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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機率變化

第005章 機率變化

“剛開場就要分出勝負?”克里斯失聲喊道。

看着樑京墨和徐聞談笑自若,言語間卻是諸多暗戰,帶動着戰況不斷升溫,房間中觀戰的這兩人比他們還要緊張。當樑京墨舉起槍時,項南星忽然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和旁邊的克里斯一樣身子前傾,死死盯住那個小小的拍攝畫面,就像是兩個賭徒一樣。

“咔噠”一聲響起的時候,項南星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像是忽然停跳了一拍。而後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槍聲,而是空倉被敲擊到的聲響。

而後他聽到了旁邊克里斯的長嘆,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聲。回過神來時,他才發現是自己不知不覺間也漏出了一聲失望的嘆息。

樑京墨的這一發開場突擊,終究沒能命中。

“這樣一來,中槍的機會從一半變成了五分之三咯。”

徐聞那剛剛還看似僵硬的笑容忽然變得柔和,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但誰也不會認爲他是真的因此驕縱。在剛纔那一槍之前,他的表現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真的把子彈放在第一個彈巢,而後被人發現卻又不斷試圖掩飾的樣子。爲了讓樑京墨開這一槍,這個人簡直是把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樑京墨笑了笑,將槍放下。這一槍沒能奏效,對他來說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實際上第一局的任務主要也是觀察對手,並且避免自己中彈,要想用上這樣的反殺機會多少還有些太早了。

但憑着一次失手能讓他見一見眼前這個“正牌貨”的演技,也算是不虧了。

“來吧,輪到你了。”他聳聳肩,張開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右手,“衝我這裡來一槍如何?我會在第一輪選擇對着人開槍,說不定也是那種會把子彈放在第一個彈巢的人哦。”

他挑了挑眉毛:“據我所知,很多人因爲忍受不了長時間處在這個遊戲的壓力之中,所以會把子彈放在前面,想要快刀斬亂麻,在自己的神經繃斷之前結束這一切。主持人先生,你覺得我像是這種人嗎?”

徐聞搖了搖頭:“就憑你現在這副談笑風生的模樣,我覺得不像。”

“這樣,那說明我掩飾得很好。”樑京墨作痛心疾首狀,“不過話說回來,說不定這些都是裝的,就爲了讓你以爲第一個彈巢是安全的,然後自己舉槍對着腦袋……”

他一邊說着一邊緩緩擡起手,食指頂在太陽穴上:“砰。”

“多謝提示,只不過我不這樣認爲咯。”徐聞學着他的輕佻語氣回了一句。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面前的手槍,一口氣將槍口頂在自己頭上。像是怕好不容易纔鼓起的勇氣消散似的,他在下一秒立刻扣響了扳機。

另一個房間裡的項南星和克里斯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咔噠”一聲。這還是一個空倉,雙方都把子彈留給了後面的彈巢。

“看上去我真是撿了一條命。”徐聞緩緩將槍放回原位,臉色凝重地說了一句。此時他的表情也分不清有幾分真幾分假,但若是說他此時有些真情流露,卻也符合邏輯。因爲對於他和樑京墨來說,第一發子彈永遠是最危險的,在沒有看透對方行事邏輯的情況下,這一發幾乎只能靠運氣。

在這個短暫的交鋒過程中,這兩人都在試圖用語言干擾對方的判斷,但最後真正決定他們行動的還是自己的判斷和直覺。樑京墨的舉動看似大膽,實際上卻還是保守的路子,像徐聞那樣直接對着自己腦袋開槍的做法纔算激進。而這樣帶來的直接結果就是,在第二輪開始之前,兩人之間原本還算均衡的局勢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

“同樣還剩五發子彈,樑京墨這邊只剩下兩次對着空地射擊的機會,除此以外的三次都必須對着自己打。”克里斯分析道,“然而對面的那個主持人還留着一次對人射擊的機會,以及兩次同樣的對空地射擊。也就是說,真正需要冒險的次數只有兩次了。”

“而且實際冒險的次數可能還不用這麼多。”項南星扳着指頭數道,“如果是我的,肯定會把其中一次的對自己射擊的機會留到最後一輪,因爲說不定在那以前對手就死了,連這個險都不用冒。在這之前再把開槍攻擊的權利用掉,讓遊戲提前結束的可能性進一步提升。算一算,這樣做的話,在接下來的九槍裡,樑京墨需要冒着三次對準自己開槍的風險,外加一次被對手射擊的機會,總共有四槍是危險的。然而徐聞這邊就只有一槍是危險的。”

克里斯咋舌:“一比四?僅僅過了一個回合,差距竟然會變得這麼大?”

“很簡單,因爲雙方第一回合採取的策略是兩個極端啊。”項南星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分析模式,“我把這遊戲裡的情況數值化給你看看。首先後手一方可以把其中一次對自己射擊的情況放在最後一輪,如果對方在那之前就死了,他就不用冒這個險,於是這等於扣掉了半個風險吧。然後一次對敵射擊的機會相當於給對方一次威脅,外加自己的一次排險,裡外裡就是兩分的差別了。這種像是大招一樣的東西如果拿出來後沒有生效,當然會瞬間改變兩邊的分數對比。”

他說:“現在我們來算一算。在完全公平的情況下,玩傢俱有的危險係數是四,就是三次對着自己開槍加上對方的一次對敵開槍。但由於先後手的緣故,後手一方可以用我剛纔說到的那個做法將危險係數扣掉零點五。這樣一來,他們兩人在開局時原本就是四和三點五的差別。當然這一點差距比起現在來說並不算大,卻足以影響雙方的決策了。爲了抹平這一點差距,先手一方應該先忍耐着採用消除危險係數的方法,也就是把對己開槍的機會用掉。”

“但樑京墨的做法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他把對敵開槍的機會用在了第一輪,這等於是幫對手直接扣掉了一點的危險係數。與此同時徐聞那邊選擇了忍耐,將一次對己開槍放在第一輪,這也讓係數減了一。兩邊一算的話,在這一回合之後徐聞的危險係數變成了一點五,而樑京墨還是原來的四,我剛剛討論時還扣掉了最後一槍的風險,所以看上去差距就更大了。”

“原來如此!”克里斯驚訝地說,“如果這樣數值化考慮的話,優勢劣勢的對比就很明顯了。要想拉回局勢,就要克服自己的恐懼心理,勇於對自己開槍。”

項南星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是我的話,第二槍應該會選擇忍耐吧。爲了不讓第一回合造成的差距進一步拉大,我會先把其中一次冒險放在前面,這也是爲了求個心安……”

他話還沒說完,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項南星條件反射地轉過臉,只見面具人正看着自己,雖然隔着面具看不到底下的表情,但聽聲音,這一聲嗤笑顯然是他發出的。對項南星剛剛這長篇大論的分析,這個人似乎有着不同的看法。

“我說得不對嗎?”項南星問。這不是那種不服氣的反問,而是誠心求教。自從根據白夜祭的規則和背景推測出對方身份之後,他就對這個人充滿了敬畏。雖然不瞭解他的真面目,但這個人可是參與過“竊國戰”這種名字聽上去就很高大上的遊戲,影響的範圍可是整個西風共和國。跟這個一比,自己之前參與過的那些死亡遊戲都像是小打小鬧了。

如果他肯對眼前這局遊戲發表什麼意見的話,顯然比自己悶着頭瞎想要更有價值。事實上就在剛纔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項南星自己也隱隱約約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只是這一套邏輯表面上看像是毫無破綻,而他自己也始終抓不到感覺不對勁的點,於是一直都沒能找出癥結來。面具人若是肯說出另外一種看法,說不定也能幫助他找到問題所在。

然而面具人卻只是聳聳肩,沒有再說什麼。項南星正想着追問,旁邊的克里斯卻叫出聲來:“他要開槍了!”

項南星急匆匆轉頭看去,剛好看到了樑京墨拿起槍的一幕。這一回他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假動作,直接就把槍口朝向了旁邊的空地,而後扣下了扳機。

“咔噠”一聲,又是一發空槍,意味着樑京墨的這一次排險再度落空了。

“局勢更麻煩了啊。”克里斯皺緊了眉頭,“這傢伙真是個看不出來的懦夫,連一次險都不敢冒,連續使用了權利。這樣一來他在接下去的四槍裡必須有三槍對着自己的腦袋開,情況更加危險了啊。如果對面在這一回合再次忍耐的話……”

他話還沒說完,徐聞也已經做出了行動。按照項南星的理論,此時他如果再忍耐一輪的話,只要不中彈,就等於把壓力完全扔給了樑京墨,自己直到最後一槍之前都不用操心了。

然而幸運的是,徐聞這一回合也選擇了對空地開槍。隨着這一槍同樣落空,兩回合過去,雙方的“危險係數”比暫時還維持在上一回合結束後的情況。

可還沒等這邊觀戰的人喘口氣,樑京墨立刻又把槍拿起來了。第三回合開始,而這一回他還是對準了旁邊的空地,像是打算把最後一次的排險機會在這個時候用掉。

“喂!勇敢一點啊!”克里斯隱約感覺到這一發又會落空,“要是用掉的話,接下來在心理上就會完全處於被動啊!”

項南星雙手交握着,感覺掌心癢癢的全是汗水。就在這時,面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按照你的算法,這一槍其實應該選擇忍耐吧?”他說,“總是一直維持着絕對劣勢的係數不利於遊戲時的心態,所以必須剋制本能的恐懼感,先冒一點風險才行。”

“這樣不對嗎?”項南星問。

“如果面對其他人的話,這麼想也沒多大問題。”

面具底下的那個人似乎又在笑了。

“只不過在這一局,換做是你上場的話,大概在這個時候就會死吧。”

他話音剛落,畫面中的樑京墨已經扣下扳機。

這一瞬間,他握槍的手臂明顯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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