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尤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點什麼,最後他還是沒有,然後幫着陸冬把小鈺拖動小鈺的身體,兩個人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進入光幕之後,兩個人走了五六分鐘,陸冬就已經筋疲力竭了,小鈺雖然身材單薄,但畢竟是個十六歲的成熟少女,他和桓尤不過是兩個小屁孩,拖着小鈺簡直都快要累死了。
而且這會兒從神廟出來也有一會兒,陸冬感覺自己腹中空空,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桓尤倒是會看眼。色。,遞過來了一個肉丸,陸冬也不去想這個肉丸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了,狼吞虎嚥地吃了,吃完肉丸,身體有點力量了。
因爲光幕裡沒有風雪,之後的路途還是相對順利的,兩個人慢慢向前走,但是走了一會兒,陸冬就感覺,又有點迷失方向了,手裡的羅盤的指針一直在胡亂地晃動,左一下右一下,根本就看不懂,而這會兒陽光上來了,直射在雪面,反射的光芒讓他眼睛陣陣刺痛,陸冬又蹲了下來。
這會兒,小鈺已經徹底沒氣了,陸冬拔出了小鈺腹部的匕首,放進自己口袋,桓尤看見了陸冬的這個舉動,驚訝了半天,但最後沒說話,他吞了吞口水,然後擡頭看着陸冬:“接下來我們怎麼走。”
陸冬說:“我現在想了想,之所以走不出這個光幕,主要原因是我們受到了光的影響,這裡光線太強了,雖然這裡一馬平川,沒有什麼參照物,但是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裡的積雪是上下浮動的,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只是一般人很難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想,這裡不過都是一些積雪,就算有變化,估計也是因爲風,颳風之後造成的變化,卻不知道,這樣光線照射上去,反射回來的光就會出現偏差。
這些偏差就是把大家都困在這裡的最主要的原因,因爲所有人都被這些光迷惑了。”
“桓哥,你懂的真多。”桓尤小嘴很甜地說,這也是桓尤第一次叫自己哥,陸冬有些驚訝,他斜眼看了看桓尤,這小子一點都不傻,很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應該低頭,什麼時候應該強硬。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桓尤又遞過來了一枚肉丸子給陸冬。
“我們現在只能等,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光線弱下來了,再走。”
桓尤點點頭,可是又擡起頭:“天黑了,我不敢走。”
“天黑了怕什麼。”
“我……我怕黑。”桓尤膽怯地說。
陸冬想,之前外爺他們應該很少在黑夜裡活動,一方面風雪太大,估計到了晚上,外面的溫度會更低,他們寧可都躲在神廟裡,也不會離開的,另一方面,外爺他們本來就對神廟有着深深的敬畏,而且總覺得晚上一定會發生什麼更加離奇恐怖的怪事,所以根本就沒有在晚上出來的想法。
陸冬倒是和他們的想法不同,他感覺到了晚上,神廟一定會有什麼大家都看不見的變化。
“那現在?”
“我挖個雪道,咱們倆躲進去,要不遲早會被這強光把眼睛給刺瞎。”
陸冬和桓尤一起挖了一個雪道,兩個人鑽進去,雪道里面沒有強光,但是比起外面陽光普照的溫暖,這裡實在是差了太多了。
陸冬把小鈺的屍體好好整理了一番,他看着小鈺,心裡感慨萬千。
“哥,你好象很喜歡小鈺姐啊。”桓尤謹慎地問。
陸冬被桓尤這麼一問,倒是愣住了,他心裡想,你個小屁孩知道個什麼,這可是我的髮妻,可是到了嘴邊他又不能那麼直白的說,只能說:“她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女人。”
這回換桓尤鄙視地看着陸冬,桓尤大概是在想,都是三歲的小屁孩,裝什麼滄桑,還生命裡,咱倆生命一共才過了三年,認識這個小鈺也不過幾天,裝逼也沒有這麼裝的。
桓尤不搭理陸冬了,陸冬心裡倒是挺高興,本來他也不願意搭理桓尤,兩個人正好,各得其所,陸冬就靠在小鈺身邊,想眯一會兒,沒想到,這麼冷的地方,竟然他還真的迷糊過去了。等陸冬醒過來,這會兒太陽的光線已經不那麼強烈了,光線已經和煦了很多。
陸冬一回頭,發現桓尤不知道啥時候不見了。
陸冬心裡一陣恐懼,桓尤呢?桓尤跑哪去了。
陸冬走出了雪道,雪道外面一片安靜,沒看見任何人,陸冬再一看雪道,他發現,不知道啥時候,這個雪道竟然向裡延伸了一段距離。
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了陸冬的心頭,他沿着雪道往前走,走了沒多久,陸冬就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匕首,因爲他聽見一陣急促的喘息的聲音。
陸冬沿着喘息的聲音再往前走,雖然這裡是雪道,但是這裡的雪比較疏鬆,陽光還是能透過積雪照下來一部分,只是比較昏暗,藉着這昏暗的光,陸冬看見在雪道深處竟然有兩個人型的輪廓,正糾纏在一起,遠遠看上去,倒好像是兩個人在幹什麼肌膚之親的事情,陸冬再向裡一看,不禁一驚,竟然是桓尤,而和桓尤糾纏在一起的,竟然是一具骸骨。
陸冬趕緊跑過去,可眼前的情景依然讓他心驚肉跳,因爲桓尤已經完全“嵌入”到這個骸骨裡了,他的上半身被卡在了肋骨裡,而他是什麼被卡進去了,陸冬完全無法理解。
陸冬跑過去,去拉桓尤,可是桓尤卡入的太深了,陸冬根本不知道怎麼能把桓尤從一堆骨頭裡拉出來,陸冬最後只能抽出匕首,他猛地砍向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肋骨,但是很不巧,那些肋骨十分結實,陸冬力氣也小,畢竟他也比較害怕傷到桓尤,本來力氣就小,又只用了三分,最後連一點印跡都沒留在肋骨上。
桓尤完全幫不上忙不說,他不停地大喊,催促陸冬快點,他說他已經上不來氣了。
陸冬只能使勁拖動桓尤,他握住最上面的肋骨,使勁砍了兩下,然後一條腿蹬住,使勁向後掰,這一掰總算有點用,把一整條肋骨都掰了下來。
之後陸冬就如法炮製,連續掰下來幾根,桓尤終於能夠舒展開了,差不多掰掉了大部分的肋骨,陸冬終於把桓尤從骸骨裡拖了出來,拖出來之後,陸冬終於體力不支躺在了地上,桓尤也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大爺的,能不能不沒事起幺蛾子,這特麼不是鬧着玩過家家,我們每一步都面臨生死。”
桓尤似乎也嚇壞了,半天沒反駁陸冬,最後桓尤幽幽地說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原來陸冬睡着了之後,桓尤本來也睡了一會兒,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就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那個聲音很輕柔,特別的熟悉,就好像什麼時候聽過一樣。
桓尤回過頭,就發現雪道里面有個人,他開始有點害怕,可是當那張臉完全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又覺得特別地熟悉,男人柔聲說,桓尤,桓尤,我終於,又見到你了,說完,就把桓尤抱在了懷裡,桓尤趴在男人的懷裡,聞到了一股特別熟悉的味道,這味道有汗味,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味道一下子解開了他塵封的記憶,他擡起頭,問男人,你到底是誰?
男人看着桓尤說:“桓尤,你忘了吧,我是你爹啊。”
桓尤看着男人的眼睛,怪不得這個眼睛這麼熟悉啊,但是他很迷茫,因爲他記得外爺說過,他根本就沒有父親,但是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父親,他又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他看着男人,男人再次把桓尤抱在懷裡:“我對不起你,我讓你離開我了,我對不起你娘,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死。”男人說完就開始哇哇大哭,桓尤也被這個感染了,他也開始哇哇大哭。
兩人跟一起哭,然後桓尤說:“你真的是我的父親麼?”
“對,我確實是你的父親,我來接你了。”
“接我?”
“對,我要把你接回去,我不會讓你繼續在這裡受苦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說完男人把桓尤抱的更緊了,但這一次桓尤覺得不對勁,因爲這個男人把他弄疼了,他猛烈想掙脫,但是男人根本不給他機會,桓尤感覺,這個男人就好像要把他揉進身體一樣。
桓尤嚇得半死,想要跑,想要躲開男人。
卻不想,男人一下子變得凶神惡煞了起來,他大聲地質問到:“怎麼,難道連你也要離開我麼?你也要拋棄我麼?我就知道,你們都是一路貨。色。!你別想走,你是我兒子,你就應該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聽了別的什麼人的話了?”
桓尤一心只想跑,男人卻再次向他撲來,桓尤伸手在男人臉上一抓,緊接着,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只見男人竟然被抓掉了一大塊皮肉,頃刻間,他的臉就變得血淋淋的,觸目驚心,露出了裡面皚皚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