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我十二歲,孫婆每年都來給我衝命,所謂衝命就是完成一個儀式,這個儀式很複雜,需要很多種動物和草藥,然後衝命之前三天,只能吃素,不能沾半點油腥,衝命的幾天孫婆會把我帶到山裡,而且我的家人絕對不能跟着我。
“她帶你去了哪?”
“帶我去看一切有關成爲一個鎮婆的東西,帶我學習,幫我養魂。”
“這麼說孫婆是您的老師?”
“對,孫婆是我的老師,她教會了我如何成爲一個神婆的所有東西,還讓我牢記了一切有關桓和桓尤的事情,她告訴我我的使命。當時我很疑惑,爲什麼孫婆不親自完成這一切呢,而是要急迫地教會我這些我當時有些抗拒,而且並不想學習的東西呢。
大概在我十三歲那一年,孫婆說,她要走了,當時我並不明白死亡的概念,但是我看見孫婆的表情,便知道,恐怕我此生將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去哪了?”馬雪楓問。
“她死了。”鎮婆嘆了一口氣:“每一個成爲鎮婆的人都將獲得一種能力,那就是知道自己的死期,當時孫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急切地將她所知道的一切統統告訴我,就是想在臨死前將一切託付給我,而且後來當我正式成爲鎮婆的時候,我才知道,每一個鎮婆都可以做出一次選擇,這個選擇將決定她的生死,如果她選擇了正確的路,她將繼續活一段時間,但是如果她選擇了錯誤的路,她將死去,和她預計的死亡時間統一。”
“這麼說孫婆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
“對,很可惜,但其實她即便是選正確了,也只能多活一段時間而已,這一點想必她自己早已經料到了,才做出這樣的選擇的。”鎮婆嘆了一口氣:“所以她選擇了爲我而死,據說她在山裡找我的時候受到了很重的傷,中了屍毒,而那屍毒是慢慢發作的,她自己也想了一些辦法控制屍毒發作,不過最後還是屍毒入侵大腦,慘死了。
她怕自己死後屍變,所以選擇了一種類似**的方法,找了一處絕屍地,將自己的屍體燒乾了,我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去尋找她,結果只看見了一處乾屍。
之後我就繼承了她的遺願,開始成爲了一名鎮婆,當我成爲鎮婆的那一天,我也就知道了自己死亡的日期了,然後我就走上了孫婆一樣的命運,只是我是個比較怕死的人。”鎮婆淡淡一笑。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忽然一聲驚叫,劃破了主樓的安靜。
“好像是王浩宇。”馬雪楓一驚。
王浩宇、宋之一和李清華這一組確實遇到了不少麻煩,他們三個人雖然是一組,但幾乎是心懷鬼胎的,王浩宇最大的想法是怎麼逃出去,宋之一心理還惦念着清風觀和星宿堂,他不知道桓的力量會波及到什麼程度,如果這會兒送消息出去,清風觀和星宿堂能不能接到消息。
他心裡也暗暗想,清風觀和星宿堂肯定是指到城裡發生的這些事,可他們爲什麼無動於衷?難道,清風觀出了什麼事?
一想到這一點,宋之一心理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他的心頭,清風觀可千萬不要出事了,宋之一從小就在清風觀長大,對裡面的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如果清風觀出了什麼事,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也消失了,這是讓宋之一無論是心理上還是感情上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而和他們相比,李清華想的是最爲複雜的,三個人雖然只是一路沉默地向前走,而李清華的大腦在飛速地轉着,眼下他們是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李清華知道自己放出去的探子很可能也就在外面的人羣裡,他爲最後的人間鬼域其實做了很多準備,當然如果能避免自然是最好,他作爲鬼王的傳人,擁有了大量的資源和資產,他可以永遠作爲一個幕後活下去,李清華富可敵國,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他可以改變自己的容貌,可以讓自己英俊瀟灑,也可以讓自己穩重誠懇,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失敗。
然而眼下,情況已經明顯失控了,這些都是他無法預計的,他必須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原本想要害死陸冬,卻不想讓陸冬身體的力量迸發地更快了。
李清華不想把自己未來的希望寄託在一個陌生人身上,他必須把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裡,所以他必須去解決這一切,李清華想,現在陸冬可能還沒有完全變化,也許自己現在去地下室殺了陸冬纔是最好的抉擇。
三個人一路沉默地走着,忽然李清華髮現宋之一和王浩宇忽然都停下了腳步,兩個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李清華疑惑地回過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們好像是走的不對勁。”王浩宇說:“這條走廊不對勁。”
“對,這已經不是主樓原本的走廊了。”宋之一說:“我們走錯了。”
“那我們折返回去吧。”李清華說。
“也只能先這樣了。”宋之一回答,但李清華聽得出宋之一語氣裡的不確定,三個人就沿着原本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宋之一再次停了下來:“又怎麼了?”
“我記得我們差不多是在這個附近走岔的,但是現在折回這裡,卻還是不對勁,剛纔走到這裡是樓梯的一個拐角,但到了這裡的時候,原本的樓梯的拐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條走廊,剛纔我們沒走過這麼長的走廊,這就說明我們折回來也沒走對路。”宋之一回答。
“我們現在應該是走到之前被封印住的主樓裡了。”李清華說:“那個該死的葉然,就會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確實擅長。”
“該死,一個破主樓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鑄魔陣馬上就要破裂了,原本的封印也破碎了,其實主樓會慢慢恢復原本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