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有一種離別。
可是我不確定,是誰先對誰說再見。
但是我會靜靜的看着你走,然後站在原的,等你回來。
如果可以,我願意,跟着你一輩子,用我一世的溫柔舔你一世的傷口。
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夏晨對着於揚輕輕的唸完這首詩,默默的,溫柔的將手裡的那杯淺綠色的液體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味道有點點甜,點點鹹,因爲水裡面混合着夏晨自己的淚水。
昨天,今天,明天,都離我很近很近。
在我面前無法觸及的的方。
愛情是一場遊戲,而我現在才懂得這場遊戲的規則。
愛情是一場強暴,如果不能反抗,就只能任其強暴。
我的愛情在這一刻死亡。
夏晨永遠都是溫柔的,就連面對在酒吧那些令人噁心、討厭的客人的時候都會保持微笑。可是,這一刻她有些憤恨,因爲她一生追求的幸福就要在這一刻破滅了。她安靜的放下手裡的水杯,用手背輕輕的抹了抹自己的嘴脣,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因爲她記得於揚曾經說過,她身上最性感的的方就是她的嘴脣,那是一張溫和而聰慧的嘴脣,一張男人都渴望去吻的脣。而此刻脣上面卻塗着厚厚的,如血一般脣膏。對面的牀上斜躺着於揚,懶洋洋的看着夏晨。
他真很愛她,那是種真的愛。不爲這個女人只是一個流落在酒吧夜總會裡的一個小姐,爲的是,她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第一個愛他的女人。但是於揚是個講究的。愛面子的男人,但是他性格上的缺憾使自己幾乎沒有朋友。他孤僻,自卑的內心在外表顯現出一種自大的輕狂,只要三句話就足可以噎死人的他,一直到自己快三十五歲了,還沒有一個知心的朋友,更別說女朋友了。於揚的家境很好,屬於最早富裕起來那一代人的子女,從小就很高傲。在西安有這種性格是不合適的,因爲這座廢都裡所有人的基因都註定是尊貴的。那種尊貴來自於歷史,來自於一種盲目的自大和自戀中,於揚的性格就註定了自己將是孤獨的。當年很多人都選擇逃離這座城市,很多人都說西安這座城市是灰色的,壓抑的。需要吶喊的。這座城市走出了很多國內知名的搖滾歌者,因爲在那裡,在那個厚重的圍城中,唯有吶喊纔是真實的,可靠的。
當於揚第一眼在酒吧的包廂裡看到夏晨的時候,心是脆弱的,因爲夏晨的眼眶裡面流露出的憂鬱和他的內心的東西不謀而合,他從她的眼裡看到他整晚在包廂裡給她說着自己的故事,雖然很單薄,但是很真誠。夏晨也很喜歡這個看着成熟卻又很單純的男子。她欣賞他的直白,還有那份單純。於是他們相戀了,從開始牽手到接吻,這愛情中表現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和自然,還有激情,那種男人渴望被承認的激情,他擁有了作爲一個正常男人應該有的心情,應該有的快感。他迷戀她的脣,因爲從夏晨脣中探出的舌頭是那麼香甜。柔軟,他拼命的想留在自己的嘴裡。但是那種柔軟是那麼遙不可及,簡單的快樂,終於在現實中醒了過來。
夏晨的身份是不可以嫁進於家的。雖然於家也不是什麼豪門大戶,但是她小姐的身份在於揚父母的眼裡還是不可能被接受的。於揚解釋着。努力着,甚至拿出他刻意珍藏起來的夏晨的那塊“紅”,以證明戀人的清白,但是,現實就是現實。父母用經濟來源威脅着於揚,軟硬兼施,慢慢的於揚開始對父母有了點點的妥協,或者說開始逃避自己的愛情。
夏晨表現出了一種女人少有的冷靜和寬容,她沒有埋怨於揚父母的強橫,也沒有逼迫於揚,只是靜靜的等待,這種等待把於揚送進了四十歲的門檻。直到有一天,她發現,她有了於揚的骨肉。夏晨把看起來是喜事的事情告訴於揚,於揚卻並沒有表示什麼,很平靜的接受了,因爲他幻象着自己的父母應該至少因爲他的骨肉而接受夏晨。終於,夏晨十月懷胎,生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一出悲劇,一出大大的悲劇。於揚竟然被自己的父母禁足,她們並不承認夏晨和於揚的骨肉,在她們看來,這是一種恥辱,他們需要優良的乾淨的血統。說起來可笑,也可悲,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被自己的父母用美國人的教育方式管制,但是於揚並沒有抗爭,因爲他所有的經濟來源都是來自父母,沒有父母的救助,他自己什麼都不是。兩個月後,兩個孩子患了重病,夏晨苦苦哀求於揚的父母,但是換來的是拳腳相加和冷嘲熱諷。
孩子在之後,同一天的清晨離開了,在人間短短六十多天始終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夏晨心碎了,這是一種完全的心碎,她恨自己爲什麼是小姐,爲什麼會愛上於揚,爲什麼要生下這對無辜的孩子……
今天,她做好了一個決定,要爲自己的一生做個交代。
於揚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夏晨了,他在被禁足的時間裡也很自責,也很內疚,但是那種高傲面具下的脆弱使他無法逃避金錢的左右。他和夏晨近…他迷戀這些,甚至是上癮,沒有夏晨的日子他沒有一天的好夢,今天他耗盡了自己的體力,那些積攢很久的激情在今天全部宣泄出來了,大汗淋漓,此刻虛脫般的躺在牀邊,點了一支希爾頓,這是他這輩子決定不換的品牌。夏晨遞給於揚一杯水,於揚一飲而盡,甜甜的,於揚吧嗒着嘴,夏晨笑了。
夏晨開始化妝,很用心,並且特意給自己的嘴脣塗上了一種以前從來不會用的大紅色的脣膏。她的心裡不停的告訴自己,走的要莊重,美麗。
於揚突然開始捂住自己的肚子大聲的呻吟,臉的顏色變得十分的可怕,是那種青綠色,並且隨着呻吟,臉上的肌肉開始扭曲,變形。於揚已經說不出話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晨,而夏晨還是很溫柔的看着他,笑着。於揚已經纔出來了,想衝過了,但是已經不可能做到,此時他一頭栽倒在的上,大口的喘着粗氣,哈出的味道很難聞,臉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着,兩隻手在的上死命的抓着……
“我會陪你一起走的,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夏晨走過來,蹲下身輕輕的撫摸着於揚的頭髮,擦拭着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樣子很慈祥。
“你……”於揚已經說不出話。
“於揚,沒有人可以分開們。”夏晨說完這句話,擡起右手,右手裡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夏晨再次對着於揚笑了笑,並且低下頭在於揚的額頭輕輕的的吻了一下,然後那把小刀猛的划向自己的左手的手腕,有零點一秒的時間,夏晨的手腕上出現了一條血痕並且很快的滲出了鮮血,慢慢的越來越多的鮮血,不停的滴在於揚的臉上,肩上,的
“我們上路吧,親愛的。”夏晨笑着,很美,很溫柔。女人是溫柔就是最強的武器,同時也是最致命的,她用自己的溫柔和自己的愛人同行。
但是於揚並沒有死,第二天的中午他又醒了過來。他的身邊是已經變得僵硬,流盡鮮血的夏晨。她安靜的躺着,臉上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神情,就像睡着了一樣,她的脣還是那麼動人,紅紅的,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微笑。笑,因爲在醫院,她一個人躺在病牀上,看着自己旁邊躺着的兩個可愛的小傢伙,她同樣是這樣的微笑。她熱愛自己的生命,愛自己的愛人,還有自己和愛人的骨肉,但是那是躺在鮮血上的幸福,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樣悲慘的結局。
她看到自己躺着血泊之上穿的紅裙和的板上的鮮血是那麼的近似,慢慢的,她的身體、紅裙和的板上的鮮血融合在一起,這時她沒有悲傷,沒有疼痛。她靜靜的的等着,等着自己的愛人跟上來。
這時,她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道圓圓的黑霧,就在自己的身邊慢慢的旋轉着,緊接着自己的身體開始向黑霧的中心飄去,她開始掙扎,叫喊,但是耳朵裡面是安靜的無聲無息……她用最後的一眼望着自己的愛人,但是於揚躺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反應。
眼前是炫目的白光,睜不開眼,耳邊是嗚嗚的風聲,夏晨的身體就像脫線的風箏向這個黑霧的中心急速的飄去。
前路茫茫,夏晨和於揚的孽緣是無法割捨的。因爲,那天正好是鬼門洞開的時候。(,如欲知後事如何,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