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寧露詫異的看了沈洛天一眼“你問我奶奶幹嘛啊!”
“就是問問。”沈洛天低着頭說道:“你不說的話我也可以猜一下,你奶奶應該是個熱愛搞封建迷信活動的那種,神神叨叨的老太太吧,是不是還經常給你喝一些符水什麼的啊!”
他說話時,指尖不斷地敲擊着玻璃茶几,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
“你怎麼知道!”寧露驚訝的喊了一聲。
莫非你早就暗戀我?
沈洛天手上的動作漸漸的停下了,他看着那張紙上的字跡,忽然嘆了一口氣。
“哥,你還記得小叔拿來的那個盒子嗎?那個被我送走了的算命先生,他說的跟寧露遇到的事情幾乎沒什麼兩樣。當時我跟他聊天的時候沒注意,剛剛纔想起來,那算命的也說過他遇到了一輛紅色的跑車才暈的,你覺得那有沒有可能就是宋明輝的車。”沈洛天的眼睛盯着那紙上的幾個字,思緒卻似乎飛到了很遠之外,甚至說話的聲音都帶着了點飄忽不定“他是個在街上算命的,雖然說是個騙子,卻還真有點本事。寧露的奶奶也是個神婆,她自己可能也是個容易招東西的體質……說不定姓宋殺人,就是抱着這種目的尋找目標的。”
“什麼目的?”寧露迷茫的問了一聲。
夏北風和沈洛天對視了一眼,誰也搭理她。
“你是說……他專殺這些有點能力的人,那他是想做什麼呢?”夏北風皺着眉思索了一會,又衝着沈洛天擺擺手“不不不,這兩件事雖然聽起來挺像的,但是也不能就這麼把它們聯繫在一起。也有可能姓宋的他是隨機殺人,畢竟他現在已經殺了多少個人我們也不知道,還是別隨便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比較好。”
他說完這話,擡頭看一眼似乎什麼都沒聽懂的寧露,抓了抓頭髮,煩躁的說道:“不過你這話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姑且先當成一個備選答案吧。”
“我覺得沒有其他的答案了。”沈洛天堅定拍了一下桌面,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男人的直覺一點都不準啊,帥哥!”寧露雖然沒怎麼聽懂他倆在說什麼。卻見縫插針的在一邊吐了個槽,沒想到竟得到了沈洛天一個警告一般的斜視。
“小妹妹,你還記得自己是站哪邊的嗎?”沈洛天涼颼颼的問道。
寧露立刻小步挪到沈洛天身邊,高舉着手臂衝着夏北風喊道:“就是這樣,聽你弟弟的吧。大叔!畢竟顏就是正義!”
夏北風:“……”
現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麼啊!
“其實,我會這麼想,還是有點別的原因的。”沈洛天把寧露湊過來的腦袋推到一邊,盯着夏北風的眼睛說道:“這件事我現在還不太確定真實性。你等我明天去看一下到底什麼狀況,再回來跟你說,行嗎?”
夏北風點點頭,將茶几上那張紙折了兩道,揣進了衣兜裡。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也行。”他說着靠在了沙發上,摸出了電視遙控器悠閒的翹起了腿。
“你現在就給我睡覺去。不準玩遊戲了。”
沈洛天聽到這話遲疑了一會,最後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身來向樓梯走去。
在路過夏北風身邊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反問了一句:“我去睡覺了,那你呢,就在這看電視?”
“我這兩天在醫院光睡覺了,現在暫時睡不着。”夏北風衝着背後的弟弟揮揮手,不耐煩的說道:“你昨天晚上通宵,今天白天又不知道去哪兒鬧了,現在還不睡覺。是準備要成仙嗎?”
“我已經成年了,居然還管我幾點睡覺。你是更年期的中年婦女嗎?”沈洛天小聲抱怨着,慢悠悠的走上了樓梯,轉過最後一個彎的時候還低頭衝着下面的人哼了一聲。
寧露仰着頭看着沈洛天消失在樓梯拐角。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板着一張臉的夏北風。在糾結了幾秒鐘之後,她果斷的站起身了,準備跟着沈洛天上樓。
“你,給我在這呆着,哪也不許去。”夏北風幽幽的說道。
他這話說的聲音不大,語氣也沒太兇。卻帶着些不容拒絕的威嚴。
寧露下意識的重新坐在了地板上。
不僅如此,她雙膝併攏,挺直後背,用一個小學生上課一般的姿勢規規矩矩的跪坐在夏北風對面。
她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個正在看電視的男人,腦子空白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我爲什麼要聽他的?
這是寧露回過神來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但她也只敢在心裡抱怨幾句,卻沒敢再動到樓上去找沈洛天的念頭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電視里正在放着的韓劇吸引住了。
夏北風和寧露一起盯着電視看了一會,隱秘的擡頭望了一眼樓上。
當然他什麼都看不到。
“應該睡着了吧。”他輕聲的自言自語着,又歪頭瞄了一眼寧露。
寧露正盯着電視裡的韓劇發呆,聽到這話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看那表情,她似乎根本就沒聽見這句話是什麼什麼。
夏北風搖搖頭,伸手在沙發上放着的靠枕後面摸出了一本書,藉着着不斷變換的電視燈光,翻看了起來。
沈洛天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發呆。
關上燈之後,他的房間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管是櫃子上手辦,還是牀邊對着的抱枕,都變成了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沒有了平時的斑斕色彩。
他將雙手枕在後腦,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在一片黑暗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明媚的事情,他一直沒有告訴夏北風,剛剛也只是模糊的帶過。
但確實是因爲”親眼“看到了明媚的遭遇,才使他將那木盒裡附身的冤魂和寧露的事情串聯起來,並且猜測到了宋明輝的目的。
只是這事還不好隨便說。
況且現在雖然猜到了宋明輝做事的規律。卻依舊搞不懂他的目的是什麼。
殺這些人對他有什麼好處呢,畢竟就算是活着再厲害的人,死了之後也不過是一縷幽魂,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他們說的那股香味又是什麼。難道就是那盒子裡原本裝着的東西?
還有,明媚現在還活着嗎,還是已經死了。
她原來跟宋明輝應該是一夥的吧,爲什麼又鬧翻了?
……
好麻煩,爲什麼有這麼多事情。
沈洛天這人腦子雖然還算聰明。但始終有個巨大的缺點——懶。
他現在手裡的線索不少,若是真的認真的推理一下,說不定也能得出個像樣的結論。
可惜他就是那種想着想着就覺得腦子亂成一團的人。
所以他想到一半,就乾脆放棄了思考,決定用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去確認結果。
“直接去看一眼不就好了嗎?”他自言自語的說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明媚、明媚、明媚……
他在心裡默唸着明媚的名字,不斷地回憶着她的相貌。
隨着明媚的臉在腦海中逐漸的清晰起來,他的耳邊漸漸的響起了微弱的水聲。
那聲音聽着就像是沒關靠的水龍頭一樣,慢悠悠的,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
眼前卻還是一片黑暗。
我現在是在哪?
他疑惑的想着。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向四周張望了一圈。
還是一片黑暗。周圍一絲光線都沒有,甚至連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空氣中瀰漫某種腐朽腥臭的氣息,其中還夾雜着淡淡的香氣。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最後竟變成了某種令人反胃的腥氣,不斷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那夾在在怪味裡的香氣聞起來跟沉香差不多,卻又有一點兒不同。
似乎就是就是那天晚上盒子上的味道,只不過比盒子上的濃郁了許多。
水滴的聲音越發的清晰起來,身後有細細的風聲響起。絲絲冷風吹在後背上,涼意滲進骨縫裡,幾乎要將人凍得麻木了。
好冷。這什麼鬼地方?
感覺到冷的同時,他也感覺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所帶來的痛。
頭上有個包,應該是被鈍器砸的;手腕上的傷大概是磨的;腿上……居然骨折了。
阿姨你現在可真*慘啊!
沈洛天暗自替明媚悲哀了一下。
眼前還是一片黑暗,哪怕身上的痛覺在已經不斷地刺激着他的神經。他的視線依舊是昏暗的。
可是他感覺不到眼睛有傷。
明明一點兒也不疼,爲什麼看不到了?
“你是誰?”
正疑惑着,沈洛天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那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幾乎分不清楚是男是女,只是語氣中帶着哀求和虛弱。
他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聲音是從“自己”的嘴巴里傳出來的。
嗓子裡涌上了一股腥甜的氣息。尖銳的疼痛從肺部傳來,不斷地刺激着他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你是什麼東西?在我身上做什麼?”“自己”提高了音量,再一次問道。
沈洛天正想着要不要回答,就聽到這這個空間中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叫喚什麼!”一個粗暴的男聲在一邊嘶吼着,緊接着一陣腳步聲飛快的靠近。
“居然還有力氣叫喚,看來昨天我們還是教訓的太輕啊!”那男人在“自己”耳邊惡狠狠的說道,氣流在耳邊拂動着,還帶來一股帶着口臭的煙味。
頭皮上傳來了一陣劇痛,似乎有人正揪着“自己”的頭髮,將“自己”的身體提起來。
“媽的,連個覺都不讓老子好好睡,你是不是還想捱打啊!”
那男人說着擡手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接着抓着“自己”的頭髮向後面的牆上撞去。
後腦和堅硬的牆壁撞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聽到這聲音的沈洛天同時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隨着那陣劇烈的震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抓着自己的靈魂將它從那具身體裡揪出來,向一邊隨手一扔。
天旋地轉。
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另一個比較年輕的男人的聲音。
“你悠着點,這女人留着還有用呢。”
沈洛天喘着粗氣睜開了眼睛。
他正躺在自己的牀上,純棉的牀單散發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給人某種柔軟溫暖的舒適感。
天花板上精緻的吊燈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能看出優雅的紋路。
小汐坐在牀邊一個小小的櫃子上,正緊張的看着他。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那兒還隱約殘留着剛剛的痛覺。
什麼也沒有。
他鬆了一口氣,躺在牀上的等着身體逐漸的恢復知覺。翻身下牀。
腳尖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兩腿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差一點就這麼跪在地上。
一邊的小汐被他虛晃的一下嚇的差點蹦起來。
“我沒事。”他伸手在小汐頭頂摸了一下,安慰道:“別擔心。”
小汐依舊沒什麼表情。緩緩的點了一下頭,從櫃子上滑落,跳到了地面,緊張的盯着他看。
他打開了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嗓子裡似乎還有噁心的腥甜氣息傳來,黏黏糊糊的粘在嗓子裡,難受的很。
“水……”他小聲的唸叨了一句,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樓下的沒開燈,只有電視不斷變換的彩光隱隱約約的從樓梯口透上來。
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應該是調了靜音。
“還在看啊……”他抱怨似的說了一句。扶着樓梯扶手緩步向下走去。
拐過樓梯拐角之後,他便看到了歪着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的夏北風。
那人正仰着頭,眼睛緊緊的閉着,胸口緩緩地起伏着。
五顏六色的電視屏幕光線在他的臉上印上五顏六色的陰影,不斷地變換着色彩。
寧露跪坐在茶几邊緣,盯着電視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沈洛天輕飄飄的走下樓,湊近了茶几。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睡夢中的夏北風察覺到了什麼。在沈洛天離他還有三步遠的距離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轉過頭望着身後的人。
“小天?你有什麼事嗎?”夏北風鬆了一口氣似的說了一句,聽那聲音語氣裡似乎還帶着點,遺憾?
“我渴了,下來喝口水。”沈洛天輕聲的說着。擡手指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能把杯子遞給我嗎?”
“哦哦……給你。”夏北風說着從茶几上端起了一個咖啡杯,遞給了沈洛天。
沈洛天盯着那咖啡杯上用金線描着的圖案,一臉嫌棄的走進了廚房。
夏北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將一直捏在手裡的書往沙發的縫隙裡一塞,站起身來。
沈洛天正好端着一杯水從廚房走出來,疑惑的看着他。
“我不看了。上樓睡覺吧。”夏北風說完這話,擡手在寧露眼前打了個響指,吸引了那小姑娘的注意力“你呢,是在這繼續看,還是跟我們上樓找個地方歇會……反正你也不要睡覺的。”
沈洛天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隻手攙扶着夏北風,陪着他一起緩緩地向樓上小步挪蹭着。
“可以嗎?”寧露興奮的問道:“通宵看電視什麼的,真的可以嗎?”
“可以,你隨便吧。”夏北風說着回頭指了一下沙發上的遙控器,告訴寧露“看完了記得關上就行。”
寧露歡快的“哦”了一聲,繼續轉頭去看韓劇了。
沈洛天扶着夏北風上樓之後,還一直把他送到了臥室門口,倚在門邊看着他爬到牀上去之後,又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心你的腿。”
然後纔回手關上了他臥室的房門。
夏北風充滿戒備的盯着自己緊閉的房門,直到聽到了另一聲模糊的關門聲,才鬆了一口氣,躺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沈洛天回到臥室的時候,小汐正趴牀上,盯着牀頭的一個抱枕發呆。
他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揮手把杯子放在了牀頭櫃上。伸手在小汐後背上拍了一把。
“起來吧,還是說你想跟我一起睡嗎?”
小汐回頭看了他一眼,遲疑的搖了搖頭,從牀上打着滾翻到了地上。
“其實你想跟我一起睡我也不介意的。”沈洛天坐在牀上,盯着她笑了一下。
小汐坐在地板上,看着牀上的男人,疑惑的歪了一下頭。
沈洛天躺下之後,伸出一隻手垂到了牀邊,摸了一下小汐的頭。
“乖,明天咱倆還要去那女人家一趟。我先睡覺了,你自己玩吧。”
昏暗的房間裡,響起了少女情緒低落的回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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