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現在衆人面前這一幅幅千年前的畫面,說明了先前女性生魂並未撒謊,在當時角抵閣,也就是後來的車部,與後殮師,後來的開棺人原本並無恩怨,嚴格來說兩者相輔相成。當後殮師不知什麼原因要帶着那批找到的物品離開時,當權者卻下令角抵閣的刺客全面追殺後殮師。刺客們領命後,追上離去的後殮師展開一戰,而前去追擊的刺客全軍覆沒,而後殮師則無一傷亡,隨後軍隊趕到,將最後那個試圖阻擋軍隊的刺客斬首示衆。
趕來的軍隊,足以說明當權者原本就不相信刺客會嚴格執行命令。刺客留情,後殮師領情,逃離的和追殺的,似乎都明白,無論追殺任務是否成功,他們都只有死路一條,後殮師能跑,刺客不能,於是只能上演了一出屠殺的大戲。而選擇留下來的後殮師和一部分還未逃離的刺客,隨後被流放,流放途中被軍隊斬殺於沙漠的綠洲之中。
胡順唐最不明白的是兩點,其一後殮師爲什麼要帶着那些東西離開?從當權者的角度來說,那些神奇的物品絕對不能落入反對者手中,當時反秦的呼聲很高,而後殮師僅僅是帶着這些東西藏了起來,從未想過與其他人合作。其二既然刺客原本就不打算要殺死後殮師,爲什麼在其後的千年歲月之中分散開的刺客,依然要執行這個謊言下的任務,試圖將開棺人斬盡殺絕?
女性生魂一定知道什麼,但她不肯說。胡順唐鬆開胡淼,交給夜叉王照看,自己來到葬青衣跟前。看着那名女性生魂問:“既然刺客知道他們也是受害者,那又爲了什麼,一直還要追殺開棺人?還有穆氏兄弟,他們爲什麼要把一件件原本隱藏起來的東西,讓世人知道,又編造出那麼多離奇的故事,讓世人相信這些東西有神奇的功效和能力,包利辛在找到穆氏兄弟後。又聽說了什麼,導致他放棄了殺死穆氏兄弟,轉而離開,又爲什麼在離開之後,告誡自己的後人要堅持追殺開棺人?不弄明白這些。你放出千年前的畫面,沒有任何意義!”
從保護到追殺,到停止追殺,又變成繼續追殺,如此重複反覆,根本就沒有盡頭,這樣做也沒有任何意義。
女性生魂衝葬青衣比劃着手語,比劃結束後葬青衣正要開口解讀出來。可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還未等賈鞠上前遞過紙筆,一側的凱特就小心翼翼地上前來,將自己的本子和筆遞給了葬青衣,讓葬青衣寫下來。
在凱特身後的王婉清和魏大勳明白,凱特心中有自己的算盤,等葬青衣寫完之後,他會留下這份寶貴的原始資料。
劉振明抓着步槍。靠牆坐下來,眼前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似乎無關緊要,他的任務是什麼,他太清楚了——抓到曾達!而在身後那堵牆的後面,就是即將穿越迷宮的曾達等人,古科學部的人呢?詹天涯在什麼地方?
夜叉王護着胡淼。緊盯着胡順唐,隱約能感覺到胡淼的身體在發抖,就在剛纔那些畫面從所有人眼前劃過的時候,胡淼腦子中看到的依舊是從前胡順唐與莎莉的冒險經歷,她只能看到這些。只會關心這些,因爲她只是個普通的女人,縱使經歷過一些離奇的事件,本質依然不會改變。
胡順唐拿過葬青衣寫好的那個本子,看着上面的文字。女性生魂的回答,似乎沒有按照胡順唐的問題順序來,而回答還是如從前一樣,只有那麼短短的一句話:大家都是爲了掩飾真相。
胡順唐擡眼又問:“真相是什麼?”
女性生魂簡單地比劃了一個手勢,隨即頓了頓又比劃了一陣,葬青衣看完拿過紙筆寫了一陣,交給胡順唐,上面寫着:找到隱藏真相的人是快樂的。
胡順唐擡起頭看着那女性生魂道:“對,但尋找的過程卻是痛苦的,會有人死去,會有人受傷,會有人離開又回來,卻因此又讓另外的人……離開。”
胡順唐說到這,下意識向後看了一眼胡淼。女性生魂說隱藏真相,那麼是否可以認爲後殮師當初帶着那些東西離開是爲了隱藏真相,而當權者對他們的追殺也是爲了隱藏真相,車部刺客的自我犧牲也是爲了協助後殮師隱藏真相,包括後來的追殺……等等!胡順唐想到這,又立即問那女性生魂:“開棺人建立了水牛壩村,卻沒有被刺客剷平,就如同千年前刺客放走了後殮師一樣,他們知道建立水牛壩村的開棺人是要隱藏鎮魂棺,所以纔沒有動手,只是靜觀其變,再者刺客的人數在千年間和開棺人一樣,只是在減少,而沒有增多。我在想當初要刺殺廖延奇的人,不僅僅有清政府,還有車部的人,而後刺客發現最終操縱這一切的是穆英豪、穆英傑兄弟倆,因爲他們一直在試圖將開棺人隱藏的這些物件公諸於衆,放出各種謠言來引世人前去尋找。”
胡順唐問完,期待着女性生魂的回答,女性生魂通過葬青衣向胡順唐說了一句話:你終於想明白了。
“對,我明白了,還明白了,你們這批刺客其實也不是每一個人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例如包利辛,在包利辛找到穆氏兄弟準備下手時,穆氏兄弟告訴了他所謂的真相,讓包利辛無比驚訝,最終放棄了殺死他們的念頭,從而離開,過了很久之後,包利辛卻因爲某種原因,不得不又開始了對他們的追殺,關於這一點我想不明白,爲什麼呢?既然知道了真相,也知道自己無法阻止,爲什麼還要告誡自己的後人堅持追殺開棺人,這沒有任何意義!”胡順唐說到這,看着葬青衣道,“她是包利辛的後人,她唯一的人生目標。就是父母告訴她要殺死開棺人,奪回那些東西,爲什麼會這樣?”
女性生魂遲疑了一下,快速地比劃了一個手勢,然後徑直向迷宮內走去。胡順唐在準備阻止之前,女性生魂帶着其他還立在原地的生魂便消失了,彷彿是胡順唐變成了追殺者,他們是被追殺者。逃一般的離開。無論胡順唐站在原地怎麼呼喊,那羣生魂再也沒有出現過,隨後衆人又清楚地聽到隔壁牆面發出了“轟隆”聲,那陣陣的牆體移動的聲音發出之後,陳金城在那一面高興地說道:“牆開了!”
胡順唐側頭看着一線天峽谷內。看向那個方向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那晃動了一下,接着消失。是那個蓬衣怪人嗎?胡順唐想。
夜叉王招呼衆人到一線天口,胡順唐身後,胡順唐隨後分配了前後順序,自己在前,隨即是劉振明,接着是賈鞠、葬青衣、莎莉。最後是夜叉王和傀儡怪屍。這個決定遭到了夜叉王的反對,他堅持要將傀儡怪屍放在最前方。
王婉清和魏大勳站在一旁聽着,心中都清楚這次的任務要想完成是不大可能了,如果一開始凱特告訴他們,任務這麼複雜,又有中國的“情報部門”參與其中,他們死都不會返回中國來。凱特彷彿明白了他們倆在想什麼,悄悄地繞到兩人的身後。低聲道:“任務繼續,只是任務的目標改變一下,首要目標是蒐集這個地方的相關資料,和他們幾個人的背景資料,其次纔是捕獲目標人物……”
如今在凱特的眼中,夜叉王已經成爲了次要目標,但他根本沒有想到的是。王婉清和魏大勳在美國寫下那幾份類似口供的報告時,都不約而同隱藏了一點——胡淼和莎莉共用一個身體。
如果他們寫出來,那麼凱特的首選目標絕對是最容易捕獲的胡淼(莎莉),而絕對不是棘手的夜叉王。
魏大勳這樣做,算是還胡順唐一個人情。而王婉清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識的一種行爲。
三人“商議”時,胡順唐等人已經走近了一線天峽谷口的位置,迎着那陣陣的暖風向其中走去,凱特沒有管魏大勳和王婉清兩人,知道只要他前進,那兩人只能放棄返回的念頭,跟隨他一起,畢竟他手中有他們的把柄。
傀儡怪屍、胡順唐、胡淼、葬青衣、賈鞠、劉振明、夜叉王,衆人按照這個順序先後走進了一線天峽谷之內,進去之後才發現所謂的一線天真的名副其實。胡順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儘量不去考慮關於莎莉和胡淼的問題,以免分心,但身後的胡淼在抓住自己衣角的瞬間,他腦子裡出現的依舊是曾經莎莉抓住他,他卻不耐煩甩開的場景。
“莎莉去哪兒了?”胡淼在胡順唐身後問,又摸着自己的胸口,“還在我身體內嗎?還是……”
“不知道。”胡順唐回答,這是實話,不過他寧願莎莉還在胡淼的身體內,這樣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將莎莉與胡淼徹底分離開來,如今他的目標變成三個,一個是從最開始單純地想胡淼返回,變成了現在用某種安全的辦法分離開胡淼和莎莉,第二便是查清楚當年開棺人隱藏的真相到底是什麼?第三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開棺人既是一族,有些血緣關係,那關於後來開棺人收徒的規矩又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一個聲音突然迴盪在峽谷之中。
“對呀!他知道!只是他不願意告訴你罷了!”另外一個聲音附和道,還帶着笑聲。
聽見這個聲音,除了前方的傀儡怪屍之外,後方的衆人都猛地停下,四下看着,想知道是誰在說話?這裡能模仿他人說話,並且用腹語說出來的只有夜叉王一個人,但如今夜叉王不可能開這麼無聊的玩笑,是誰呢?胡淼緊緊地貼住了胡順唐的後背,賈鞠也變得緊張起來,四下去摸索,想找點類似酒的東西,喝上一口給自己壯壯膽。
“誰在說話?”胡順唐的眼珠子在能看到的範圍內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可以說話的東西,鬼魂嗎?不可能,靈魂、生魂、鬼魂不使用特殊的辦法,是絕對不可能說話的。
“誰在說話!”那個聲音突然又迴盪在一線天峽谷內,胡順唐則看到前方的傀儡怪屍越走越遠,而同時夜叉王卻在後面攥緊了拳頭,吹響了口哨,試圖將傀儡怪屍喚回來,但傀儡怪屍卻根本不聽他的命令,自顧自地跑出了前方的一線天峽谷,轉而消失。
“媽的!有人在作怪!”夜叉王恨不得從前方的劉振明身上爬過去,去追那傀儡怪屍,但這是一線天,越往上越狹窄,要爬過去只會導致一個結果——自己被上面的石壁給卡住。
“鹹蛋,有人在作怪是什麼意思?”胡順唐慢慢挪動着步子,伸手拔出了一根棺材釘,另外一隻手反背到身後握住胡淼的手。
“有人在控制傀儡怪屍,用的是和我相同的辦法,媽的!”夜叉王罵道。
“不是以血作爲媒介嗎?”胡順唐又問。
“對,這個傢伙也許先前在壓制住傀儡怪屍時就做了手腳。”夜叉王解釋道,當然這也僅僅是他的推測,但這個推測好像已經晚了。
“滾吧!肯定是你自己乾的!你就是想害死我們!你死性不改!”劉振明說道,剛說完,夜叉王身前的劉振明猛地擡起頭來,瞪大雙眼道,“我沒說話!”
“不是你說的還會是其他人說的?我們又不是聾子!”這是胡淼的聲音,胡淼根本沒有開口,一直緊閉着嘴巴,聽見自己的聲音之後一把將前方的胡順唐抱住。
“我他媽知道你沒說話,閉嘴!”夜叉王擡眼仔細地搜尋着峽谷內,四下觀望着,想發現問題到底出現在什麼地方,誰知道這句話剛說完,不知名的東西又用自己的聲音接下去說,“你就是個廢物!廢物閉嘴!廢物滾開!”
劉振明雖說知道那不是夜叉王的聲音,但心中依然很不痛快。
“這東西會模仿大家的聲音,大家都不要說話,最好不要聽,我們現在走出這個地方,加快腳步,都跟緊我!”打頭的胡順唐說,加快了腳步,但腳下無比溼滑,按理說前方有暖風不斷吹來,就算地面溼滑,也應該早就被吹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