見這病卻是不一般啊!
緩了好幾秒,樑峰這纔開口問道:“江醫生,金陵的這些醫院都不行?”
“不是不行,就是感覺不穩妥。”江楓深吸口氣,開口道:“我就舉個例子,你們別見怪……”
“不會,不會!”
樑峰連忙附和道。
“就假如確診是大動脈炎了,總得治療吧!”江楓點了點頭,接着解釋道:“那這病吧,是越早治療越好,哪怕早一天都有早一天的好處,如果在金陵的醫院治療效果不明顯,那就得去滬市?如果滬市也沒法治療呢?”
江楓說的情況卻是存在着可能,儘管可能性比較小,但總歸是存在的。
“江總說的沒錯!”趙睿澤想通了之後,也是支持江楓的判斷:“這病很難治療,能控制不繼續惡化就已經是相當好的結果了。既然如此,爲何不直接去華國醫療資源最集中的地方呢?”
很多患者的病,其實本來完全可以治好的,但就是因爲拖,因爲錢的緣故、因爲距離的緣故,因爲治病思路的緣故,導致最後纔去首都、滬上那些頂級醫院,卻遲了,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所以,何必折騰呢?
對於這種罕見病,不去首都那兒的醫院,留在這裡等着給這裡的醫生搞實驗用嗎?
聽到趙睿澤也支持江楓的說法,樑峰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內涵,再次確認道:“那就直接去協和醫院?”
協和醫院是華國最好的醫院,沒有之一。
“協和行,安貞也行,就去這兩家中的一個。”
江楓建議道。
“好!”樑峰果斷答應了下來:“那我們今天就收拾收拾,下午就出發。”
“去首都的話,我醫保沒法報銷吧!”
尤杏有些恍惚。
“可以報銷的,到時候異地結算。”趙睿澤對醫保這塊還是很懂的:“就是先自費交錢,然後出院後拿着發票去咱們這裡的醫保中心結算。”
“人生地不熟的,直接去那兒,兩眼一抹瞎啊!”
在尤杏的概念裡,首都是一個遠得與她完全無關的地方,她從小就在熙瑩鎮上學,大學也是在金陵,除了短途旅遊去過周邊的城市,從沒走遠過。
“老婆,放心,一切有我!”
粱峰拉着尤杏的手,鄭重其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