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時候,婉兒意外地看見了夙子夜,他一襲紫衫,面如玉冠,絕美地脣勾着淡淡地笑意,欣長地身影慵懶地椅在門框上,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婉兒從軟榻上起身,澄清地眸子看向夙子夜,“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因爲本王想要對你說一句話。”夙子夜不疾不徐地走到婉兒身邊,第一次,他由心地輕輕地將婉兒擁在懷裡。
“什麼話?”婉兒任夙子夜擁着她,安安靜靜地等着他講話,換成以往她就早會掙扎,但現在,不會了。
“還記得你回來的時候問本王,這個樣子的你,本王還會要嗎?”夙子夜脣角地笑意逐漸擴大,聽到她問這句的時候,他除了憐惜還有一絲喜悅,“本王告訴你,本王要,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本王都要。”
婉兒略顯蒼白地脣劃過一抹淺笑,緩慢地伸手環住夙子夜的腰,聆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聞着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竹香,“夙子夜,我害怕。”
她哽咽地聲音說出害怕兩個字時,使夙子夜渾身一僵,她都經歷了什麼,堅強如她會說害怕?續爾慍聲道,“不怕了,已經回來了,不是嗎?本王絕不會放過傷害你的人!”現在的他不管去婉兒是不是替死鬼的身份,他只知道,知道她活着失而復得,那種欣喜是他這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感覺。
婉兒收緊了環着夙子夜腰間的手,氤氳地眸子泛起絲絲冷笑,她已經不是從前的穆婉兒,在痛地不知道昏死過多少回時,那個只一心想難忍則忍過安逸生活的穆婉兒已經死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爲了讓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而活的穆婉兒,而這其中,包括曾冤枉過她、毒害過她的夙子夜!昂着頭,滿是淚痕地小臉看向夙子夜深邃地眸,“今晚不要走好嗎?我怕。”
“可纖雪……”夙子夜想到宮纖雪身子不舒服,本想拒絕,卻感覺環住他腰間的手先一步鬆開了。
婉兒轉過身,瘦弱的肩膀在顫抖,她道,“你回去吧,於宮纖雪相比,我算的了什麼呢?我應該早有自知自明的。”
“丫頭。”夙子夜地聲音沉沉地。婉兒轉回身,激動地推着夙子夜,“你走吧,我很好,這半月裡沒有你陪,即使再怕我還是可以挺過來。”將夙子夜推出門口,她將門猛地關上,倚着門自嘲道,“像我這種人,就是不值得人疼惜的,所以以後你再也不要過來這裡,說些會讓我感動的話,我很傻,會把當真的,你走吧,再也不要來了。”
夙子夜聽着婉兒的自嘲,大手把上門,俊美地臉閃過一抹疼惜,扭頭看了眼已經是半弧的月亮,臨近初一,是纖雪身子最不適的時候。
婉兒聽着夙子夜在遲疑了後,最終還是邁步走了,走向宮纖雪的房間,孱弱地身體隨着門板緩緩下滑,擡袖,用力地擦了擦臉頰冰冷地淚水,雖然在擦的時候弄裂了剛癒合的傷口,但對於那麼多痛都經歷過的她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如聖泉地眸子彷彿凍成寒冰,脣角噙着冰冷地弧度,“夙子夜,終有一天,你會不顧宮纖雪而留在這間房間,然後你會和宮纖雪一樣,受到失去最心愛的人的懲罰!”
夙子夜回到雪苑時,宮纖雪已經躺下了,看着她蒼白地臉,他細心地爲她蓋了蓋被子,轉身,卻被宮纖雪拉住手,“原來你在裝睡?”
“恩。”宮纖雪嬌笑出聲,起身合着褻衣摟上夙子夜的脖頸,在他絕美地脣上一啄,“這是我們小時候一直玩的遊戲,突然想,如果我們一直都沒有長大就好了。”“怎麼會這麼想?”夙子夜將宮纖雪攬在懷裡,吻上她的額頭。
“因爲小時候,你是完完全全屬於纖雪的,可現在長大了,你有母妃交給你使命去完成,雖然纖雪不知道使命是什麼,但是纖雪知道,夜很辛苦,所以纖雪不鬧,任夜娶了藍、許兩人,只是想永遠陪在夜的身邊足矣。”宮纖雪說着,蹙了下眉,女人對自己心愛的男人,天生嗅覺就是靈繁的,所以她聞出他身上有一種不屬於他的淡淡清香,而這清香屬於秦婉兒!同時她也嗅出,夙子夜今晚的情緒有些不對,是因爲秦婉兒影響的吧,哼!秦婉兒,如果你想讓夜因爲你受傷而憐你,那麼,你就想錯了。聲音些許有些哽咽,“夜,你去看過王妃沒有?如果沒去,趁現在去吧,王妃是死過一回的人,心裡一定很難受,你不顧顧慮我,多疼疼她也是正常的。”
夙子夜單指擡起宮纖雪的下顎,凝着她微紅地眸,淺淺地落了一個吻,“她受了那麼多傷,她所遭遇的確實讓本王動容,但你這麼的善解人意,總是考慮到別人,會讓本王更心疼你。自小你就不是一個爭權奪寵的女子,也因此受了太多的苦難,如今跟了本王,本王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再受苦。”
“夜……”宮纖雪摟緊了夙子夜。夜,纖雪變了,只是在你眼裡記得纖雪最單純的樣子,在那個人踩人的皇宮,在那個心計重重的皇宮,纖雪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改變,才能存活下來,但纖雪無論怎麼變,都不會傷害夜。
“晚了,睡吧。”夙子夜將宮纖雪重新抱躺在牀榻上,續爾更衣躺在她身邊。這一夜,夙子夜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他與婉兒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遠遠地,他便看見一個嬌小地女子在酒樓裡肆無忌憚地喝酒,也不顧周邊有多少雙不懷好意地男子眼睛在看着她,兀自喝地笑靨如花,後來她搖搖晃晃的身影與特意走過去的他撞了個正着,於是她昂起疑惑地小臉,他看見一雙漂亮地眸子,那雙眸子裡彷彿凝聚了天地間的靈氣,令他的心在那一瞬間怦然心動,而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紊亂的心跳……
當晨曦地陽光灑在六王府時,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昨夜,渾身鞭傷疼痛的婉兒又一次整夜未眠,此時,頂着雙熊貓眼起來梳洗,坐在銅鏡前,看着滿臉傷痕地自己,苦澀地笑了笑,收起銅鏡,她想,她再也不需要銅鏡了。
“婉兒,婉兒。”司徒竹興奮地聲音由遠而近,“快,跟本王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