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有了細微的聲響,婉兒疑惑,難道這裡還有夙子夜別的妃子?
待等了一會兒,只見一抹欣長地身影藉着月光拉長如同鬼魅,來人也被這裡的灰塵嗆地咳嗽,是個男子的聲音,低沉又好聽的男子聲音。
桌上的蠟燭被來人點亮,婉兒在適應了一下光線後,意外地看見了俊臉寒冷的夙子夜,虛弱地問道,“你怎麼會過來?”
“本王不過來,你以爲會是受傷連爬都爬起來的小習嗎?”夙子夜冷哼了聲,拿着金瘡藥走近了婉兒,“果然你是屬貓的!”
“那是因爲你的那些心腹侍衛會察言觀色,留了力,不然五十大板就算我僥倖不死,也會只剩下半條命。”婉兒說着,看向到她身邊的夙子夜,“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在最後竟真的維護了你。”
“你果然算計到了。”夙子夜脣角勾起苦澀地弧度,要掀起婉兒的衣衫,婉兒卻阻止道,“我不用你給我上藥,我自己可以。”
“你在害羞?”夙子夜挑眉。婉兒蒼白地臉色飛快閃過一抹紅暈,“反正就是我自己上藥。”打的是屁股,又不是胳膊腿!搶過夙子夜的藥拿在手裡,“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頓了頓道,“還有,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你還有蠻良心的。”
“不用謝本王,本王沒有良心。”夙子夜凝着婉兒蒼白地小臉,“也不要跟本王講良心這個虛無飄渺的東西,這個世間有幾個人會像你一樣傻,爲了保護一個奴婢,爲了講一個良心,寧死自己去死。”
“有許多個。”婉兒擰着秀眉看着夙子夜幽冷地眸子,“收回剛纔的話,這其中不包括你,因爲你是個冷血的人,今天做出來的舉動可能是抽風之舉。”
“冷血的人?”夙子夜脣角掀起一抹嘲弄地弧度,“穆婉兒,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激動地說道,“今天母妃和纖雪態度是明確的氣和恨,非要置你於死地。而你的態度是明確的護着小習,寧可自己去死。那麼我呢?我該用什麼明確的態度去對待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將委屈痛訴告訴給我,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過,我是一位剛失去了自己孩兒的父親,就要馬上收拾起所有悲傷,處理這樣一樁樁的事情。誠如你所言,我也相信小習,但我卻必須給父皇、母妃、纖雪乃至天下人一個交待!所以我只能讓小習去當替死鬼,可當你把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時,完全將我推上了兩難的處境,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哪怕是一點點兒?穆婉兒,你要我對你公平些,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對我公平了?”
婉兒怔愣地看着夙子夜的訴說,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訴說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也第一次看見冷血的夙子夜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不是神,我是個人,一邊要保住心愛的女子,一邊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你知道,你今天讓我有多麼難做嗎?”夙子夜忽爾放聲大笑,伸手指向皇城的方向,“蓮妃,被我視爲母妃從小最尊敬的人,我今天因爲你讓她下不了臺,因爲你忤逆了她的意思。宮纖雪,與我一起長大的女子,伴了我十幾年的歲歲月月,我卻用行動證明相信了你!!!穆婉兒,你不要再和我講冷血,若我真的冷血,今天你和小習必然在經歷了酷刑後死無葬身之地,你知道謀害皇孫的罪名有多大嗎?你用你的良心,你用的善良去做這一件足以牽連宰相府,誅連九族大罪!”
此時,婉兒腦海裡全是夙子夜鏗鏘有力的話‘一邊要保住心愛的女子……我卻用行動證明相信了你……誅連九族的大罪!’她相說些什麼來反駁今天她的做法並不愚蠢,但她卻如梗在喉,找不出該出反駁的話。
“哈哈……”夙子夜俊臉有着悲涼,他用一雙受傷地狹眸看着婉兒,“如果今天的事情,把我換成是夙一墨,也許你就會顧及到他的感受,就不會把他推向兩難的處鏡!纖雪說的對,你不愛我,但我卻他媽的還是愛着你,用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你平安、讓你快樂、讓你幸福的方式愛着你!!!穆婉兒,你撥動了我的心,只是爲了報仇,現在你的仇報了,因爲我不再喜歡纖雪,所以纖雪痛苦,因爲你不愛我,所以我痛苦,是你讓我第一次知道到了什麼是心動,什麼是在收到心愛女子送的禮物所該擁有的甜蜜心情,可也是你,將那一次次美好的回憶變成了痛苦的回憶,若說纖雪殘忍,你纔是那個最殘忍的人!”
婉兒不知所措地看着夙子夜奪眶而出的漠落背影,她甚至看見夙子夜在訴說最後一段話時,那雙她以爲永遠都不會流出水地眸子裡流出了淚水,原來,一切都還沒有過去,原來,她所報的仇一直都在,延伸到了宮纖雪和夙子夜的每一天,遠比肉體來的痛苦的多。
‘你不愛我,但我卻他媽的還是愛着你,用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你平安、讓你快樂、讓你幸福的方式愛着你!!!……’回想這句話,婉兒不得不承認,夙子夜給了她震撼。
她忘記了,夙子夜是一個習慣被人愛,不會愛人的男子,但他現在卻一直在努力的愛她,可他給她的愛,一直都用錯了方式,“夙子夜,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今天會讓你這麼難做,也沒有想到你真的愛着我,讓你痛苦着,可我還是不能愛你,因爲我已經有了墨。”
桌上的蠟燭被燭火燃燒着,它像個哭泣的姑娘流下蠟油,當燭火漸漸燃盡時,婉兒進入夢香。
“婉兒姐姐。”女子清脆地喚聲傳來。
“誰?”夢鏡中婉兒略帶疑惑地問,尋聲看去,霧氣濛濛中看見了一位身着白裙地女子,那女子笑的一臉明媚,驚訝道,“秦婉兒?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