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恩必還,蓬萊樓那次你昏迷半月,本王不惜身體受損護你心脈,讓你活了下來,你是否欠了本王一份恩情?”夙子夜低沉地聲音字字落入婉兒耳裡,“現在本王要你還這份恩情,救纖雪,保住她和孩子!”
婉兒轉回身,難以置信地看着面無表情的夙子夜,確認道,“所以,你要宮纖雪喝我的血,以此來償還這份恩情?”
“是!”夙子夜不動聲色地俊臉下是一顆抽痛的心。宮纖雪即使他不愛,十幾年的情誼也不容他不救,況且,她還懷着他的孩子,若這次不救宮纖雪,日後,他無顏面對她的父親!
婉兒以爲在經歷了那多是是非非後,覺得已經沒什麼可以讓她更感覺這世間冷血無情了,但夙子夜這一字‘是’,竟然好似寒冰將她冰凍上,從心凍到全身。良久,婉兒冷冷一笑,看着夙子夜道,“好!我還你恩情,但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說上一萬遍你不是人!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救幾次要殺我的人!”
“大膽!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怎麼可以跪你?”蓮妃因陰狠而扭曲着五官看着婉兒道,“本宮用十大酷刑來整治你,看你是想生不如死的活,還是救纖雪,給纖雪血喝。”
“生不如死我相信,但你知道,沒有誰能讓誰真正的生不如死,你可以捆住我的手腳,陰止我尋死,也可以割了我的舌頭,阻止我咬舌自盡,但你阻止不了,我不呼吸,我只要長時間的憋氣不呼吸就會死去,到時候,宮纖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就跟我陪葬吧。”婉兒臉色有些蒼白,說了這麼多無情的話,似乎已經達到了她的極限,她提了這麼過分的要求,夙子夜是不會答應的吧。
婉兒在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她竟看見了夙子夜走向她,然後在她的對面,彎膝,重重一跪!他道,“只要你救纖雪,本王什麼都答應你!”
“宮纖雪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婉兒冷笑,看着夙子夜,她心裡滿是悲涼,心裡怒意堵在心口,無處宣泄,狠狠地兩個巴掌甩在夙子夜臉上,伴着淚水婉兒道,“夙子夜,我的命就那麼賤嗎?就那麼的不值錢嗎?她喝我的血,你們以爲我不知道嗎?這是引蠱的一種手段!你不是人,你真的不是人!你說啊,你說上一萬遍,你不是人!!!”婉兒的拳頭瘋狂的打在夙子夜身上,臉上。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夙子夜跪在地婉兒面前,不斷重複着這句話,他幸慶自己雙目失明,慶幸現在看不見婉兒的淚水,更慶幸婉兒用力地打他宣泄了出來,慶幸婉兒,終於答應救宮纖雪了。
婉兒以爲她會就此崩潰,但當手腕被刀刃劃破,當甦醒的宮纖雪從她手腕裡吸出血時,那清楚的痛讓婉兒知道,她太清醒了,不會崩潰。婉兒突然很想很想夙一墨,夙一墨會因爲她的手指被茶杯劃傷而滿是心疼的問她,‘還疼不疼?’如果他知道,現在她任別人喝着自己的血,會是什麼反映?爲心疼嗎?哎!穆婉兒到底在想什麼呢?夙一墨已經忘了她,現在他的眼裡只有司徒珊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宮纖雪喝完了她的血,婉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聽夙子夜道,“太醫,爲她包紮!”
“用不着你假好心。”婉兒極盡冷漠地道,“夙子夜,你的恩情我還完了。”話落,婉兒緩緩闔上眼睛,好累啊,真想好好睡一覺,爲什麼這個世間這麼無情呢?睡一覺吧,再也不要醒過來……
四天後。宮纖雪與腹中的孩子安全了,然而身子裡已經有了蠱毒一時不適應的婉兒卻生命垂危。此時妃苑裡,太醫走了一批又一批,夙子夜激動地拎着一個太醫的衣領,怒道,“什麼叫回天無術?救活她,本王不允許她死,你聽見沒有?她若死了,你們非旦全部陪葬還要連誅九族!”
一羣太醫瑟瑟發抖,滿頭冷汗地跪在地上。其中一名太醫鼓足了勇氣道,“六王爺,恕微臣直言,王妃身體的蠱毒是讓她一時不能適應,導致昏迷,但,但這不是導致她生命垂危的關鍵。”
“狗奴才,怎麼現在才說!”夙子夜怒道,“快說,關鍵的到底是什麼?需要什麼藥材,無論什麼藥材本王都可以命人找到。”
“這劑藥恐怕王爺找起來會非常困難,因爲王妃生命垂危的關鍵在於她的心,她心灰意冷,對這個世間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了,一個心死了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活下來呢?”
夙子夜渾身一僵,心絞痛的厲害,“你是說,她只有求死的意志?”“是。”十幾位太醫一口同聲的回答。
“滾,你們都滾!!!”夙子夜咆哮道,待所有人都退下後,夙子夜坐在牀沿上,他伸手輕輕地撫摸着婉兒的臉頰,突然發現,婉兒的五官很立體,所以,他想待婉兒再長大一些,定是位美人,畢竟她現在只是十二歲,女子不是十八歲纔會變嗎?“呵呵……,十二歲,天殺的!本王究竟做了什麼能讓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女子有了求死的意志?還是說,這是你懲罰本王的一種方式?!聰明如你,一定會知道,你若死了,本王定終身活在自責當中,丫頭,你不能這麼殘忍!”
婉兒恬靜地小臉,脣角還帶着絲絲笑意,彷彿就只是睡着了,然而,她卻真的對這個無情的世界絕望了。
夙子夜抱起婉兒,擁着她入懷,俯在她耳畔,他像一個在給睡熟的妻子講故事的丈夫,“你不是問,宮纖雪對本王就這麼重要嗎?現在本王告訴你,是重要,但那與愛無關,她的父親爲了救過本王最重要的人而死,所以本王和纖雪之間,還有着一份恩情,本王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如果本王是那個可以救纖雪的人,本王寧可自己去爲纖雪引蠱,也絕不會要你去引蠱。”
溫熱地液體自夙子夜眼框溢出,滴落到婉兒蒼白地臉頰上,“丫頭,你聽見了嗎?你活下來,我求你活下來……”
外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那般冷酷的六王爺夙子夜在這一天抱着似恬靜睡顏的婉兒,像個孩子般哭到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