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穿着潛水服,揹着氧氣瓶的夜叉王走在最前面,從江邊慢慢淌着水向對面的玉梭山走去。一開始江水僅僅是沒到腰間,隨後很快便到了頸脖處,夜叉王扭頭來朝身後的胡順唐等人點點頭,將氧氣管含上,自己先潛了下去。
胡順唐幾人也學着夜叉王的樣子潛了下去,在前方的胡順唐同時打開了水下燈,照亮了水下,可夜叉王好像根本不需要燈光一樣,在漆黑的水下很容易就辨別了方向。本來江面下的水流應該相對比較平緩,可到了江面中心地帶,水流開始越來越急。胡順唐停下來,回身去看身後的鹽爺、圖財和莎莉三人,三人的速度極慢,在水中也特別吃力,特別是鹽爺,完全不適應潛水的裝備,動作看起來非常不自然。
胡順唐抓住鹽爺的手,向前指了指,又用手比劃了一下,示意遊過中心地帶就沒有問題了。
鹽爺使勁抓了一下胡順唐的手,隨後變換了隊伍,走在最前,但停頓幾分鐘的時間,前方的夜叉王卻不見了蹤影。
四人不敢在水流最急的地方停留,只得拼命游到江對面。
夜叉王所選的過江地段是屬於江水彎道處,算是玉梭山附近寬度最窄的一個地方,相對來說到江對面距離較近,不好的則是彎道處水流特別急。但在兩者只能選其一的前提下,對於這羣幾乎沒有用過潛水設備的人來說,只能選擇距離江對面最近的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江對面,胡順唐浮出水面,擡手就抓住江面邊緣山體下方的一塊岩石。隨後將鹽爺奮力拉起來,又安置好了莎莉和圖財兩個人後,這纔開始四下尋找起夜叉王來。可週圍黑乎乎的一片,就算有明亮的月光也無法看清楚太遠的地方,雖說這裡偏僻,胡順唐也不敢輕易在水面上開燈,擔心會被周圍的農民察覺,於是四下低聲呼喊起夜叉王的名字。但聲音傳不出多遠便被江面湍急的水聲所覆蓋。
抓着岩石的圖財摘下呼吸器,罵道:“過江而已,至於還穿潛水服嗎?游過來不就行了。”
胡順唐瞪着他,伸出手指往江面下指了指,意思說等下還得往下面潛。況且在這個季節不穿潛水服。光是水溫就會讓人渾身麻木,就算暫時能夠堅持,進了崖墓後要是無法生火,難不成要穿着溼衣溼褲?四川的溼冷,就算是冬天生活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北方人都受不了,更何況跳入水中再爬起來。
在寒冷的江水中等待了十來分鐘,幾人的嘴皮都凍得發紫的時候,夜叉王才突然從胡順唐身後的水中鑽出來。摘下自己的呼吸器道:“左側五十米,下潛,你們最好抓着山體旁邊的岩石往下爬,我在洞口等着你們。”
說完,夜叉王又重新潛了下去,胡順唐擔心會跟丟,對鹽爺等人打了個手勢,自己趕緊潛落下去。圖財看着幾個人相繼潛了下去。表示不解,沒明白在彎道處江面上的水流最爲湍急,自己則抓着旁邊的岩石向前方慢慢摸過去,誰知道走了不到五米,就被一股巨大的水流給衝向江面的中心。
圖財受了驚,又因爲沒有戴呼吸器,頓時慌亂起來。因爲隨身攜帶鉛塊的關係,開始向下沉,眼看着就要被沖走,胡順唐及時趕到,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拖到一旁,幫他戴好呼吸器,又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再不聽話,就不管他的死活。
來到夜叉王所說的位置,胡順唐打開水下燈,發現夜叉王在水下一塊菱形的岩石後,艱難地抓着岩石的邊緣,努力保持着身體的姿勢,在那招手,示意他們趕緊下來。
胡順唐領着鹽爺幾人抓着水旁邊的石塊向岩石方向潛去,隨後鑽到那塊巨大的岩石後方,通過燈光發現岩石後方有一個漆黑的大洞,洞口只能夠供兩個人同時進入。夜叉王先來到洞口,一隻手抓住洞口上端的邊緣,又伸出手來將鹽爺、莎莉和圖財拉進去,然後對胡順唐比了一個手勢,自己扭頭就鑽了進去。
胡順唐抓着洞口邊緣往裡面遊的時候,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下快速地遊了過去。
胡順唐停下來,雙腿撐住洞壁的邊緣,用水下燈在周圍掃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誰知道再換回原先的姿勢時,燈光一掃而過,看見好像是什麼魚尾一樣的東西在旁邊一閃而過。
變換姿勢,胡順唐用燈光隨着那東西消失的地方照過去,只能看見凹凸不平的洞壁,卻沒有看見其他任何東西,定了定神後向水道深處游去,游到盡頭,洞口開始直着向上,呈“L”形,擡頭已經能夠看清楚在最上端的燈光。
游到出口,胡順唐冒出水面,看見已經脫下潛水服的鹽爺、莎莉和圖財三個人,鹽爺伸出手將胡順唐拉出水面,剛起身,就看見在旁邊的一具白骨。圖財呆呆地盯着那具白骨,胡順唐尋思這應該就是圖捌的屍體,心想圖財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說謊。
“剛纔我看見有什麼東西在水道中,但一閃而過,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模樣。”胡順唐脫下潛水服,盯着那具白骨。
莎莉輕聲道:“也許是魚吧……”
“不可能,如果是魚,也太大了,現在涪江內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那樣大的魚。”胡順唐否定掉,語氣有點硬,原本沒有其他意思,但莎莉聽到頓時閉上嘴,不敢直視胡順唐的目光。
“不管如何,總算是都平安進來了,不過也算知道這崖墓的一個秘密了。”鹽爺摸着被人工挖掘出來的通道。
脫下潛水服,整理着衣服的胡順唐問:“什麼秘密?”
“那邊的崖墓和這邊的崖墓完全不在同一座山,你沒發現?”鹽爺反問。
胡順唐點點頭:“發現了,我也是要下水之前才猛然意識到的,也就是說兩座崖墓不一樣?”
“不是兩座,在那邊已經成爲景點的崖墓也至少有十來個,那僅僅是已經發現的,從旅遊圖冊上的照片來看,過於簡陋了,也許那邊只是個掩飾。”
“掩飾?你的意思是說,那邊的崖墓是假的,這邊纔是真的。”
“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邊的崖墓肯定藏着什麼不想被人發現的東西。”
“牧鬼箱?”
“也許吧。”
鹽爺和胡順唐兩人一問一答之間,到前方去查看的夜叉王還沒有返回,倒是在旁邊呆呆盯着那具白骨看的圖財發話了:“我就沒想明白……”
“沒想明白什麼?”胡順唐來到那具白骨前問。
圖財看了一眼胡順唐:“你說說爲什麼我祖上個子都這麼高,到我這一輩都變成個半殘廢了?”
圖財這麼一說,胡順唐才注意到那具圖捌的骸骨身高至少在一米八左右,而圖財卻只有不到一米七的身高。
“基因突變,也許是你媽個子不高的緣故吧。”胡順唐說,說完就往前方走,用手電筒仔細觀察起這個盜洞來,這個洞穴實在是太大,大得有點不可思議,真如圖財所說,就算耗費大量的人力,短時間內也沒有辦法挖掘出來。
“我媽個子的確不高,但我爸也不高。”圖財還在糾結身高的問題,胡順唐沒理他,看了一陣洞穴,又照亮了前方,前面的通道越來越窄。
鹽爺和莎莉走在後方,也仔細地看着這個盜洞的洞壁。
胡順唐轉過頭來,問圖財:“你也算半個專業人士,憑你的經驗挖出這個洞來要花多長的時間?”
“半個專業人士?爺本來就是專業的好不好?”圖財顯得很不高興,“要我實話實說,這個洞要想挖出來,完全不可能。”
“的確不可能。”鹽爺在一旁搭話,“要在水下做這種事,就算是現在都難,現代技術可能在水下埋炸點,但是往回退幾十年上百年,只能用人力是很艱難的。”
圖財摸着洞壁說:“這不是泥土,完全是石塊,那塊石頭讓你在上面鑿個洞出來都困難,更何況是鑿個這麼巨大的洞,而且現在做這種買賣,幾乎都不用從前的老辦法了,能炸就炸,哪兒管得了那麼多。”
胡順唐打着燈向前面慢慢走着,奇怪夜叉王怎麼又不見了蹤影,又問:“以前你們用什麼法子?”
“以前探土用洛陽鏟,往地下打,現在那些考古的人不是也用這東西麼?就爲了能夠查清楚底層下面的情況,但頂多能夠打下去個二三十米就了不起了,再說了現在盜墓誰還能輕易找得到那種什麼小說中才能找到的大墓地宮,我們現在用的法子就是螺旋鋼筋。”圖財道。
“螺旋鋼筋?”胡順唐轉頭來看着他。
圖財點頭:“對,因爲有螺旋紋,而且比較堅硬,遇到硬麪也可以打得進去,再拉出來,螺旋紋會帶着下面的泥土,從顏色上來判斷下面的土層情況,然後用皮尺一量,大概就知道挖多深和挖掘需要的時間,如果有硬土層或者石層,挖開後就用炸藥!”
[注:螺旋鋼筋這個法子的確是現在大部分盜墓賊所使用的辦法,作者在2009年詢問一名陝西西安的警察時得知的,這個方法比較簡單,而且鋼筋這東西比較好找,隨便找個建築工地就可以到手,算是走捷徑技術含量不是太高的辦法,可盜墓賊本身一定要對地層中的表土層、耕土層、黏土層、文化層以及生土層有一定的認識,這樣才能做出大致的判斷,現在廣東一帶的地師,看羅盤,也使用鋼筋入地後用陰陽架支撐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