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法倒是夠快啊,”貓王男不屑的看着韓三九擺着詠春的動作,“韓氏的人吧?”
“知道你韓家大爺來了,還不快滾。”韓三九用大拇指擦了一下鼻子,估計是覺得詠春的動作不夠帥,乾脆換成李小龍的造型了。
“韓家的人有什麼資格讓我滾,”那貓王男嘲諷笑了笑,“說暗殺,比不過關氏;論實力,敵不過李氏;就算是賺錢,也搞不過沈氏。要我說,這韓氏就是僕家裡最沒用的一族。當初也就是關氏獨立出來,才把那麼大的吉家搞得快要滅門,要是你韓氏,能掀起多大風浪?”
“賤嘴!”韓三九平時都是嘻嘻哈哈的,難得看到他生氣的樣子,“你們一羣自稱滿清皇室後裔的人,不知道是哪座山裡逃出來的野人,估計人家真正的皇室,根本都懶得理你們。也不看看都什麼時代了,你們還想復辟不成?整日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有臉在這對你爺爺指手畫腳!”
“今天你韓家大爺就教你做人!”韓三九動若脫兔,袖子一甩,人已經衝了過去。那貓王男竟是紋絲不動,看樣子是根本沒把韓三九放在眼裡。在韓三九已經離他不到兩米的時候,他的左腿單腿立地,右腿高高踢出,竟然直奔着韓三九的太陽穴。這其實就是賭誰的速度快,也賭誰的預判更準。如果韓三九先到這貓王男身邊,單腿立地的他必然難以應對,但是如果是韓三九的速度不如他的腿速快,那這一腳也就踢實在太陽穴上了。其實兩個人都有很大的餘地可以選擇,韓三九可以後退躲開那一腳,貓王男也可以跳起躲開三九的拳頭。但是兩個人竟然絲毫都沒有保護自己的意思,都是更加提高了自己的速度!
“嘭!”韓三九一拳打向貓王男胸口,貓王男竟然單手就擋住了三九的拳頭,而單腳立地的他,在韓三九那麼高速的衝擊下,竟然是如磐石老鬆般巍然不動。我看到韓三九的臉色一變,那飛向腦袋的一腳無論如何是躲不開了。他的脖子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就像是做了個新疆舞的動作,往右邊移出來大概十公分的距離,正是這十公分的距離,讓他來得及左手一伸,迎向貓王男的腿,但是並不是硬碰硬,他的手似乎大概是隻是放到貓王男的腿上而已,隨着貓王男的腿飛過來,韓三九借力打力,像是一張紙片,左手搭在貓王男右腿上,右手被貓王單手抓住,憑藉着貓王飛來這一腳的力量,韓三九的整個身體順時針轉了三百六十度,右臂也整整擰了三百六十度。
“完了,肯定斷了。”老瞎子他們聽到我身份暴露了,也早就靠近過來,這邊韓三九和貓王男已經打開了,這句話是正好走到我身邊的孫不留說的。
“斷不了,”李森篤定的說道,“三九的柔術國內難逢敵手,別說這麼轉一圈了,再轉一圈也完全沒有問題。”
果然如李森說的,韓三九面不改色,抽回了自己的右手,只見他的右手在空中逆時針奇怪的轉了一圈,我似乎都聽到他的骨頭咔吧咔吧的響了好幾下。
“呵呵,人還不少,”,貓王男也真真是個人物,從韓三九的突襲,到現在已經被我們的人半包圍了,他都是神色平靜,可惜穿的實在是太浮誇了,“是想攔住我?”他問道。
“把人放下,”李森把我的肉身抱過來了,這靈魂體的狀態終究是危險,我就會到了肉身,頭頂那隻大烏龜只有一個很虛的影子了,化作水汽,回到我的身體,讓我感到腰十分痠痛,
“把人放下,我不爲難你,你可以走。”我說道。
“人,不會交給你,我要走,你也攔不住。”貓王男用着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我說道,“我們愛新覺羅氏做事,還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
“那你今天就留在這吧。”我冷冷的說道,不知從何時起,我竟然也有了殺心。
“你們吉家的人像是老鼠一樣,有點風吹草動就跑的無影無蹤。這次更是做的乾脆,連僕家這些人也都跟着消失了,現在好不容易抓到這麼一個,我怎麼可能交給你?”貓王男笑笑,整理了一下他那個牛犢子舔的似的頭髮,甚至都不看我,而是對着屠重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屠重竟然哆嗦了一下,然後貓王說道,“更何況抓到她,你自然就回來的。抓到你,整個吉家都會來,哈哈哈哈!”
家裡的人只是消失了?聽他這麼說,我心裡放心了不少,畢竟我們最懷疑的就是他們,現在可以確定,他們也不知道我家人去了哪裡。這種情況下,他沒有必要騙我,而且如果憑藉僞滿在東三省的龐大的耳目,都沒有我家人受害的消息,那麼就一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走了,等你來,不要讓我失望。”貓王男轉身就走,竟然也不理我們這麼許多人,我要衝上去攔住他,卻被李森一把抓住了。李森對我努了努嘴,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一把槍指着我媽的腦袋。看那樣子,貓王男和這車裡的人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這槍是不會拿下來了。貓王男上了車,把車窗搖下來,伸出了一隻手臂,竟然是在彈菸灰。
車子就那麼開走了,而我卻什麼都不能做。從沒有一個時刻,我感覺自己是這麼無能,我想做一個普通人,想好好孝敬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當母親遇到危險,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這二十多年的生命,其中也有許多得意的時刻,有許多可以拿出來吹牛的瞬間,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得意?一個兒子看着自己的母親被抓走都沒有作爲,那麼他一切取得過的榮譽都只是笑話罷了!眼眶裡淚水在打轉,烈日當頭,我卻如墜深淵般寒冷,抱頭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哥,不許哭,”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吉家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我和二叔都得靠你,你垮了,你讓我一個女孩子怎麼辦?”
我擡頭一看,一個女孩留着長長的頭髮,深棕色的頭髮帶着點波浪,頭上帶着鴨舌帽,身着一身運動服,看樣子很青春靚麗,她貓着腰看着我,眼圈也是紅的,又摸了摸我的頭,似乎是安撫着我。
“洋洋?”我和李森同時驚訝的說道,“你怎麼來了?”
來的人是我妹妹,叫吉洋,是我三叔家的孩子,十幾年前出國讀書去了,我三叔和三嬸也乾脆到了國外陪讀。基本都是假期的時候,一家人才回國,他們一家人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了,如今竟然出現在這裡。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先跟我去看看我二大爺吧,他的情況,真是有點麻煩你啊……算了,你自己來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洋洋的爸爸是我的三叔,我二叔就是她二大爺。
洋洋把我拉起來,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走,老瞎子他們自然就在身後跟着我。洋洋帶着我們七扭八拐,竟然是到了一個廢棄的廠子裡面。這個在廠子我們是認識的,我們小的時候就是個空廠子了,那時我們總在這裡捉迷藏,有時候玩的太晚不回家吃飯,我媽就擰着我的耳朵把我抓回家。據說這個廠子,曾經日本人還在這裡造過軍需用品呢,後來他們戰敗回國了,許多東西都留在了這裡,後來都被國家收走了,具體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洋洋打開一扇門,裡面的燈光十分陰暗,甚至還有點臭味兒,牀上躺着一個人。
韓三九大概是覺得屋裡太黑了,摸摸索索的要去開燈。
“別……別開……”洋洋着急的大喊一聲,但是已經晚了,韓三九已經把燈打開了,屋子裡一下子亮了起來,牀上那個瘦弱的身影一下子跳了起來,向我們衝過來。
“不要殺他們!衝着我來!殺我一個人好了!你們這羣畜生!快點停下!”來人正是我二叔,他的目光有些渙散,有點瘋狂更有點可憐,嘴裡也流着口水,頭髮更是亂七八糟。
李森一把抱住他,但是他在李森的懷裡上躥下跳,高喊着“全都死了”什麼的。
“二叔,是我啊,我是吉野啊!”我走到他面前,但是他似乎並不認識我,有些抗拒。
“崗崗,我來,”竟然是孫不留在說話,他拿出一根銀針,在我二叔眉心一點,我二叔立刻頹然的癱了下來,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這是受了刺激,失心瘋了。”孫不留說道,“你們說話要小心一點,任何突然的改變,比如燈光或者聲音,都有可能刺激到他。”
我二叔坐在地上,也不理我們所有人,嘴裡唸唸有詞,我湊過去聽他在說什麼,聽了半天才聽清,聽清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我對不起大家啊……全死了,全死了,吉家所有人都被我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