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腳怎麼水腫了？”
江楓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的觀察了柳忠的左腳，發現它確確實實比旁邊的右腳大了一圈。
“我不知道啊！”
柳忠和陪同來的兒子均表示沒有在意到左腳的變化。
江楓擠壓了一點消毒凝膠在手上擦拭，接着伸出食指碰了碰柳忠的左腳背、左腳踝，只是輕輕一按，就有深深的窩出現。
甚至於，距離左腳踝上方七八釐米處的左小腿，也都有點水腫的現象。
“這水腫的這麼嚴重……”江楓看到這足足二十多秒才恢復原狀的左腳，不由倒吸一口……腳氣：“咳咳……咳咳……”
儘管帶了口罩，那腳上的臭氣還是有點燻人！
江楓趕忙站起身，問道：“……你們就沒有感覺到嗎？”
柳忠和兒子還是搖頭說也沒留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江楓不免有些無奈。
如果是稍微有點水腫，不細緻對比檢查，還真不好看出來的話，那倒也罷了！
可是，這水腫都這麼大了，肯定不是一天半天就發生了，居然都沒有留意到變化，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現在柳忠的生命徵是穩定的，心電監護看到血壓、心率都是好的。
但是，距離任務發佈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時間。
換句話說，江楓還剩下半小時去完成任務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江楓已經是有了些頭緒了，但需要進一步驗證。
“那你平時這隻腳有沒有覺得疼痛、容易累、脹氣啊？”
江楓指着左腳問柳忠。
柳忠給出的迴應依舊是搖頭，只不過這次的搖頭相當確定：“醫生，我這腳可是從來沒有出過問題的！以前我可是天天爬熙瑩山，去那兒鍛鍊身體的。不過……”
“不過什麼？”
江楓知道，這‘不過’後面纔是最最最重要的內容。
未說先笑！
柳忠哈哈大笑起來道：“就是兩個月前，我孫子出生，就少去了，在家帶孫子。”
好吧！
看來。弄孫爲樂確實是老年人的一大快事。
但是，現在這腳腫的這麼厲害，不好好處理，萬一真的是江楓心中所猜測的疾病，哪還有精力帶孫子啊！
江楓仍然不放過柳忠這左腳，繼續問道：“那你今天暈倒前，有沒有感覺到胸痛？”
“沒有！”
柳忠回答道。
“那有沒有咳過血？”
江楓再問。
“沒有！”
柳忠給出的相同的回答。
“不是血塊、鮮血纔算，我問‘咳血’的意思包括了血絲痰、血痰這些的，只要包含一點點血的，有沒有？”
江楓認真解釋後，再次問道。
“沒有！”
柳忠依舊搖頭。
“那咳嗽呢？有沒有咳嗽？”
江楓看着柳忠，希望他能有肯定的答覆。
很可惜，柳忠的回答讓江楓再一次失望。
“沒有，沒有，都沒有啊，醫生！”
柳忠被問了好幾次，不免有些着急，一連說了幾個沒有。
看到柳忠這樣的回答，江楓也只能是暫時停止繼續詢問。
不是江楓刁蠻無理，揪着這一處地方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詢問，而是這事關江楓能否找出柳忠暈厥的真正原因。
別看現在柳忠除了左腳莫名其妙的水腫外，其他生理機能跟常人無異，但是壞就壞在這突如其來的左腳水腫上，因爲柳忠極有可能得的是肺栓塞啊！
這就是爲什麼江楓那麼在意柳忠的這隻腳。爲什麼江楓要問柳忠有沒有胸痛、咳血，甚至於咳嗽！
不就是因爲江楓聯想到了‘肺栓塞’這個疾病麼！
所謂的肺栓塞，一般指的是血栓堵住了肺動脈。
本來，靜脈迴流到右心的血液需要經過肺動脈進入肺循環，跟氧氣混合後，再回到左心，泵給全身使用。
一旦肺動脈被東西堵住了，比如說被血栓堵住了，那麼進入肺循環的血液就會急劇減少，那麼人體的血液就沒辦法跟氧氣混合，人體會缺氧。
一旦缺氧嚴重，也會瞬間暈倒。
按這樣來推斷，除非這個血栓溶解掉了，否則肺動脈會一直被堵住，人體會一直缺氧，患者會一直昏迷，不可能醒來。
照理說，如果是肺栓塞導致的昏迷，患者並不會自動醒來，但還是有另外兩種可能性的。
第一種情況是，這個血栓一開始堵住了柳忠的肺動脈主幹，把整條路堵死了，導致柳忠急劇缺氧，突然昏迷。
但是，因爲肺動脈血流湍急，壓強大，在血流不斷地衝擊下，這個血栓塊進一步流走，流入了一側肺動脈分支，這時候另外一側會恢復血流，導致柳忠缺氧地情況得以改善，從而逐漸恢復意識。
這也是爲何柳忠在昏迷十分鐘後，自動甦醒的原因。
而這第二種情況是，這個血栓塊本身不大，一開始就沒有堵死柳忠的肺動脈主幹。
但是肺動脈主幹很敏感，被血栓碰了一下就急劇痙攣、縮小。
也就是說，血栓不大，血管縮小導致血栓恰好完全堵塞住血管。
這也會導致嚴重缺氧，使得柳忠昏迷。
直到後面痙攣解除、重新舒張，柳忠缺氧症狀得以改善，自然也會甦醒。
這教科書上是沒有記載過這樣地情況。
但是，在當時上課講到肺栓塞這一疾病時，授課老師，同時也是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大外科主任杜爾寧聯繫實際病例給江楓等人講訴了這麼兩種特殊情況。
江楓聽的很仔細，印象極其深刻。
現在，柳忠的這種情況，完全解釋得通啊！！！
所以，如果是血栓，那麼這個血栓從哪裡來的呢？
柳忠得的是冠心病，又不是血栓，好端端的怎麼會有血栓，還正好栓塞了肺動脈呢？！
問題就在於柳忠的左下肢水腫。
左下肢水腫已經達到中度水平了，原因不明，但有可能是左下肢的深靜脈有血栓形成。
也就是說，這個血栓形成會導致左下肢靜脈血迴流障礙，血液都淤積在左下肢，水分滲出到組織間隙，就會引起水腫。
如果真的是左下肢靜脈有血栓形成，那麼一旦這個血栓脫落，隨着血液流動，就勢必會迴流到肺動脈，卡住肺動脈。從而導致肺動脈栓塞！
但柳忠的左下肢沒有疼痛，沒有勞累，僅僅一個水腫，真心不能就這樣診斷有深靜脈血栓形成啊。
江楓沉思着，心裡面有了決定，開口道：“唐護士，打電話給超聲科，讓她們下來做個牀旁B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