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順唐等人的汽車離開後,警察緩緩啓動離開,而街對面一個吃着煮玉米,戴着毛線帽,穿着軍大衣的男人從街對面跑過去,走到警車旁,裝作問路一樣,漫不經心地問車內先前臨檢胡順唐等人的那兩名警察:“他們去什麼地方?”
“齊風的偵訊公司。”一名警察回答,“不過卻是老地址,不知道爲什麼。”
“齊風?就是那個退休的老神探?”男子依然低頭吃着玉米,“南曾達,北齊風的那個齊風?”
“還能有誰,在這裡就只有那麼一個齊風。”車內的警察搓着手,恨不得現在就把車窗給搖上去,“兵哥,他們是什麼人呀?”
“沒什麼,算是自己人吧,有任務。”男子抽着鼻子,兩三下啃完玉米,扔進垃圾桶內,拿出紙巾擦着手,又擦了擦鼻涕,“謝謝了,讓你們特地從幾條街外趕過來。”
“嗨,你都說是自己人了,不客氣,那我們先交班去了。”警察舉手示意,又上下打量了下男子,“兵哥,你怎麼打扮成這樣?什麼任務呀?”
“不是什麼大事兒,過幾天有空我請你們喝酒,上金錢豹吃自助餐去。”軍大衣男子微笑着說,隨即揮手示意警車可以走了。
車緩緩起步,車內的警察還探出頭來到:“金錢豹不去,聽說不如北京的好,去東香吃吧!反正價錢差不多!”
“行行行!你們決定,定了告訴我一聲……”軍大衣男子揮手示意,目送着警車離開。
遠去的警車內,那名警察關上了窗戶,喝了一口涼透了的奶茶,直接扔進垃圾桶內,搖頭道:“這劉少兵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安全廳的人都那樣。”另外一名警察道,“也不知道他們給不給加班費,不過真要去吃東香,就咱們幾個,一千來塊錢沒了。就這麼沒日沒夜的幹,要是我早辭職不做了,聽說現在擺地攤賣手機殼的,最好的時候一天晚上都賺好幾百呢。”
街旁,看着遠去警車的男子拿出口袋中那個花一百多元買來的電話,打着哈欠將電話拿起來,剛要打過去,口袋中另外一個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剛接通就聽到那頭劉振明疲憊的聲音:“少兵,這麼晚幹什麼去了?”
劉少兵揉着鼻子,看着漆黑的天空,順口編了一個謊言:“我爸糖尿病,忘記買藥了,我送藥去了,馬上就回去。”
“客人已經到了,速歸,注意安全。”劉振明在電話裡簡單地吩咐道。
“是!劉處長!”劉少兵裹緊大衣,揮手叫了一輛過來的出租車。
“是副處長,不是處長!”劉振明糾正完畢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劉少兵看着掛斷的電話道:“這案子要是破了,你就是處長了,也許我還能當副處長呢!”說完劉少兵拿起另外一個電話,按下一串號碼撥出去,那頭接起來之後,他只是說了一句“消息正確,旅行團已到哈市,六個人,兩女四男,首站行程是哈市阿城齊風偵訊公司”,說完劉少兵也不等那頭的人說話,掛斷電話,卸掉電池和sim卡,等出租車經過路邊時,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內。
出租車內,傳來深夜新聞廣播,司機立即將音量調大,認真聽着——
“據日本媒體報道,駐守日本沖繩軍事基地的兩名美軍士兵,涉嫌在昨日凌晨於那霸市輪姦了一名日本成年女性,遭沖繩警方逮捕……”
同一時間,哈市太平國際機場停車場外,一輛銀白色的商務車中,薛甲宏、胡淼和莎莉擠在中間的座位,車內一片漆黑,只能藉着停車場外的路燈光芒才能隱約看清楚對方的臉。車頭儀表臺下方的dvd機中傳來深夜廣播的聲音,司機稍微調大了音量,卻沒有回頭。
“……這兩名美國士兵均爲23歲,是美國海軍士官,他們涉嫌在昨日凌晨天亮前,對一個日本婦女進行了性侵犯,但在被捕後,一名士兵承認了攻擊此婦女的行爲,另外一名士兵則矢口否認,沖繩警方發言人拒絕對此報道發表評論。今日上午,沖繩當地民衆又爆發了大規模示威抗議活動,而這次示威活動不同從前,是由日本新註冊教派‘聯衆’領導的,有知情人士稱‘聯衆’已經成立‘聯衆黨’,其領導人聲稱宗旨是擊敗日本最大在野黨,擺脫美國對日本的後殖民主義控制……”
“聯衆黨?不就是根來衆嗎?換湯不換藥!”車後方的陰影處,一直坐着未動,只是接了個電話的男子輕聲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薛甲宏等三人已經下機半個來小時了,半小時內一直坐在車內未動,護送他們從濟南到哈市來的幾個人,在送他們上了這輛商務車之後就離開,站在周圍警戒着,都只是穿着單薄的衣服,似乎一點兒都不怕冷,從身材和頭型可以看出,那幾個人很有可能是現役軍人。
而車內,只有兩個人——車頭的司機和車尾部坐着的那個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
後座上的男子先前一直保持着沉默,車內安靜得都能聽見互相的心跳聲,一直到剛纔他的手機響起,他接起來,聽了幾秒後又隨即掛斷,沉默才被徹底打斷。
“薛先生,您的消息很正確,根據您的描述,我們已經找到他們了。”男子開口說道,卻保持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始終不露出真面目。
這個聲音?莎莉微微回頭,卻根本無法看清楚後座上男子的臉,只是那聲音覺得異常耳熟,卻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聽過,可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親耳聽到的,不對呀,不是親耳聽到的,又怎麼會覺得熟悉呢?是誰呢?一定是聽到過的。
“是嗎?那你們會保護他們嗎?”薛甲宏說道,卻是看着胡淼的臉,彷彿在說:請務必相信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們不需要我們保護,但我們卻有相同的使命,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男子的聲音保持在一條音頻之上,完全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在其中。
“什麼使命?你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胡淼插嘴問,很是惱怒,先是被襲,接着被救,緊接着又送他們到濟南,坐上去哈市的飛機,落地之後就裝在這個悶罐子之中,沒有人說一句話,她都快瘋了。
莎莉按了下胡淼的手,示意她冷靜,胡淼盯着莎莉,覺得太可笑了,竟然會和自己的情敵被人抓到一起,而且她的情敵明明可以在瞬間凍結敵人,爲什麼她不那樣做?她爲什麼就能那麼冷靜,以前的莎莉不是這樣的,佔據自己身體的莎莉膽子應該比自己小纔對……
“我們要共同保衛這個國家呀,因爲這個國家再也不能經歷戰爭和災難了。”男子依然是那種冰冷的語氣,“你們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斷,用雙眼去看,或許看不明白,但你們可以試着將眼睛裝在心臟上,用心眼去看。”
說完,男子向司機下令道:“走吧,去預定地點,然後等着,叫蒼穹a組隨時待命。”
司機點頭,發動汽車的同時又微微偏頭問:“局長,蒼穹a組的新隊員這次啓用嗎?”
“隨他心意。”局長終於在話語中帶着點細微的笑聲,聽起來卻讓人感覺到好像是車窗破了,滾滾寒風正在襲來一般。
哈市阿城區,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一個人,按照地址一路尋去的胡順唐等人,終於在一樁舊屋子跟前停下來,那屋子只有三層,紅磚結構,屋頂上還伸出幾個煙筒,表示着這裡連暖氣都沒有,全靠自家燒爐子取暖,再往前走完全沒有路燈了,但卻能看見有明晃晃的燈光,也有人影閃現。
“過去問問看,只有那裡有人。”胡順唐鬆開離合器,緩緩向前方滑動。
夜叉王搖開窗戶,聞着寒風中燃燒着紙錢、香燭的氣味,回頭道:“死人味,前面有人在辦白事。”
“哇,這麼不吉利!”莫欽嘆道,卻故意回頭看着葬青衣說,“青衣,不要怕,有我在,如果你覺得冷或者害怕,我的懷抱隨時向你敞開!”
葬青衣一言不發,直接舉起手來用袖箭對準他的咽喉,莫欽則直接扭頭朝着嚴玉蕾,笑眯眯地說:“其實剛纔那番話是對你說的,阿蕾!”
“啊?”嚴玉蕾反應較爲遲鈍,因爲她腦子中在判斷着別人做白事,自己是不是可以趁着這個機會撈一筆,可此時陳玉樓不幹了,盯着莫欽就喝道,“你當我不存在呀?當我的面調戲我的師妹……”剛說到這,陳玉樓臉色一變,滿臉笑容又說,“當然,我知道大哥你是出於好心,沒有關係,有人關心師妹我求之不得!”
“是嗎?那就好!乖!”莫欽先是收起左手抓着的那張欠條,隨後又將手中那支m1911手槍的槍口拿離開陳玉樓的腹部。
“莫欽,把槍收好,之前警察臨檢的時候要是發現我們有槍,那就糟了。”胡順唐回頭冷冷道,車子已經快行到辦白事的那家人門口,莫欽點頭將槍收好,胡順唐也沒有熄火,將空調調大,讓夜叉王、葬青衣看着車內的那對師兄妹,自己則和莫欽上前去問路。
三人剛走到那家人在外面搭建的臨時雨棚口,就聽到裡面哭聲一片,哀樂聲卻越來越小,同時從裡面走出來兩個男人,一個男子穿着軍大衣,又披麻戴孝,脖子上還戴着粗大的金鍊子,一臉兇相,卻對另外一名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男子點頭哈腰,又向其手中塞着象是紅包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