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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暴雨

第40章 暴雨

深夜十一點。

黑壓壓的烏雲似乎馬上就要垂到地面上一般,空氣中滿是令人喘不過氣的潮溼。

轟鳴的雷聲不間斷的響起,閃電晃得人眼花,樹林間的鳥兒偶爾露出頭看一眼天空,就立刻縮回窩裡,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坐落在山間的小村莊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只有不知從哪家的屋裡傳出的呼嚕聲昭示着這裡還有人在居住。

呼嘯的寒風颳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掠過了村中的小路,一頭撞漫無邊際的麥田中,消失無蹤。

綠色的麥苗被風吹得彎下了腰,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宛如海浪。

一滴雨點落在了村口聽着的越野車頂,無聲無息的碎成了幾瓣,順着車窗滑下。

第一滴雨點落下幾秒鐘之後,只是十幾秒鐘的時間,暴雨便傾瀉而下。

密集的雨幕沖刷着着這個小小的村莊,原本溼潤的土路迅速的變得泥濘起來,緊接着路上的泥土便迅速的順着雨水流進了路邊的水溝中。

天空中依然不斷的有閃電落下,那閃電徑直的落在地面上,與地面的積水融爲一體。

麥田邊緣的水溝很快便被雨水填滿,漫上田壟的雨水迅速的淹沒了還不算太高的麥苗。

不知哪家的狗兒忽然先叫了一聲,那聲音在雨中聽着不甚明顯,卻引得全村的狗相繼嚎叫了起來。

又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子被狗叫驚醒,開始了撕心裂肺的哭叫起來。緊接着又是一個溫柔的女聲哼着歌哄孩子睡着的聲音傳出。

那孩子被媽媽哄了一陣子,還是不肯停止苦惱,反而越哭聲音越大。

於是又出現了一個男聲暴怒的呵斥。

許是被哭聲感染了,又有一個不算太大的小孩子哭了起來。這孩子可能身體不太好,哭的時候聲音斷斷續續的。彷彿憋得喘不過氣一般。

那坐落在一片黑暗中的村莊在一片雞飛狗跳,哭嚎怒罵聲中很快的便沸騰了起來。

白晃晃的燈光也相繼亮了。

雨越發的大了,沉重的雨點砸在土中,每一滴雨水都能砸出一個不小的坑。

雨水打在地面上濺起了一片白色的水汽,讓這村莊瀰漫在一股白氣之中,看着簡直不像人間。

蘇陽便是在這吵雜聲中甦醒過來的。

他迷茫的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頭頂低矮的天花板。

後腦似乎有點疼,他伸手摸了一把,感覺到自己後腦上有一塊不小的包。

展風就趴在他的腿上,太陽穴上有一點兒紅色的血跡,一道乾涸的血流順着他的側臉淌下,在蘇陽的褲子上凝成了一塊乾硬的深色污跡。

蘇陽將有些發麻的腿從展風的腦袋下面抽出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

呼嘯的大風帶着雨水不斷地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砸的玻璃不停地顫動着。

蘇陽看着窗外不斷閃過的花白的閃電。迷茫了一陣子,才忽然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老劉?不對……”蘇陽模模糊糊的問了一句,緊接着便使勁的晃了晃腦袋“嶽瑤?”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拎起趴在地上的展風的衣領,使勁的晃了兩下。

展風哼哼唧唧了幾下,卻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蘇陽回手按了一下隱隱作痛的後腦,頓時感到一陣火大。

他鬆開了手。任由展風的腦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遠處的山上隱隱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

蘇陽猛地回過頭。盯着窗外遙遠的山體。

在不斷閃爍的閃電映照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山上的大片綠色的樹木被黃色的水流淹沒,順着山間的溝壑向下奔涌而來。

“展風!”蘇陽擡腿狠狠的踹了展風一腳,大聲的朝他喊道:“展風,你快點醒過來……*泥石流了!”

展風趴在地上,小聲的“嗯”了一下。微微的晃動了幾下身體,睜開了眼睛。

蘇陽這才鬆了一口氣,扶着牆站起身來。

大雨落下之時,山洞中的夏北風和嶽瑤不約而同的仰頭看了上方的巖壁一眼。

麻雀的反應比起夏北風更爲激烈,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靠在了夏北風的身上,

“沒事沒事,不是衝着你來的。”夏北風安撫性的摸着麻雀的頭髮,低頭小聲的對她說道。

嶽瑤半倚在山洞邊緣的石頭上,朝他們得意的笑了一下。

“葉白羽倒是有意思,就喜歡養着這些妖孽玩兒。”

嶽瑤說着這話的同時,用手撐着背後的岩石,慢慢的蹭着站起身來,對縮在夏北風懷裡的麻雀問道:“我說,小姑娘,你知道上一個跟葉白羽來這裡的那個小姑娘怎麼樣了嗎?”

麻雀一身不吭的低着頭,盯着夏北風揹包上一顆亮晶晶的扣子不放。

“什麼小姑娘?”夏北風好奇的向嶽瑤問道:“我師父身邊除了麻雀之外還有別的小姑娘嗎?”

“當然有了……那個小姑娘比她可好看多了!”嶽瑤揚了揚下吧,示意縮在夏北風懷裡的麻雀“又懂事又聽話,現在大概死了吧,真是可惜了。”

還有這事?

夏北風驚訝的低頭看了一眼麻雀。

麻雀將臉貼在他的衣服上,悶聲說道:“她說的大概是阿羽的……”

“她說的大概是你的師孃。”葉白羽的聲音從夏北風身後傳來。

嶽瑤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越過夏北風的肩膀向他身後望去。

夏北風跟着一起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的岩石縫隙。

葉白羽露出半個身子,正在努力地爬上地面。

“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着出來,我還以爲你已經被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呢。”

“哪裡哪裡,能讓你失望那是我的榮幸。”葉白羽邊說着從那縫隙中跳了出來。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灰。

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幾乎已經看不到完整的皮膚,身上蹭着各種各樣的灰塵和水跡,臉上還有大一片刮蹭的血跡,看着慘兮兮的。

他努力的挺直了後背,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了夏北風的身邊。笑眯眯的看着嶽瑤。

“聽說你跟我們家小北賭我的死活來着,現在看來你是賭輸了。”

“我沒答應她。”夏北風歪頭看着葉白羽,小聲的提醒他。

“你怎麼不賭呢,賭注就是誰輸了誰去死,多好。”葉白羽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夏北風“這樣我現在要省下多少事啊!”

可是一旦我賭輸了不就是死了嗎?

這種賭注我會答應,你以爲我傻嗎?

夏北風驚訝的看着葉白羽。

葉白羽根本根本沒空理夏北風抗議的眼神,而是溫柔的伸手摸了摸麻雀的頭。

麻雀怯生生的露出半隻眼睛,歪着頭看着葉白羽。

她的眼圈周圍一圈紅紅的痕跡,長長的睫毛上沾着點水跡。似乎是哭了有一會了。

“你在怕什麼啊?”葉白羽輕笑着向麻雀問道:“是怕我死了,還是怕你自己會死?”

麻雀吸了吸鼻子,使勁的搖了搖頭。

“阿羽……”麻雀啞聲嗓子喊了一聲,然後眨了眨眼睛,什麼話都沒有說。

“沒事了。”葉白羽向她伸出一隻手,微微的彎着腰看着她“我不是在這呢嗎,別哭了……說起來你一直跟小北在一起還不高興嗎?”

麻雀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將葉白羽的手拍開。衝着他笑了一下。

“師父。”夏北風衝着葉白羽點點頭,眼睛盯着他挽到膝蓋的褲腿。看似無意的問了一聲“下面怎麼樣?”

“沒怎麼樣,一羣廢物而已。”葉白羽說着原地跳了兩下,以示自己的腿一點問題的都沒有“就是之前出了點小問題,解決的時間用的長了點,不過也不算麻煩……你該不會是擔心吧?”

夏北風飛快的搖搖頭,轉過頭去再也不看葉白羽了。

就在他們三人聊天的過程中。站在一邊的嶽瑤忽然毫無預兆的向地上倒去。

夏北風伸手接住了嶽瑤。

“暈過去了。”他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嶽瑤,平靜的說道。

“正常。”葉白羽說着回過頭去,看着自己身後站着的人影。

那錦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有一次站了起來,歪着頭看着嶽瑤,也不知在思考什麼。

“你就從了算了。”夏北風悠然自得對着那錦衣女子說道:“現在老實一點我們也不能那你怎麼樣。還是說你真的想等這旱魃出世纔開心,別忘了到時候第一個招災的可就是你這山上啊。”

那錦衣女子沒說話,她揮了揮衣袖,衝着葉白羽笑了一下。

那表情跟她一直以來的面癱狀態不同,反而充滿了嫵媚的神情,甚至連回手的動作都讓人覺得一陣心神盪漾。

然而現實並沒有那麼美好,在她衣袖揮過之後,地面便再一次震動了起來。

“跳!”葉白羽回頭對着夏北風喊了一聲。

夏北風早在他開口之前便機智的跳到了一邊,身體靠着巖壁,儘量的保持着身體的平衡。

葉白羽衝着他比劃了一箇中指,助跑了兩步,向前一躍,跳到了夏北風的身邊。

地面劇烈的晃動了一陣子,揚起了大片的灰塵,擋住了那兩人的視線。

當灰塵散去之後,他們面前再一次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那錦衣女子就站在另一邊,遠遠的望着他們,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神色。

嶽瑤軟綿綿的躺在了夏北風的臂彎裡,一動不動。

“你不會以爲你挖坑就有機會跑回去吧。”葉白羽疑惑的朝着那錦衣女子問道“而且這坑也不是隨便挖的啊!”

那錦衣女子挑挑眉,彈了一下手指。

葉白羽一歪頭,躲過了空氣中飛過的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巖壁上幾塊碎石稀里嘩啦的落在了地上。石頭上也留下了一道斜斜的白色痕跡。

葉白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落下的碎石,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夏北風隨手把嶽瑤扔在了一邊,默默的舉起了手中弓,對準她的肚子,拉開了弓弦。

那女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隨即想到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原本那個脆弱的人類身體了。立刻挺起胸,毫不畏懼的看着夏北風。

夏北風一支箭離開了弓弦,向着那女子飛去。

沒有了葉白羽的法術加成,那支箭倒是沒有在空中燃燒起來。只是它的是明亮的紅色,箭身上還帶着點細碎的花紋。看形狀一點兒都不像是普通的摺疊弓用的箭頭,反倒是像是古董一般。

那女子被一箭射中膝蓋,頓時跪在了地上,震驚的看着夏北風手中的弓,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葉白羽倚在身後的石壁上。看到這場景輕輕的笑了一下,擡手打了一聲呼哨。

麻雀迅速的竄到了葉白羽的身邊,仰頭望着他。

葉白羽咬破指尖,在虛空中劃了幾道,低頭看着麻雀。

麻雀委委屈屈的看了夏北風一眼,向着葉白羽伸出了自己的手。

葉白羽從衣袖裡抽出了一張白紙,然後歪着頭看着站在對岸的錦衣女子,笑了一下。

麻雀開始小聲的唸叨着什麼。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手中的白紙,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嚴肅。

夏北風背對着麻雀。只能模模糊糊的聽到她在說些什麼。不知爲什麼,他隱約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向着麻雀那嬌小的身體周圍聚集起來。

葉白羽手中的白紙上漸漸的染上了一層白霜,隨着麻雀小聲的唸叨着,那白紙上漸漸的浮現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跡。

麻雀低着頭,唸叨了一會之後乾脆蹲了下去,雙手捂着臉。繼續無聲的用着嘴脣。

聚在麻雀身邊的東西越來越多,雖然看不見那是什麼東西,卻能感受到麻雀身邊的空氣越發的凝重。

甚至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夏北風好奇的回頭看了他們倆一眼。

“小北不許看!”麻雀捂着臉大聲的喊了一句,聲音裡甚至帶上了點哭腔。

夏北風聳聳肩,乖乖聽話的把臉轉到了一邊。開始研究巖壁上的花紋。

那錦衣女子始終跪在地上,隨着麻雀越來越快的語速,她的身體開始不斷地顫抖起來。

就好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她的後背上一眼。

葉白羽手中的紙上小字越聚越多,大有要佈滿整張紙的架勢。

麻雀的臉上也一點點的浮現出黑色的痕跡,捂着臉的手臂上更是早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直到麻雀的嘴脣停止了動作,葉白羽才甩甩手中的白紙,朝着麻雀笑到:“可以了。”

麻雀放下捂着臉的手,慢悠悠的站起身來。

她臉上和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佈滿了與那白紙上差不多的蠅頭小字,映襯的她的皮膚越發的白皙。

那字跡彎彎曲曲就像許多蚯蚓一般,看着不像漢字,也不像其他的語言,甚至跟甲骨文都有些差別,也不知到底是什麼含義。

麻雀站在那裡看了夏北風一眼,輕輕的笑了一下。

然後腿一軟,就後面倒去。

夏北風專注的研究着石頭上的紋路,卻時刻注意着身後的情況,在發現她倒下時,立刻回身想伸手接住她。

可他回過頭之後,卻只看到了一張白紙慢悠悠的飄落在他的眼前。

至於應該站在他身後的麻雀,已經沒了影子。

(。)

ps:

想了很久還是把這章改了一點,不然估計大家都不知道我想寫什麼

其實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想寫什麼

沒錯本卷的女主角又莫名其妙的沒了!!!

我以後再也不在喝多了的時候更新了

哪怕沒有全勤也無所謂

不然第二天想改都不知道怎麼改,太*心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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