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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洞天

第33章 洞天

“不是我們怎麼下去,而是你怎麼下去。↖,”葉白羽“慈愛”的對着自己的徒弟笑了一下,回頭看着麻雀,打了個響指。

麻雀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一個俯衝,直接鑽進了奔涌的瀑布之中,沒了影子。

“師父……你沒必要這樣吧。”夏北風嘆了口氣,無奈的看着葉白羽,問道:“真就這麼記仇?”

葉白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乖徒兒,你就自己學着猴子跳下去吧。”

他說完這話,便轉身向着瀑布下面縱身一躍。

夏北風站在瀑布上面向下看了一眼。

葉白羽順着水流筆直的向下墜去,在半空中的某個點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就擡腿走進了那急速墜落的瀑布之中。就彷彿那兒有什麼可以墊腳的東西一般。

夏北風蹲在瀑布上面又等了一會,也沒見有誰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這才意識到,葉白羽剛剛那話大概是認真的。

我好像……是真的被他們扔在這了?

葉白羽那個坑貨也就算了,爲什麼連麻雀小美人都不管我了?

夏北風想到這裡,頓時感到悲從中來,再一次產生了昭告天下,要和姓葉的斷絕師徒關係的衝動。

他看着身側奔流不息的河水,思考了一會人生。猛地站起身來,衝着那瀑布下面喊了一句:“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沒人回答他,只有瀑布依舊勻速下落。

夏北風又等了一會。乾脆轉過身,向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可真的走了啊。”他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自言自語着,順手揮舞了兩下自己手中的的刀。

“我回去就把你的刀當廢鐵賣了。雖然說不值幾個錢,換瓶啤酒估計還是沒問題的。”

他說着這話,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刀,輕笑了一下。

“反正這玩意也不聽話。”

這話剛說完,他手中的刀就猛地劇烈的抖動了起來,甚至發出了“嗡嗡”的輕響,握着刀的手很快便被震得發麻。

夏北風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扶着肩膀甩了兩下手臂,低頭看着手中的長刀。

那長刀被他甩了兩下,倒是不動了。佈滿了鏽跡的刀身看着似乎乾淨了些。紅鏽下方蛇鱗一般的紋路越發的清晰了起來。

夏北風正想開口說話,忽然感覺到腳下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腳踝。

他心中沒由來的一驚,想也沒想的直接擡腿向前大跳了一步。

可惜已經晚了,一根極細的綠色藤蔓在他擡腿的那一瞬間就纏住了他的腳踝。順着他的小腿向上繞了幾圈。將他直接絆倒在地上。

夏北風摔倒的一瞬間下意識的捂住了臉,最終成功的避免了自己毀容的可能性。

雖然手肘被一塊石頭磕了個正着。

那長刀在他摔倒的一瞬間猛地震動了一下,竟自行脫離了他的手心。在地面上彈跳了兩下,最後落進了湍急的河水中,迅速的沉底了。

夏北風回頭看了一眼纏在自己的腿上的東西。

那根細小的藤蔓從瀑布下方逆水而上,從地面上攀爬着,最終纏在他的小腿上。

還慢慢的長出了幾片嫩綠的葉子。

夏北風翻身坐了起來,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藤蔓上的葉子。

那藤蔓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竟像含羞草一般,被碰了一下立刻捲起了葉子。

然後就迅速的向瀑布下方收縮回去。

拉着夏北風的腿。

夏北風再一次趴在了地上。捂着臉被動的在地上移動着。他幾次想從地上爬起來,都失敗了。最後只能任由那藤蔓暴力的將他拖向瀑布下方。

夏北風被拉下瀑布之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倒吊在半空中,面前是急速流動的瀑布,飛濺的水花不斷地打在他的臉上。而上方是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的多少的藤蔓,因爲綁着個“重物”的原因,繃得筆直。讓人十分擔心它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斷開。

夏北風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後手疾的抓住了自己身上向下滑落的揹包,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衝着面前的瀑布大聲的喊道:“葉白羽同志,請問你什麼時候點了木系的天賦啊!”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巨大的水聲幾乎掩蓋了所有的聲音,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喊聲。

那藤蔓開始緩緩的向上拉動了一段距離,然後又一次停住了。

夏北風伸了一下腿,隱約感覺到自己的小腿附近似乎是有一塊凸起石頭,正好卡在他的膝蓋附近。

他看着面前的水流,深吸了一口氣,捂住自己的口鼻。弓腿勾住了上方的石頭,腰上用力,將自己甩到了瀑布後面的山洞中。

,巨大的水壓不斷地衝刷着他的身體,讓這個本來十分簡單的動作變得無比艱難。直到他雙腳落地之後,還依稀能聽到耳邊那轟鳴的水聲。

“好!”葉白羽站在山洞中,看着夏北風那還算敏捷的動作,大聲的鼓掌叫好“少俠好身手!”

“師父。”夏北風近乎絕望的看着葉白羽,誠懇的說道:“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現在已經即將奔向中年人的道路了,早就不是少俠了。”

葉白羽驚訝的後退了兩步。

“但是你比起十幾歲的時候並沒有什麼長進啊!”麻雀背靠着山洞中的岩石,仰着頭看着夏北風,用某種天真無邪的語氣殘忍的補刀“除了看起來變老了一點而已。”

夏北風萬念俱灰的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外套。開始擰水。

從山洞深處十分應景的颳起了一陣冷風,擦過石頭時帶起了詭異的聲響,不斷地迴盪在空曠的山洞中。

只穿着一件背心的夏北風不由自主的抖了兩下。

“真慘。”葉白羽搖搖頭。感嘆道:“活生生的一條落水狗啊。”

夏北風冷的根本不想理他。在伸手將外套抖了幾下,確定它不再滴水之後。便又一次將外套穿在了身上,朝葉白羽點了點頭。

“走吧。”葉白羽無趣的轉過身,招呼了一下麻雀,擡手將自己手裡的刀向身後扔去。

那把刀在空中打着轉兒向夏北風飛來,發出尖銳的響聲。直到被他抓在手裡,還兀自的響着。

麻雀站在原地等着夏北風跟上了他們。才小聲的對他說了一句:“小北,不要總穿溼衣服,小心感冒呀!”

夏北風疑惑的歪頭看了麻雀一眼。

“不會的。我身體好。”

麻雀盯了夏北風一會,忽然鼓了一下腮幫子,轉過頭去懶得再理他。

她揹着手向前跳了兩步,又化作鳥兒飛走了。

葉白羽望着麻雀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深處。回頭瞄了一眼自己身後跟着的徒弟。

夏北風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將手中的刀搭在肩膀上,正低頭在揹包裡翻找着什麼東西。

“你是木頭嗎?”葉白羽忽然開口問道。

夏北風找煙的動作一頓,卻沒擡頭。他只是愣了一下神,就繼續在包裡翻找着東西,還十分迷惑的反問:“你說什麼?”

“不是木頭那就是石頭了。”葉白羽捂着胸口嘆了口氣,一臉心痛的說道:“一個那麼漂亮的小姑娘一天到晚跟着你黏黏糊糊的,你倒好,就知道裝傻……我怎麼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啊。只要看見個小美人兒。就算人家對你沒意思你都能把人家撩的茶不思飯不想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解風情了。”

“我覺得師父你沒什麼資格說我吧。”夏北風低着頭眨了眨眼睛。從包裡摸出了煙盒,捏在手裡仔細的觀察了一陣子,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溼。

“我怎麼了?”葉白羽笑着反問了一句,同時將一隻手背在身後,衝着夏北風勾了勾手指。

夏北風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纔將煙盒和打火機放在了葉白羽的手中,同時小聲吐出了三個字。

“蔣雲珊。”

葉白羽猛地回過頭來看他。

夏北風仰頭看着半空中漂浮的煙霧,就像沒事兒人一樣,滿臉的坦然。

“你還真是……長大了啊。”

夏北風揮手驅開了眼前的煙霧,衝着葉白羽笑了一下。

“哪裡哪裡,都是師父您教得好。”

葉白羽點點頭,轉身低着頭點上了一根菸。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長出了一口氣,低垂着眼瞼,無聲的動了幾下嘴脣。

“長大了呀……”

夏北風挑挑眉,假裝沒看見前面那人難得的落寞表情,而是轉頭去看就身邊凹凸不平的石壁。

就像那石壁上有什麼花兒美人一般。

他們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停在一塊石頭上的麻雀。

麻雀看到他們兩人,無聲的揮動了一下翅膀。

葉白羽回過頭去,衝着夏北風點點頭。

夏北風擡手在身邊的石壁上摁滅了還剩一半的煙,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刀,翻轉手腕,挽了個刀花。

葉白羽隨手向前指了一下。

空無一物的山洞中,不知從哪兒飄來了許多細小的藍色火星。它們圍着葉白羽轉了幾圈之後,就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般,齊刷刷的衝着麻雀背後的黑暗中飄去。

黑暗的洞穴漸漸的被火焰照亮。

他們此時正站在這山洞的盡頭,前方已經沒有了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

而下方三四米的地方,則是一片平靜的湖泊。

那湖水泛着細微的波瀾,反射着半空中漂浮的藍色火光。

湖水中跪着不知道幾十號人,正在不停地磕頭。

就在那火焰漂浮到他們頭頂的時候,他們彷彿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人一般,齊刷刷的回頭看着打擾了他們的不速之客。

那場景看着實在是毛骨悚然。

那些“人”臉上並沒什麼過於明顯的情緒,眼眶中只有慘白的眼白和漆黑的眼球,竟看不到瞳孔。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雖然長相各異,臉上的表情卻幾乎一模一樣,就好像帶着統一定製的面具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北風和葉白羽兩人,儘管暫時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卻讓人打心裡生出了點恐懼。

所有的人身上都是掛着一堆看不出原形的破布,大概是他們曾經的衣服,只是早已不能蔽體,反而讓他們顯得更加悽慘了些。

每個人都面色枯黃髮黑,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在半空中漂浮着的火苗映照下又顯出了些詭異的藍色。

“這麼看怎麼覺得他們有點像阿凡達?”葉白羽摸着下巴回頭向夏北風問道。

“師父,你這個梗太老了,還是別用了吧。”夏北風面無表情的吐槽。

“那應該怎麼說,像藍精靈?”

麻雀擡起了翅膀,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夏北風乾脆低着頭觀察着自己手裡的刀,不再看他。

那站在人羣正中央的錦衣女子倒是沒有被葉白羽扔過去的火焰驚擾,依舊低着頭,專注的看着躺在棺材蓋上的嶽瑤,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儘管如此,她還是比跪了一地的“人”羣更讓人心裡發毛。

麻雀繼續蜷縮着身體,往夏北風的懷裡擠了擠,對葉白羽的嘲諷完全置之不理。

葉白羽見調戲麻雀沒什麼效果,便轉過身去,衝着山洞下面的人羣喊道:“我說……這位姑娘,又見面了啊!”

那錦衣女子依舊沒擡頭,倒是她身邊跪着的“人們”緩緩的站起身來。

湖裡地上的水不算深,,僅僅到了小腿的高度。那羣“人”邁着緩慢的步伐,晃晃悠悠的向着兩人的方向走來,帶起了一片“嘩啦啦”的水聲。

麻雀渾身的羽毛都炸了起來,轉頭撲進了夏北風的懷裡,縮着腦袋不敢擡頭。

夏北風接住麻雀,擡頭無奈的看了一眼葉白羽。

“唉……”葉白羽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麻雀“你這麼撒嬌不好使的……就算是沒有胸,也要有人形吧。”

夏北風無奈的搖了搖頭,低頭伸手順着麻雀身上的羽毛。

葉白羽站在山洞邊緣,微笑着看他腳下那羣動作遲緩的“人”們,手指放在脣邊打了聲呼哨。

天空中緩緩飄蕩着的火苗隨着這聲口哨忽然迅速的飛舞了起來。它們降低了高度,下落到湖面,在那“人”羣中時隱時現,毫無規律的四處亂竄,就像一羣受驚了的螢火蟲。

那羣“人”們立刻被那火苗吸引了注意力。就像三歲小孩看到了某些新奇的玩具一般,紛紛伸手試圖抓住那飛舞的火苗。

奈何它們動作過於遲緩,站的又十分密集。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僅沒能抓住那火苗,反而互相碰撞,然後“稀里嘩啦”的摔倒成一片,濺起大片的水花。

即使如此,它們依舊會在摔倒之後不依不饒的站起來,再次揮舞着它們乾枯的手臂,追逐着天空的火苗。

那站在人羣中的錦衣女子終於動了。

她緩緩的伸出自己的手臂,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嶽瑤的小腹。

她漆黑的眼睛裡反射着湖水中的波瀾,在幽藍的火光照耀下,就像是蓄滿了淚水。

(。)

ps:

好久沒有跟大家打招呼了

雖然都是瀏覽器的鍋

今天終於能用正常的渠道登陸新版後臺了,開心

以及第三卷也快要結束了

有人惦記着哪個地方的哪個坑嗎

記得說一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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