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冬遠遠看着這座神廟,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可眼下確實也只有這座神廟可以走過去了,大多數建築都被埋在了雪面以下,而他自己渾身上下都已經溼透了,有那麼一瞬間,陸冬感覺,這特麼就是桓尤捉弄自己而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介於自己確實和桓尤有仇,介於自己感覺桓尤確實沒有什麼幽默感,估計他要自己做什麼,就算看似沒什麼道理,也只能遵從他的意見了。
陸冬硬着頭皮,慢慢走到神廟門口,這座神廟沒有大門,大門的位置只有兩根看上去極爲壯觀的門廊柱子,陸冬走進柱子的時候,發現這兩根柱子上倒是有不少文字,只是這些文字已經被大雪掩埋了,陸冬本來想拂掉柱子上的積雪,後來他感覺他根本不可能同時間清除所有柱子上的積雪了,而且他凍得夠嗆,也只能向神廟之中走去了。
陸冬跨過兩根門廊柱子就發現,裡面的雪已經減小了很多,就好像兩根門廊之間有一扇看不見的大門,這扇大門阻隔了積雪,將神廟內部和神廟外部隔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陸冬送了一口氣,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大雪打透了,陸冬並沒有急於進入神廟內部,他反倒是在門廊的地方坐了下來,他脫掉了外套,脫掉那已經結成一個大冰殼子的外套,反倒是暖和了許多,陸冬索性也把結冰了的鞋脫了下來,丟到了一邊,陸冬的心情輕鬆了很多,索性吹起了口哨。
這個時候陸冬心裡暗想,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有如此大的風雪,陸冬腦海裡只能想到北極和南極,這裡離南極可不止十萬八千里,中間還隔着太平洋和袋鼠島,可是北極呢?他覺得也不像,他的腳下踩的是結實的大地,並不是什麼冰川,他的視線範圍內也沒有看到大海,陸冬想,也許這個地方是一個三界之外的地方,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可能是因爲是三界的交匯點,所以會在三界之間變換,形成了如此的一個極寒之地,這個地方應該是無法在地圖上進行標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到達這個地方。
陸冬嘆了一口氣,他躺了下來,閉上眼睛,索性睡一覺吧,他跋涉到這個該死的神廟真是把他累慘了,陸冬剛閉上眼睛,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沙漏,而沙漏上的砂子在一點點向下滴漏。
陸冬心裡一沉,他忽然想起來之前桓尤告訴他,他只能把時間停滯二十四小時,陸冬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找出毀滅桓的方法,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他失敗了,無論是蘇靜怡還是米諾汀她們都會死,而整個凡界都會變成人間鬼域。
這個時候陸冬耳邊想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陸冬”
這個聲音極爲的輕,陸冬坐了起來,他環視了四周,沒人,這個時候聲音再次響起:“陸冬,你怎麼不來找我?”
陸冬一愣,這個聲音竟然是小鈺的。
“小鈺?”陸冬不禁問:“小鈺?是你麼?”
陸冬喊完心裡就有些後悔,明明是他親眼看到小鈺被撕成碎片的,一想到這一點,陸冬的心裡猛地揪了起來,是他,是他親手毀掉了小鈺,明明是他要將小鈺救回來了,他要給小鈺一個身體,一個完美的身體,卻不想,最後是他親手撕裂了小鈺的魂魄。
陸冬還記得那天招魂的時候,唐的突然闖入破壞了整個招魂儀式,而蘇靜怡的招魂儀式也出現了紕漏,在這一瞬間,桓在自己身體裡的改變終於產生了巨大的變化,陸冬的魂魄立刻被桓灌入陸冬身體裡的力量全部佔據了,一瞬間,陸冬已經完全癲狂了,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身體裡的力量了,當陸冬發現小鈺也即將被自己無限放大的純陽經絡的陽氣徹底吞沒的時候,他想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陸冬看着小鈺一點點的消失,心彷彿被撕裂了無數次,而陸冬知道唐是衝着自己來的,而在唐背後他探到了一點點李清華的鬼王煞氣,陸冬不知道李清華爲什麼要這麼做,但他知道這肯定是衝着他來的。
小鈺消失的一剎那,陸冬徹底進入了暴走模式,他徹底瘋狂了,一個瘋狂的陸冬,又被桓的力量佔據着,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大概是毀壞了無數的封印石,等他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他記得自己獨自站在一條幽靜的小街,他跪了下來,不禁淚流滿面。
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在不遠處看着陸冬,她膽怯地走過來,疑惑地問:“大哥哥,你失戀了麼?”
陸冬不禁啞然失笑:“你知道什麼是失戀麼?”
“嗯,我知道啊,失戀就是這裡很痛的感覺。我姐姐前幾天也失戀了,她也和你一樣,捂着胸口在哭。”
陸冬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下意識地一直捂住胸口,陸冬笑了起來:“對,我失戀了。”
小女孩走到了陸冬的面前,輕輕拍了拍陸冬的頭:“沒關係啦,你一定會讓她回心轉意的。”
“你怎麼知道呢?”陸冬擡起頭看着小女孩,女孩的眼神裡滿是純真,她歪着頭真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爲你看起來像個好人吧。”
像個好人吧,陸冬不禁笑了起來,那一刻陸冬知道,自己不再是陸冬了,他註定不可能是一個好人了。
陸冬思緒回到了神廟:“小鈺?是你麼?”陸冬很清楚,小鈺的魂魄已經碎裂了,除非去魂原之地去找小鈺魂魄的碎片,但就算拼湊起來,小鈺也不是之前的小鈺了。
陸冬搖了搖頭,這估計是神廟玩的詭計,自己眼看着小鈺消失的,她不可能出現在這個鬼地方的,除非……陸冬心裡猛地一沉,難道這個地方就是魂源之地。
陸冬向神廟深處走去,這個神廟很奇怪,神廟中間並沒有任何照明設備,但是神廟本身就好像在吸引着無數光束,這些光束讓神廟看起來很明亮。
陸冬每走進步,心裡更加忐忑,他能感覺到整個神廟就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怪物,而自己好像沿着怪物的嘴向裡走。
陸冬走到神廟的大廳,大廳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大廳的頂端是琉璃的棚頂,棚頂散發着淡淡的幽光,這光芒不刺眼,很柔和,看起來美極了。
“陸冬,你來找我了麼?”
小鈺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冬心裡猛地一沉,他扭過頭,身後神廟都沒有,這個時候他發現這個神廟大廳的四周全都是琉璃鏡子,在古代琉璃應該是極爲昂貴的,而這種如同鏡子一般的琉璃應該更加昂貴了。
陸冬走到一面琉璃鏡子前面,這些琉璃很光滑,晶瑩剔透,反射着淡淡的幽光,映出了陸冬的影子,陸冬伸手輕輕觸碰這面鏡子,陸冬怎麼看鏡子裡的自己都覺得有點古怪,因爲鏡子裡的自己嘴角的笑容總是有那麼點詭異。
陸冬的手指連接在鏡子的地方有一絲怪異的溫熱,陸冬搖搖頭,鏡子裡的陸冬也搖搖頭,好像也在否定這一切。
陸冬轉身走了,走到了另一面鏡子前面,這個時候,陸冬發現了一個極爲詭異的情況,因爲整個大廳都是鏡子,也就是說這些鏡子彼此之間也是可以互相進行反射的,陸冬發現這些鏡子裡每一個自己都不太一樣,但是每一面鏡子裡的自己都在微笑。
陸冬想運氣自己身體裡桓的力量來擊碎這些鏡子,可是他發現自己的體內的力量竟然都消失了,陸冬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暗暗吃驚,難道自己到了這裡,力量也就隨之消失了?還是桓尤在封印了時間和桓的同時也導致了自己體內的力量也隨之被封印住了,所以自己現在不能在使用這些力量。
想到這裡,陸冬心裡開始發慌了,之前他還覺得藉着自己體內的力量,就算到了神廟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力量全無了。
這個時候,陸冬發現自己剛纔試圖擊碎的鏡子上面竟然出現了一個手印,那個手印開始很淡,之後慢慢變深,到後來越來越深,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血手印,而且有一滴血順着手印的位置向下流淌。
陸冬伸手去觸碰那個手印,很奇怪,那個手印好像是在鏡子的裡側,但是鮮血卻是順着鏡子的外側向下流淌的。
陸冬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轉身就走,可小鈺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冬,別扔我在這裡,我好怕啊!我好怕啊!”
這回小鈺的聲音不再是輕柔的耳語,而是真真切切地迴響在他的耳邊,陸冬覺得自己脊背發涼,他感覺有一隻冰冷的手,正慢慢地爬上他的肩膀,陸冬擡起頭,只見他面前的這面鏡子上清清楚楚反射着自己身後站着一個人,一個女人,但陸冬看得出,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小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