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靈魂的飢餓感讓陸川痛苦萬分，這種飢餓跟平常餓肚子有很大差別，餓肚子頂多渾身發慌和顫抖，這種飢餓就好像犯毒癮，直接攻擊人的神經。
實在讓人受不了。
好在陸川從小有捱餓經驗，知道注意力轉移能緩解飢餓，此刻他比較關心舍友方平的問題。
這貨要永生永樂，雖然是用玩笑口吻說出來，但陸川似乎有了一絲髮現。
陸川跟方平在一起喝過很多次酒，從中午喝到晚上十二點，再從十二點直接喝到早上八點，這貨確實千杯不醉，其他人全都噁心嘔吐，他還跟沒事人一樣，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但仔細打量方平，陸川發現這人身上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看不到他頭頂有死亡標記，也看不到他體內有什麼陰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當然這有可能是被他隱藏起來了。
陸川起身坐到方平身邊，翹起二郎腿，手臂搭着方平肩膀，道：“老方，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不是正常人。”
陸川有點懷疑這個方平也是鬼麪人，但仔細一想，世間力量體系似乎不只有一種。
方平想了想，道：“怎麼說，正常人適應不了不正常的世界，不正常的世界對正常人來說是一種災難。”
陸川聞言點點頭，說話繞來繞去算是間接承認了他不是正常人。
想了想，陸川轉了個話題道：“這樣啊，老方你打算用什麼方法永生！”
方平繼續玩弄他的純白打底褲陪酒女，對陸川笑道：“陸哥別這麼較真，我只是開個玩笑，永生是皇帝和道士和殭屍們纔想做的事情。”
富貴多事，長壽多辱，每多活一天都會多一絲受辱機會。
“是嗎？”
陸川不置可否。
豔帝拿着酒瓶來到陸川面前，拉着陸川坐到了他跟妖豔美女身邊，道：“陸哥先別管老方了，研究研究我。”
陸川喝下一口啤酒，道：“你不說這事我差一點忘了，告訴我你感知到危險後多少時間內發生的災禍，要精確到分或者秒。”
豔帝想了想，道：“這個誰能精確，我當時給嚇傻了，但估計是一分鐘之內。”
陸川點點頭，道：“你現在集中注意力，然後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看看有沒有要遭遇災禍的。”
“好的。”
豔帝依言放下了手中啤酒，緊閉雙眼。陸川看到一絲絲扭曲着的長線氣體在豔帝身旁旋轉。
明亮璀璨燈光下，豔帝猛然睜開眼睛，掃視在場每一個人。
隨着他目光到達，一個個原本生動鮮活的面孔竟然開始扭曲和灰暗，甚至有幾個靚女在對他露出猙獰的笑。
豔帝頭頂出現大量汗水，開始喘粗氣。
“怎麼會這樣，草，頭好疼！”豔帝停止了掃視，身體搖搖欲墜。
陸川急忙扶着豔帝坐下，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豔帝長舒一口氣，語出驚人：“這裡的多數人會死！”
聽到這話，不僅陸川，連陳帆和劉建以及一衆陪酒女都大吃一驚，只有方平依舊跟沒事人一樣。
陸川急忙問道：“大多數人會死？是在一分鐘之內嗎？”
豔帝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雙手捂着頭，痛苦說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豔帝腦袋裡有很多求救、哀嚎和指責聲，刺痛着他的腦神經。
陸川立刻安慰道：“好吧放鬆，不要去想了。”
“是捏個叫方平的小子搞的鬼，他在散發罪惡，吸引着地府特使到來。”
陸川腦海裡傳來了頭頂女鬼標記的聲音，摻雜着方言。
陸川聞言看向了方平，這貨依舊在跟個沒事人一樣喝酒玩女人。
陸川試着用意念跟女鬼標記溝通：“散發罪惡？”
女鬼標記迴應道：“一般來說鬼麪人應該全力掩藏自身氣息，避免被地府探查到，捏個方平此刻正在故意散發罪惡氣息，這氣息非常強大，屬於喪盡天良的罪惡，最少會吸引來第五等級的地府特使，到時候這裡的多數人會被殺。”
聽到女鬼標記所言，陸川心想這方平真的是鬼麪人，藏的好深。
“喪盡天良的罪惡？第五等級？”
前四個等級的地府特使，爲應對死裡逃生支配陰間力量的鬼麪人，地府派出大量爪牙追殺，陸川知道前四個等級的特使是亡靈魑魅魍魎的升級版，就是不知道第五等級的特使是什麼。
女鬼標記道：“關於喪盡天良的罪惡，參照你的死鬼大舅，第五等級的特使擁有陰間超強力量，脫離了前四個等級只知道吃和殺的界限，第五等級特使有相當高的智慧和殘忍。”
陸川聞言對陳帆道：“小帆你照顧着點豔帝。”
說着，拿着酒瓶子來到了方平旁邊，把陪酒的打底褲女子支走，問方平：“是你做的？”
美女離去，方平大口喝酒，驚訝道：“陸哥啥就我做的！”
陸川道：“借刀殺人，然後吃掉這裡的人的生魂，我懷疑上一次大學城夜市的慘案也是你做的！”
陸川依稀記得當時劉建和豔帝在上女鬼，而這個方平卻不知去向。
方平繼續喝酒，道：“這讓我怎麼說，陸哥你餓嗎？”
被方平這一提醒，已經被遺忘的靈魂飢餓感再次襲來，陸川皺眉，繼續忍，問道：“你想說什麼。”
方平道：“過度飢餓的人，每一秒活着都是在製造羅生門，話說剛纔你是不是也想吞噬掉兩個陪酒女的生魂呢！”
陸川費盡腦細胞在思考方平的這句話，這應該是方平爲他殺人和生吃靈魂找藉口。
倒是後面那句話震撼了陸川，剛纔陸川的確想吞噬掉兩個陪酒女的生魂緩解靈魂飢餓感。
飢餓狀態下，沒人能高尚！
陸川想了想，最終道：“你殺多少人，吞噬多少生魂我們不管，我們也管不了，但你不能把我們也牽連進來，好歹我們舍友一場。”
吸引地府特使殺人，然後方平昨收漁翁之利去吞噬剛死的生魂，這些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陸川、劉建和豔帝還在這裡，地府特使一看到陸川自然會追殺。
這不是要害陸川嗎！
方平沉默，沒有說話。
他從小隻知道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從十五六歲就開始喝酒，孤僻的活着，不知道該怎麼去跟人交流和溝通，更不知道怎麼交朋友。
在他看來，世間一切只爲他能活下去而存在。
見方平不說話，陸川也在沉默，他的眼裡，這個方平身影忽然跟死鬼大舅的幻想之影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