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爲和思凌按原路返回,從別墅後的地下通道中爬出來。走進樹林後,清爽的微風吹拂在臉上,姜無爲頓時感覺大腦清醒了不少,情緒也平靜下來。
來到停放在路邊的捷豹旁邊,姜無爲一手扶着車頂,對正在開門的思凌說:“經過喬治廣場的時候,在圖書館前停一下好不好?”
思凌打開車門,坐進車裡後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時間緊迫,咱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最多五分鐘,我去圖書館裡借一本書馬上就走。”
“你先上車再說,讀了幾年博士怎麼變得跟個女人差不多,慢吞吞的……難怪有人說書讀多了,就變成書呆子了……”
姜無爲上車後,捷豹一溜煙開了出去,思凌開着車側臉問:“你去圖書館借什麼書?不會是爲了在病房裡消遣吧!”
“那還有心思消遣,教授這條線索暫時沒有戲,我想重點解決師母留下來的密語。”
“呵呵,這還差不多,看你剛纔的神情萎靡不振的,我還擔心你呢……”思凌高興地說。
“師母留下的那張字條上的內容,涉及到奇門遁甲中的九宮格,實話講我對這方面的知識並不很在行,我知道愛丁堡大學圖書館裡有一本清代板印的《奇門遁甲》,想借來看一下……”
“哦,這裡還有中文古籍書?”思凌好奇地問。
“這裡的館藏書籍非常豐富,只要是印刷出版過的,世界上所有語言的書籍這裡基本上都能找到。”
說話間捷豹在圖書館前停了下來,姜無爲一個人下車,快步朝圖書館大門走去。
愛丁堡大學有新學院和舊學院兩部分,喬治廣場位於舊學院區,大學有三個主要活動的建築場所,喬治廣場就是其中之一,大學圖書館在廣場旁邊,這裡是愛丁堡遊人比較多的地方,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行人。
思凌一個人坐在車裡,眼睛漫無目標地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腦子卻在考慮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案件的發展越來越複雜,她的眼睛無意中掃過對面街道一棟樓前的巨大電子顯示屏,上面醒目的紅色數字正顯示着當前的準確時間:3月16日,15點35分。
思凌的大腦似乎被這串紅色的數字挑撥了一下,謝曼教授用瑪雅計數法寫下了3、20兩個數字,而聞燕女士寫過的紙條顯示春分,而今年的春分時間剛好是3月20日,這難道是巧合?
思凌不由自主地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絕對不是巧合,這起奇怪的案件一定與3月20這個時間有某種聯繫……”
就在這時,姜無爲手裡拿着一本繁體的線裝古籍書跑回來了,因爲是從車後面跑過來,所以思凌沒有注意到他,當無爲打開車門時,剛好聽到思凌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姜無爲笑着問:“一個人在嘟囔什麼呢?”
“哦,借到了沒有?”
姜無爲揚了一下手裡的書,“手到擒來,我聽你在說什麼東西有聯繫?”
思凌發動起車,慢慢地駛向去郊外的路,“剛纔我在考慮謝曼教授和聞燕女士,他們倆留下的字跡中似乎都與3月20日這個時間有關係,所以我感覺這起奇怪的案件應該與3月20有某種內在的聯繫。”
“也許這本書能告訴我們答案……”說着姜無爲開始翻閱手裡的這本《奇門遁甲》,他一邊看一邊輕聲說:“奇門遁甲講究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神助四人要素,其中天時就是指事件所處的時間,地利是指所處的方位……”
沒等姜無爲說完,思凌就笑着說:“我說你可是位博士,怎麼也整出什麼‘神助’之類的東西了,是不是後面鬼怪啊……”
姜無爲擡起頭看着思凌,很認真地說:“這是你對咱們的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的一種誤解,道教中經常提到宇宙是由天、地、人、神四要素組成,這裡的‘神’用現在的科學術語解釋就是宇宙中的暗物質。科學已經證實,咱們所在的宇宙中95%是由暗物質組成,所以這個暗物質對我們所能看到的這個世界的影響是非常大的,而咱們的老祖宗在兩千年前就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在分析一個人或事物的發展過程時,就着重考慮暗物質的磁力作用對事物的影響……”
思凌讓姜無爲說得無言以對,只好笑着說:“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你剛纔還說對《奇門遁甲》不熟悉……”
“實話說我對《易經》做過很深的研究,而《奇門遁甲》是從《易經》演變而來,裡面的奇門九宮格變化非常多,我對其中的許多變化不理解,特別是定局,共有1080種局,很難準確地記住。”
“怎麼會有這麼多局?”思凌輕聲問。
“這就是根據剛纔我說的時間來定了,我國古代把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分爲子、醜、寅、卯等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相當於現在的兩個小時,時家奇門是一個時辰一個格局,按奇門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爲一個循環,總共是360日。每天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格局,全年的局數是12*360=4320,實際上每一局是重複了四次的,因此全年時辰的格局類型則爲4320/4=1080局。這就是傳說的黃帝命風后創立的一千零八十局。據說傳到姜太公後,他將這一千零八十局簡化爲七十二局。另外這七十二局也不難理解,因按二十四節氣論算,每個節氣爲十五天,一節又分上、中、下三元,每元爲五天。一節三元,全年二十四節氣的元數則是3*24=72……”
思凌忽然打斷了姜無爲的話,笑着說:“無爲,我連什麼是《奇門遁甲》都不知道,你跟我講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聽得懂。另外我一直對你從聞燕女士寫下的‘盜墓’兩個字,引申出‘奇門遁甲’來感覺有些牽強附會。”
姜無爲對思凌有這種感覺並不覺得奇怪,事實上對任何一個對道教的玄秘文化不熟悉的人,都會有這種認爲,他搖着頭面帶微笑地說:“一點也不牽強附會,而且只有用‘奇門遁甲’才能解釋師母留下的整個謎題,也才能完整的理解‘盜墓’和右側橢圓裡的四個數字的含義……”
說到這裡姜無爲合起手中的繁體線裝書《奇門遁甲》,輕輕地拍了兩下說:“我簡單地講一下什麼是奇門遁甲,然後你就能理解師母留下的這個謎題。‘奇門遁甲’可以說是中國最大的一門玄秘學問,在古代它被稱爲帝王之學,其中的奧秘是極端守秘的,不得泄露於外人,如果一般人盜用,經發現者斬首勿論,可以說是秘傳中的秘傳,也因此被披上一層神秘的外衣……奇門遁甲的‘甲’字,有兩層含義:一是代表兵士,盔甲是古代士兵穿的護身衣,遁甲就是把兵士、把軍隊隱遁起來,然後如何出奇制勝,所以說奇門遁甲術來源於軍事。二是甲是十天干之首,是十天干的代稱,所謂遁甲,就是用十天干代表軍隊排列九宮八卦陣。既然是遁甲,甲這個符號是隱遁起來的,在式盤上是看不見的。《陰符經》中有‘八卦甲子,神機鬼藏’之說,奇門遁甲的神妙之處均藏在八卦和甲子之中……”
姜無爲還沒解釋完,他們的車就來到隔離醫院的山坡下,思凌把捷豹轎車停靠在路邊,然後對無爲說:“上面就是醫院了,咱們倆趕快把隔離服穿戴好,回到病房後你再詳細解釋……”
倆人迅速把隔離服穿戴好,臉上戴着口罩和目鏡,只露着一雙眼睛,即便是熟悉的人也認不出來。
收拾停當後,思凌駕車向山坡上的醫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