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晴偷偷地看了眼夙子夜,臉頰泛起紅暈,這六王爺近看更是俊美,只是渾身那股寒氣令人避退三舍。
不是說,他之前最寵愛六王妃,又因爲毒害他青梅竹馬的事而最討厭六王妃嗎?爲何他在喚六王妃傻丫頭時,是那般深情?如果他知道,六王妃還活着會怎樣?不,公主交待過,只能告訴三王爺一人。
夙一墨勾了勾脣角,銳利地狹眸掃了眼似乎刻意迴避他目光的宮纖雪,再看見夙子夜道,“真正傻的那個人還在局中,奉勸你一句,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還要看心!”……
司徒珊見夙一墨來了,美滋滋地迎了上去,“三王爺,你來了。”
“有什麼事,快說。”夙一墨不耐地說道。他討厭她,因爲她傷害過婉兒。
司徒珊聽着夙一墨的冷聲,心裡有些失落,他的討厭一點兒也不掩飾,勉強笑道,“進主屋,本公主帶你見一個人。”
夙一墨蹙眉,隨着司徒珊的腳步走進主屋,一進主屋,便看見牀榻上白色縵帳是放下來的,隱約間看清有個女子躺在裡面,她的側影令他心中一動,難以置信地問,“婉兒?!”快步便要走過去。
“墨,你先不要過來。”婉兒的聲音無力而沙啞,沙啞地好像幾十歲的老人。
“爲何?”夙一墨驚喜而焦急地問。
“因爲,我怕我會嚇到你。”婉兒苦笑道,“之前的我如果說是人不人、鬼不鬼,那麼現在的我就丟了那個人,完全像個鬼了。”
“我不怕。”夙一墨的聲音極爲慍和,緩緩走近牀榻,疼惜地眸子看着縵帳裡的婉兒,“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秦婉兒。”
“呵呵……”婉兒突然苦笑,笑地淚水模糊了眼,“墨,我不是秦婉兒,真的不是,我是穆婉兒,無論你相不相信,我都穆婉兒,請不要因爲我是秦婉兒而憐惜我,因爲那樣,很苦。”
“別哭,你別哭。”夙一墨慌了,“是我說錯了,你是穆婉兒,不是秦婉兒。婉兒,快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快讓我知道你好不好,快告訴我,你怎麼會失蹤,這幾天又在哪?”
婉兒沉默了,良久後,縵紗隨着夙一墨的手緩緩掀開。婉兒微紅地眼睛看向夙一墨,輕聲問,“我很醜吧?”
夙一墨看着婉兒,心痛地難以自控,努力止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半蹲下身,“不醜,婉兒一點兒也不醜。”
天殺的!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這個滿臉刀傷,有鮮血不斷溢出傷口的女子是婉兒嗎?她的脖頸上滿是刺眼地鞭傷,往下看,白色地衣裙被鞭抽地破爛不堪,血——染成一條刺目的紅裙,十根手指青紫紅腫,血肉模糊,就連腳腕都有被繩子綁過的淤青。
夙一墨心彷彿被凌遲般地痛,他想去伸手碰碰婉兒,但她渾身的傷令他擔心會碰痛她,大手緊收成拳,沉痛地怒道,“是母后對不對?”婉兒道,“不,不是。”
“那是誰?”夙一墨在心裡暗暗發誓,他會殺了那人,會讓那人萬箭穿心折磨至死!“不記得了。”婉兒緩緩搖了搖頭。
司徒珊緘默不語,想起婉兒之前對她說的話,“請不要把宮纖雪傷害我的事情告訴墨。”
“爲何?宮纖雪那樣待你,你告訴了三王爺,好讓他給你報復啊。”婉兒苦笑,“我就是擔心墨爲我報復,宮纖雪是夙子夜最愛的女子,他是不會允許墨去傷害宮纖雪的,與其弄的他們兄弟反目成仇,不如我自己報仇。況且,皇上一旦知道他們兄弟反目,墨就不會坐上帝位了。”
“你……,竟然爲了三王爺考慮了這麼多。”司徒珊苦澀完,又問,“你希望三王爺登上帝位?”
“我沒有刻意希望,只要是他希望的,便我希望的。”“這麼說,你喜歡三王爺?”
“現在已經像個鬼似的我,還有資格喜歡嗎?”婉兒淺笑道,“墨是個好人,是個值得好女孩去愛的男子,所以,我不希望,因爲我的事而讓他爲難,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你還真是個特殊的女子,難怪九哥會因爲你而打了本公主一巴掌。”司徒珊頓了頓又道,“好,本公主替你保密,對任何人都不提起這件事,要通知六王爺嗎?”
“不必了,我現在還不想見到他。”
“去請太醫,去請太醫!!!”夙一墨激動的喊聲,喚回來遊神的司徒珊。司徒珊忙道,“三王爺萬萬不可,現在還不知道傷害六王妃的人究竟是誰,若宣張出去,六王妃就又會有生命危險,你放心,本公主已經飛鴿傳信給了九哥,他定會快馬加鞭的趕回來。”
夙一墨恍然,該死,他怎麼遇見了婉兒的事情就失了冷靜。“墨。”婉兒輕聲喚道,看着夙一墨的眸,“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還活着的事情,尤其是夙子夜,你不要急着找太醫,不要擔心,我暫時不會死掉的。”
“不要說死。”那個字折磨着夙一墨的四肢百駭,婉兒現狀實在不樂觀,她渾身是血,她的血,他害怕,“備水,爲婉兒沐浴。”……
因爲不能被外人知道婉兒還活着的消息,所以只有司徒珊和代晴兩個女子可以幫婉兒洗澡。此時,看着遍體鱗傷可憐地婉兒,司徒珊暫且放下了自己公主的身份想幫婉兒洗澡,可是,她不敢碰這樣渾身是傷的婉兒,在密室裡情況緊急,不容她多想,現在她倒有些害怕了起來。
看出司徒珊和代晴的猶豫,夙一墨知道,她們怕弄痛婉兒,然而他也知道,沒有人可以他自己這般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傷婉兒,於是他彎下腰,對婉兒道,“我抱你起來,碰到你的傷口會痛,你暫時忍一忍。”
“恩。”婉兒無力地半闔着眸,纖長地睫毛微微顫動,可以看出她在極力忍着痛楚。
夙一墨有些顫抖地雙臂緩緩抱起嬌小地婉兒走到浴桶前,他知道她站不住,便將她連帶衣衫地放進木桶裡,轉頭道,“找一塊能遮住眼睛的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