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終於靠近了那棵枯樹,枯樹下有塊石碑,石碑上還有一個碩大的骷髏頭,骷髏頭的鼻子部位也和先前夜叉王找到的那個雙面鬼頭一樣有一支類似犀牛角的東西。
胡順唐蹲下來,用手輕輕拂去石碑上那一層白色的灰塵,用手摸着那白色灰塵,兩根指頭搓了搓,又聞了下說:“好像是骨灰。”
夜叉王也蹲下來,用手將石碑上的白色骨灰完全拂去,露出裡面的那幾個形狀怪異的字,纔看了一眼就笑了:“真有意思。”
“上面寫的是什麼?”胡順唐問,他看不明白上面字的意思,上面的字體看起來和市鎮外那塊石碑上完全一樣。
“不好解釋,簡而言之就是三個字——地崑崙。”夜叉王盯着石碑說。
“地崑崙?那市鎮外那塊石碑上寫的又是什麼?”胡順唐又問。
“往生道。”夜叉王起身說,“我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胡順唐起身來,看着他們來時的方向,能清楚地看見他們跳下來的那塊凸出來的岩石,還有岩石下方的那個水池。
夜叉王指着那個方向說:“孟婆橋,冥河,往生道,地崑崙,還有這顆鎖魂樹,那東西說得沒錯,這裡是陰間。”
除了地崑崙,孟婆橋、冥河、往生道、鎖魂樹這些詞彙胡順唐再熟悉不過了,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對這些東西的熟悉程度幾乎超過了他老家的那座宅子。
“不可能!”胡順唐立即說,“絕對不可能,我去過陰間,不是這個樣子,況且普通人不能以實體的模樣前去陰間。”
“我還沒有說完呢,這裡是陰間,不過是人造的,或者是某些閒得沒事做的傢伙,依照記載中陰間的模樣造出了這種地方,所有的東西應有盡有,一般人很容易就會上當,不過我們不會。”夜叉王轉身就要向樹幹下方走去,卻被胡順唐叫住。
“是我不會,不是你不會,好像你很願意相信這個人造陰間是真的。”胡順唐盯着夜叉王的背影說,“我想知道,在那扇石門外,你想要抱住的那個小女孩兒是誰?你曾經殘殺過的孩子嗎?怎麼?良心發現?”
夜叉王背對着胡順唐擡起頭來,並沒有轉過來,也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
胡順唐向前走了兩步,又道:“我不會相信你這種嗜血的變態會良心發現,你是不是又想利用那些孩子的魂魄做點什麼?繼續殺人?繼續玩你的變態遊戲?”
胡順唐話音剛落,夜叉王猛地轉身過來,一個迴旋踢踹向胡順唐的腹部,胡順唐早料到夜叉王會攻擊,閃身躲過的同時,沒有做出任何反擊,相反繼續向後一躍躲閃開來,果然夜叉王那一擊迴旋踢僅僅只是前奏而已,接連而來的幾腳如閃電般踢了過來。
胡順唐一邊躲閃一邊說:“說中你心裡最骯髒的地方了?惱羞成怒了!”
因爲身體的原因,夜叉王攻擊的速度遠沒有從前那麼快速,胡順唐幾乎已經抓住了他身體的空當,但沒有下殺手,他還想從夜叉王身上搞清楚一些至今都沒有弄明白的事情,所以夜叉王不能死,只能想盡辦法將他的話給套出來。
“夜叉王,你是不是戀童?喜歡幼女?”胡順唐繼續激怒夜叉王。
夜叉王準備又一次發動攻擊前,卻猛然停住,放鬆全身,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胡先生,如果你想殺了我,現在是一個機會,就如你所說的一樣,你有百分之一百的機會可以幹掉我,來吧,我絕不還手。”
說完,夜叉王展開雙臂,閉上雙眼,連包紮好拉着的繃帶都已經斷裂開來。
胡順唐愣住了,他當然不會下手,雖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可殺了夜叉王,一切的線索都斷了。
許久,夜叉王終於睜開雙眼,眼球向上詭異的一翻,盯着胡順唐道:“半桶水,你的激將法對我沒有任何作用,別忘了,我是個怪物!”
說完,夜叉王舔了舔嘴脣,又露出那詭異的笑容,轉身向樹幹走去,盯着樹幹看了一會兒,摸着樹幹下方那道縫隙,猛地將手插了進去,隨後拖出一根巨大的鐵鏈來,轉身將鐵鏈扔給胡順唐,自己拉住鐵鏈的一部分說:“拉出來看看裡面有什麼!”
胡順唐抓着那根鐵鏈,注意力依然在夜叉王的身上,這傢伙竟然可以當先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也不追究自己故意說出的那些話。這樣一來,胡順唐對夜叉王的往事更加好奇了。
兩人抓住鐵鏈往外使勁拖着,剛拖動的時候,樹幹下方的那條縫隙就開始慢慢變大,從一條縫隙變成了一人高,一人寬的洞口。
“把鐵鏈拖到石碑處綁好!”夜叉王使勁拽着鐵鏈,不讓鐵鏈往回落。
胡順唐轉身將鐵鏈搭在右肩上,艱難地向石碑處一步步挪動,雖說夜叉王在拼命拽住鐵鏈,可鐵鏈另外一頭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大力往回拖動一樣。
“綁好!我快拉不住了!”夜叉王的身體已經往後傾斜成了四十五度,受傷的右臂處骨頭都快斷了,再持續下去右手就徹底廢了。
胡順唐吃力地將鐵鏈綁在石碑之上,隨後喊道:“好了!鬆手!”
“鬆你個頭!進去!”夜叉王並未鬆手,胡順唐看着那個一人高的洞穴,遲疑了一下還是一頭鑽了進去,隨後夜叉王鬆開手也猛地向裡面一鑽,撞到胡順唐的後背,胡順唐還未站穩就被夜叉王給撞倒,這一摔落下去不要緊,徑直向下自由落體,隨後重重地摔在地上,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斷了。
許久,胡順唐緩過勁兒來,摸到旁邊的夜叉王,周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慢慢坐起來問:“你怎麼知道這裡面有根鐵鏈?”
夜叉王起身來,摸出最後一根熒光棒折開,扔在地上道:“我……不會用眼睛看啊?這麼愚蠢的問題也虧你問得出來,什麼時候你學會閉上你的嘴,用腦子思考問題,什麼時候你就可以脫離廢物的圈子。”
“這是哪兒?”胡順唐撐起身子來,四下看着。
“枯樹下面!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多廢話!找找吧,牧鬼箱肯定會在這下面。”夜叉王也起身來,起身的同時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出了問題,湊近那根熒光棒,看到先前進入石門前,自己畫出的那道血痕已經徹底消失。
“……”夜叉王罵道,“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到了?”胡順唐又開始問爲什麼,這讓夜叉王很惱火。
夜叉王盯着胡順唐道:“你爲什麼總是問那麼多爲什麼爲什麼?”
胡順唐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怒火:“我不懂就要問!這是老師教的,這個理由夠不夠?”
夜叉王懶得和胡順唐再爭論下去:“先前右手勉強還能使用,可已經過了時間,再撐下去就爛了,如果及時救治,或許還能保住,否則這副身體就只能拋棄。”
“求你件事。”胡順唐此時忽然話頭一轉,語氣稍有緩和。
夜叉王用左手拿着熒光棒,四下尋找着:“有屁快放!”
“如果你要拋棄這副身體,麻煩你還給婉清和魏大勳。”胡順唐道,語氣中帶着懇求。
夜叉王轉過頭來看着胡順唐,有些詫異:“半桶水還真是有情有義,你可別忘了,他們兩個,一個是妄想復辟的滿清韃子,另外一個是滿清韃子的走狗!你很想當奴才嗎?等他們成功了,封你個什麼大內侍衛統領亦或者內閣異文化大學士?”
胡順唐湊近夜叉王,恨恨道:“我說的只是這副身體,並不是牧鬼箱!”
夜叉王沒有回答,轉身繼續在四下找着:“辦正事吧!多情種子!你女朋友的事還沒有解決,現在又忙着給新歡獻殷勤了!”
胡順唐徹底怒了,本來胡淼被夜叉王害死的事情,他一直壓在心頭,若不是還抱着一絲胡淼可以“復活”的希望,恐怕早就把夜叉王給殺死了,但現在這樣一說,他再也無法壓制住體內的怒火,拔出棺材釘就狠狠向夜叉王刺去。
那一刺被夜叉王躲過,隨後擡起一腳踹向胡順唐,樹幹下方的洞穴本就狹窄,兩人此時的打鬥都幾乎向對方下了殺手,每一招都招呼對方最致命的地方,完全沒有留任何情面。
兩人廝鬥了一番,都沒有佔到什麼便宜,一拳一腳後兩人都中了招,緊貼背面的樹幹內,喘着氣。
夜叉王擡眼,故意將熒光棒放在自己的臉部下方,學着婉清的語氣說:“哎呀,專家,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剛學完,夜叉王又一變臉,學胡淼的語氣說:“順唐!順唐!救救我!”
“幹你大爺!”胡順唐將棺材釘一個倒轉,又狠狠刺了過去。
夜叉王偏頭躲開,又開始學莎莉的語氣:“順唐,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淡?爲什麼?”
胡順唐收回棺材釘,看準了拿着熒光棒的夜叉王,先是虛晃了一招,隨後故意露出空當來,夜叉王看準了他露出的那個空當,擡腳就踢了過去,胡順唐腹部一收,貼住夜叉王踢出來的腿部,雙手一抓,反將夜叉王制住,同時棺材釘也抵住了夜叉王咽喉的部位。
“半桶水,長能耐啦?學了太極拳?誰教的。”夜叉王說,說話的時候抓住胡順唐右手的左手又微微有用,張開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齒,故意“啊”了一下。
胡順唐知道就算自己那一下刺進去,自己的右手又沒有辦法脫離開,在這種距離下,夜叉王隨時都可以轉移到自己的體內,像佔據黎明身體一樣佔據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機會逃掉。
“啦……”夜叉王明白鬍順唐意識到了這一點,洋洋得意起來,那模樣看上去無比厭惡,“可惜這裡太狹窄,你根本施展不開,就讓你內心裡爽一爽,滿意了嗎?”
剛說完,夜叉王臉色就變了,厲聲道:“胡順唐!閃開!快點!”
胡順唐當然不肯鬆手,夜叉王立即鬆開胡順唐的右手臂道:“我身後有東西!快閃開!”
夜叉王這樣一解釋,胡順唐才鬆開夜叉王,夜叉王閃身離開,用手中的熒光棒照着身後的樹幹,發現樹幹內挖出了一個類似神龕的位置,在其中還盤腿坐着一具黑漆漆的乾屍,乾屍手中抱着一個不大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