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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上

第55章 上

“二十二世紀”到底有什麼目的?能讓三個超級大國的機密部門首腦冒着如此大的風險在這種地方開會。但絕不可能是因爲這個組織要狗血到毀滅全世界,如果是,在細菌攻擊美俄之時,他們大可不必拿出疫苗,靜靜在某個地方等待着,等待着這個世界徹底陷入永遠的死寂……

“三位首長,我有幾個問題。”詹天涯慢慢起身,站得筆直,在得到蜂后三人的點頭回應後,又繼續說道,“關於突然崛起的‘二十二世紀’我們瞭解多少?我們又想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最關鍵的問題是,僅僅只是憑藉疫苗,他們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得如此高的支持,不僅是民衆……”

詹天涯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最後一句“不僅是民衆”接下來還有一句“還有各國政府”。

聰明的詹天涯!蜂后在聽完他的話之後,腦子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他這番話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觸及到三角桌前的三個機密首腦的敏感區,但實際上這三人如果要回答詹天涯的問題,就等於是回答了他們爲什麼要分別避開三國政府首腦私下聚會的原因。

詹天涯巧妙的繞開了讓蜂后三人最爲敏感的直接性問題,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以此來試探下他們對自己的信任程度,到底是利用還是使用。使用和利用這兩者從本質上完全不同,如果是利用,蜂后、狗魚和邁克勞林帶上了三個“忠心”的下屬,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們本身掌握着很多核心機密,就算犯了某種錯誤,政府也無法將其徹底蒸發,充其量讓他們指認所謂的“幕後黑手”,而詹天涯三人就是替死鬼——這只是詹天涯的其中一個判斷。

他必須得想到所有的可能性,不僅僅是性命,還要查清楚這背後隱藏着的真相。

“啪——”邁克勞林用打火機點燃了已經熄滅的雪茄,抽了一口,吐出連串的菸圈,掃了蜂后和狗魚一眼,在兩人沒有反對的前提下說:“這樣說吧,中國正在被要挾着。”

“……同時美國現任政府不得不靠‘二十二世紀’來提升不斷下降的民意指數。”狗魚靠着椅背看着詹天涯道,接着蜂后則盯着茶杯接過話去,“而俄羅斯則懷疑國家杜馬之中藏有大批潛在的‘二十二世紀’支持者,你應該明白輕重,如果照這樣下去,我們找不到真正的證據指認‘二十二世紀’是幕後黑手,那麼世界格局會在短時間內再發生一次變化,即時聯合國都得改名了。”

狗魚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完,滿臉愁容道:“我們做過最壞的打算,如果說‘二十二世紀’對美俄政府早就有了滲透,再加上他們未知的某些能力,最遲五年,最晚十年,他們的人就能控制政府,到時候世界就真的變了。”

“理由呢?”詹天涯搖頭問道,“我們得找出他們控制世界的理由,如果他們做這件事沒有理由,那是不可能的,他們的首領不可能找到這麼多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做這件事的瘋子們,如果有,那纔是事情的關鍵。”

詹天涯其實很明白,“二十二世紀”完全是以二戰結束之後,美俄從日本731部隊中拿到的起源資料作爲要挾,如果曝光,這兩國會陷入內在的譴責,同時也會被其他盟友所孤立,而中國,面臨的則是“明明知道不阻止”的責任,就算是關乎政治,關乎外交,可對普通百姓來說,他們明白嗎?不明白,他們只知道受人欺負了,得還手,就如同現在大多數人不滿中國爲什麼不學以色列那樣,去追殺二戰日本沒有遭受審判的戰犯是一個道理。

民衆需要的只是泄憤,他們中絕大多數不會理會在泄憤完畢後帶來的麻煩。因爲時代不一樣了,當戰爭結束之後,剩下的只有交易——美國爲了拿到資料,與731戰犯達成了協議。

“我們知道,這很可恥,但卻是事實。”邁克勞林苦笑着,又一次掐滅了雪茄,“我動用了一切人力物力,政府的,民間的,充其量只能滲透‘二十二世紀’周邊一些不痛不癢的分支組織,他們連真正的成員都算不上,更不要說核心的機密了。”

“觀察!等待!”狗魚用手指划着桌面,擡眼看着其他兩人。

“同意!”蜂后點頭應道。

“二比一,我也只能贊成。”邁克勞林道,“但怎麼觀察,又在什麼地方等待?”

“對阿拉斯加的疫苗基地近距離觀察。”古拉耶夫忽然說話了,他是一直保持沉默的人,詹天涯對古拉耶夫產生出來的變化覺得很不可思議,從前的古拉耶夫不是這樣的,他是個愛說話的俄羅斯漢子,用中國話來說就是仗義,現在看起來卻是那麼的“心事重重”。

“什麼?”邁克勞林看着古拉耶夫。

狗魚示意古拉耶夫上前來說,古拉耶夫起身靠着桌子,雙手揹着後方站好道:“我的人可以在人類無法生存的惡劣環境下,靠着自然資源存活幾年時間,所以我只需要派出兩個人在當地潛伏觀察着,這比用衛星在太空上看要可靠得多,再者……”古拉耶夫偏頭直視着邁克勞林道,“派我們的人比派你們美國自己的人要方便,畢竟阿拉斯加是美國人的領土。”

“……那也是你們曾經賣給我們的。”邁克勞林故意嘟囔着,實際上算是贊同了古拉耶夫的提議,“對,你們去如果被發現,我們可以介入,假裝以國家安全的名義逮捕你們,接下來你們就安全了。”

“那中國呢?”一旁的凱特突然插話,衆人看着他,特別是邁克勞林,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覺得凱特是個白癡,不過詹天涯突然卻有點欣賞他了,雖然他有點“笨”,但這種口快心直的人,其實也可以交朋友,至少你不用擔心被利用了還被矇在鼓裡。

“關你屁事!”詹天涯突然臉色一沉,對凱特說,說完馬上變了笑臉道,“開玩笑的……”

凱特傻了,倒是尷尬的氣氛少了些,詹天涯是在替蜂后解圍,而且解得很傻,如果不這樣傻,這個圍還真的解不開。

會議結束了,在並沒有說明蜂后應該做什麼的前提下結束了。此時飛機已經駛離了所謂的航線,朝着原先的位置飛去,先送走蜂后和詹天涯,再掉頭飛往沖繩附近放下邁克勞林與凱特,接着狗魚和古拉耶夫則直接乘坐飛機直飛向北極圈附近……

一覺醒來,飛機已經飛回了十個小時前接蜂后和詹天涯的船隻附近,等a380下降到一定高度後,兩人和蒼穹a組再搭乘直升機離開,返回船隻。當返回船上之後,詹天涯雙腳剛踏上甲板,蜂后就忽然說道:“他們死了。”

“誰死了?”詹天涯渾身一震,看着蜂后,那一瞬間他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胡順唐……

“那兩個日本人,遠藤賢知和森下三敬。”蜂后的臉色很是難看。

詹天涯聽到這,雖然心裡那塊石頭落下去了,但依然有些小小的詫異,雖說他心中明白,就算這兩個人活着,回去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沒有想到來得竟然這麼快。

“怎麼死的?”詹天涯問,“爲什麼?”

“遠藤賢知在返回日本的航班上就死了,落地後才被空乘人員發現,官方沒有報道這件事,是日本的朋友從其他渠道告訴我的,死因是心臟麻痹,應該是服藥了。森下三敬在下飛機之後遭遇車禍,碾成了兩截。”蜂后活動着自己的胳膊,“下手真夠狠的。”

“‘二十二世紀’乾的?”詹天涯明知不是,卻故意這樣問。

“不敢斷言!讓想知道真相的人猜去吧!”蜂后搖頭,看着沒有邊緣的大海長嘆一口氣,“不過他們這種做法很蠢,爲了掩飾某些東西就殺人滅口,殊不知這兩個人也許還掌握了其他他們感興趣的情報,詹局長,你怎麼看?”

“不知道!”詹天涯搖頭,豎起衣領來,雙手合在一起,海風吹打在身上使得自己感覺身處海中,比哈市還要寒冷。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蜂后搓着手,“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詹天涯身子俯在欄杆之上,道:“其實我也知道他們回日本,遲早是死路一條。如果他們死在中國,哪怕回去的只是骨灰,那麼他們也是英雄,可惜的是他們還活得好好的,況且某些人心知肚明他們不算是所謂的俘虜,而森下三敬也不是他們情報本部的人,可這個人前往劉振明處時,聲稱自己是去‘投誠’的,自然會被視爲叛徒。這樣一來,就給了那些打着愛國和復興旗號的激進人士‘天誅’的藉口,而他們的所作所爲就算被公衆得知,換來的大部分是喝彩,而不是譴責。”

“呵呵——”蜂后乾笑道,“你的言語措詞很官方,你應該去當個什麼新聞發言人之類的。我的推測是遠藤賢知是自殺,他很清楚自己回去是個什麼下場,而自己又沒有完成預定目標,找回已經徹底投入‘二十二世紀’懷抱的松本霧源,我想對他來說,那個代號叫‘zero’的松本霧源,就像是他兒子一樣,而就是松本霧源,用真相摧毀了森下三敬的內心世界。就算森下三敬不被謀殺,也遲早會走上自殺的這條路。白木天行對我說過,當他知道森下三敬的真實身份時,就已經下了他橫豎都是死的斷言。我問他爲什麼?他說,瞭解邊緣人的只有邊緣人,他在根來衆臥底數年,很清楚沒有任何後援是什麼感覺,他隨時都做好了死的準備。”

“我贊成!”詹天涯點頭道,“非常贊成!不過我不一樣,我看人吶,通常是看面相和手相,我算命很準的!”

蜂后扭頭看着他問:“那你給我算一卦,看看我……”說到這他頓了頓又道,“看看我什麼時候死?”

“您?一看面相就知道萬壽無疆!”詹天涯開着玩笑。

蜂后搖頭指了指詹天涯:“真夠貧的!要是剛纔我們倆的對話放在十年動亂期間,我們都得完蛋。”

“首長,我想問個私人問題。”詹天涯轉身看着另外一面的海。

“你該不會又想問你是誰吧?”蜂后收起笑容。

“不……”詹天涯搖頭道,“我突然覺得這件事不重要了,我想問的是,胡順唐對你來說,算是什麼?人還是武器?”

“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蜂后轉身走向船艙內,“你很欣賞胡順唐,理由是什麼?他善良?還是他憨厚?亦或者是因爲你們同是開棺人?”

詹天涯跟在蜂后身後,走在狹窄的船艙過道中:“我覺得他在做我曾經不敢做的事情,我很敬佩他。”

“你的意思是——胡順唐是世界上另外一個你?”蜂后推開房間的艙門,順手按下電水壺的開關,從旁邊拿出茶壺和茶杯,等詹天涯安坐下,蜂后又冷不丁地話頭一轉問,“你認爲當初你和胡順唐在棺材鎮相遇,是命運嗎?”

“我相信命運,因爲風水命理學,是我們研究的一個課題,但越研究越發現,所謂的轉運也是註定的。開棺人是個很矛盾的羣體,客觀來講,他們算是不徹底的無神論者,否則也不會寫出‘忌信神己不敬神’這樣的話來。”詹天涯並未直接回答蜂后的問題,只是他心中開始懷疑了,懷疑開棺人的過去和現在之間存在的聯繫,越來越小。

“喝杯茶就回去休息吧,還有事情要做,接下來你的工作重點要放在國內那些開始冒頭的異術者身上。”蜂后又一次跳開話題,“‘二十二世紀’的崛起,肯定會讓這些人看到希望,異術和宗教通常是密不可分的,‘二十二世紀’尊重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這句話中必定隱藏着其他的意思,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如果真的這樣下去,到‘二十二世紀’的時候,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存在普通人了。”

詹天涯“嗯”了一聲,端起熱茶一飲而盡,向蜂后道別後轉身離開房間,當他來到過道處時,擡眼就看到站在過道盡頭的化屍,同時也聽到房間內的蜂后道:“回答你先前的問題,我對胡順唐所做的一切,一方面是出於國家利益,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受人所託。”

“謝謝。”詹天涯點頭,應了一聲後朝化屍的前方走去,兩人擦肩而過,聽到的只是對方的呼吸聲,還有船頭機械拖起海底船錨的沉重“咕嚕”聲。

“謝謝——”詹天涯掠過化屍身邊的剎那,聽到他那防毒面罩下冒出這樣兩個字,他猛地回頭,卻看見先前站在那的化屍已不見蹤影,空空的過道之中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半個人,黑漆漆的船艙頂部的照明燈亮起,而船體外的海面卻依然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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