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不爲所動,左手掐出一個指訣,身後凝聚出道道火光,屋中溫度瞬間上升到了極點,他竟在此時用處了許久都未用過“煉神”中的五行術法!
滴滴汗水打溼了田文熙的衣衫,但她看向林雨的眼神卻未曾改變,林雨知道,面前的女子並不怕死,因爲她本來就不存在!
“怎麼?還不動手?”
田文熙有些自嘲,眼角落下兩滴不知名的液體,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林雨輕嘆一聲,收起了指訣,屋中也隨之歸於平常。
“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
田文熙哈哈一笑,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狀若癲狂的笑道:
“你問我怎麼離開這裡?你竟然問我怎麼離開這裡?!哈哈……”
林雨皺了皺眉頭,一個閃身來到對方身邊,單手抓住田文熙的手臂,喝道:
“你冷靜點!”
田文熙似乎在這聲爆喝聲中清醒不少,看着林雨有些失神的說道:
“你應該察覺到這裡並不是真實的了吧……”
見林雨點頭,田文熙又苦笑道:
“但你可知道這裡與其它幻境的不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的清楚?但我清楚的記得我是如何出生,如何一步步長大成人……我還記得鎮中有一處斷橋,時常有一位白衣姐姐漂浮在水面之上,但她從來不說話,就靜靜的站在那裡,彷彿亙古不變的畫卷……好美……”
林雨聽着對方不知所云的話語眉頭緊皺,心中猶如驚濤駭浪。若他沒記錯的話龍腳鎮中確實有一處斷橋,而且自己還去過那裡,至於對方口中的白衣女子,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亦或者是在哪裡錯過……
田文熙似乎有些失望,眼淚止不住的滴在牀榻之上。
“但是前段時間那位白衣姐姐消失了……鎮中的老人說她去了我們永遠都觸摸不到的地方,你知道是哪裡嗎?”
田文熙擡頭,有些希冀看着林雨問道。
林雨搖了搖頭,雖然他知道自己身處幻境之中,但卻產生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念頭,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絲毫不對這種念頭感到驚訝!
“此地絕不能久留!”林雨心中如此想到,看着有些失望的田文熙,道: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想知道,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便是離開這裡,你能幫我嗎?”
田文熙聞言身軀一震,表情似乎有些掙扎。
林雨心中一喜,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
“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裡,我既然恢復了記憶絕不可能在此安生!更何況你我素昧平生……”
“別說了!”
田文熙聽到“素昧平生”四個字突然大叫的捂住了耳朵,表情極爲痛苦。
林雨恐再刺激對方,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如今之計他也只能從這冒牌的“田文熙”身上下手,他心中明白,就算將此地所有人都殺了也是於事無補,而此女剛剛的反應明顯是知道離開此地的方法……
良久,田文熙才鬆開捂住耳朵的手,看樣子是冷靜了下來,
“你隨我來吧!”
田文熙說完,寬大的紅袖袍隨手一揮。
林雨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之時露出極爲驚訝的神色,神色複雜的看着田文熙,不知在想些什麼。
只見此時他正站在一處山峰之巔,腳邊便是幽幽的萬丈深淵,憑他的目力根本看不到深淵之底的所在。
深淵更像是通往九幽煉獄,讓人看一眼便心跳不已。
這個地方林雨絕不會陌生,此地正是“上一世”他兵解葬身之處!沒想到原本以爲虛幻的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林雨突然又是一陣惡寒,晃了晃腦袋自嘲一番,自己竟然會想到“真的存在”這幾個字,要知道這裡本就是虛幻,又何來存在之說……
田文熙彷彿能看透對方的想法,無奈的笑了笑,道:
“此地你應該不陌生吧?”
林雨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晌才點頭答應。
田文熙嘆息一聲,此時的她纔像林雨認識的“田文熙”,目光幽幽的說道:
“這裡叫“三生界”,聽說有一個地方跟這裡很像,一樣的天空,一樣的大地,甚至連人都一樣,你說這是不是很神奇?”
林雨突然間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卻不知抓住的是什麼,只能絕帶疑惑的問道:
“照你之言,林某極有可能就來自那個地方,如果是這樣,那此地是否也有跟在下一樣的人?”
田文熙聞言睫毛一顫,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麼,嘴脣抖了抖,道:
“有……他是我夫君……”
林雨此刻表情可謂是極爲精彩,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田文熙眼中淚光涌動,拼命的仰起頭顱,生怕有一滴眼淚掉下來,聲音哽咽着說道:
“你可知道這裡爲何叫“三生界”?這裡的每個人都在三生中輪迴不止,卻偏偏帶着前生的記憶,每一生都在經歷着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但卻不是每一生都能遇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這種痛苦你能體會嗎?”
儘管仰着頭顱,淚水還是不爭氣的從其眼角劃下,晶瑩的淚光伴隨着夕陽看在林雨眼中,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田文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吸了吸鼻子,這一刻她彷彿鄰家女孩受了委屈一般,問道:
“聽說另一世的人死後會喝下一種叫“孟婆湯”的東西,喝下之後會忘記前生的所有記憶,這是真的嗎?”
林雨不忍去看對方的眼睛,雖然心中告誡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田文熙“嘻嘻”一笑,擦了擦臉龐的淚水,面帶希冀的說道:
“要是這裡有“孟婆湯”就好了,肯定一瞬間就會被搶完,忘記的感覺……一定很美妙吧……”
林雨攥了攥拳頭,他從未有過這般掙扎,對方的話彷彿一根根鋼針,句句插在自己心頭,他自問不會優柔寡斷,但又絕非是冷血無情之人,此情此景,此言此語,就算明知是假,也無法做到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