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惠咳嗽了一聲道：“我也是聽這村子村民說的，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目睹事情發生的村民大部分已經不在人世，活着的歲數也都年過七旬了。”
“別說廢話，繼續說，那女屍怎麼回事。”白俊道。
張永惠道：“女屍後來被村民燒了，燒的時候，據說那女屍嘴巴張開說了一句話。她說燒她的村民都不得好死。這幾天村子裡死的幾個人都是當年參與這件事的人，所以村民們才說和那女屍有關。”
白俊低聲道：“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那女屍如果要報復他們，爲什麼不當年就報復，何必等到現在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張永惠急道：“我就拜託你來看看，我現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上頭開始催了，我們隊的破案率不能下降啊。”
“你就跟上頭說是當年那女屍乾的。”白俊打趣道。
張永惠無語道：“你在逗我吧，我可是人民警察，我怎麼能相信迷信。”
“嘖嘖，還迷信，你不也見過鬼。”白俊無語道。
“見過是見過，但不能在上司面前說這些東西吧。白老弟，你就說你來不來幫我？”
白俊面露糾結道：“容我考慮一下。”
“我的媽呀，白老弟，我求求你了，你就別墨跡了，趕緊過來吧。”
白俊心裡尋思道：現在獵鬼門已經找過來了，我的行蹤已經暴露，不如暫且離開南安市，去那什麼上田村躲幾天，順便調查一下那件案子。
想到這裡，他說：“我這就趕過來，現在我還在南安市。”
“好，我開車去車站接你。”
“不用了，把具體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自己開車過去。”白俊道。
……
下午一點，白俊回到了長平市。
林晴還在上海沒有回來，他也就沒有回家，直接前往上田村。
上田村不大不小，村前村後有三百來戶人家。
如今小康社會，村村通公路修至家家戶戶的門口。村口還有一個公交站臺。
路邊停着一輛警車，張隊和小王靠在車前面，靜靜的等着白俊的到來。
村子裡這幾天不太平，村口除了他們倆沒幾個人影，大部村民都躲在家裡，畢竟殺人案鬧的村民都人心惶惶的。
“來了來了，是白大哥的車。”小王指着正往這邊駛來的牧馬人道。
張永惠連忙揮起手，喊道：“白老弟，你可算來了。”
白俊停下車，他首先四下看了看，又嗅了嗅鼻子。
見沒有鬼，也沒有戾氣，他這才下車。
“張隊，到底咋回事，跟我說說。”白俊道。
張永惠道：“我先帶你去村長家，讓他給你說說當年的事。案子不簡單啊。”
……
村長家住在村子中間，是一棟二層小洋樓外加一個院子。
此時院門緊閉，裡面隱約能聽到孩童的嬉鬧聲。
“昨晚我和小王幾個就住在村長家的。”張永惠一邊說一邊推開了門。
院子裡坐着一個老頭，還有兩個胖小孩正在打鬧。
老頭叫王衛國，他就是這上田村的村長。
見張永惠來了，他連忙站起身道：“張大隊長來了，案子有沒有什麼新進展啊？”
張大隊長？怎麼聽起來感覺像是抗戰時期日僞軍的城防大隊長。白俊眼中的戲謔一閃即四。
張永惠道：“村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隊裡的精英，破案高手，他想聽聽當年的事。”
王衛國一雙小眼睛微微眯起，道：“是祠堂那件事？”
“沒錯，老爺爺，你給我說說，也許對破案有幫助。”白俊道。
王衛國點了點頭：“我們進堂屋說。”
……
來到堂屋，王衛國回憶道：“那是一個動盪的時代，十年文/革……”
讓時間回到五十年前。
長平市，上田村。
王衛國那時候剛剛二十歲，文/革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着。他和村子裡的幾個年青人都加入了紅衛兵，戴着紅袖章，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口號，開始在村子裡進行批鬥，破四舊。
這天，村子裡的一羣紅衛兵拖着一個老頭在村口批鬥，村民們都站在一旁圍觀。原因是老頭私藏‘四舊’。
老頭此時頭上戴着一頂白紙糊的高帽，跪在地上。他的身旁放着一堆古玩字畫。
作爲紅衛兵代表，王衛國指着老頭道：“你知錯不？”
老頭雙眼通紅，咬着嘴脣一聲不吭。
王衛國嗤笑道：“你這是四舊你知道嗎？要抄家的！你這就是資本主義，我們就是要割資本主義尾巴！”說着，他吼道：“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毛/主/席是全世界人民心中的紅太陽！把這些不聽毛/主/席話的人打倒在地，再踏上千萬只腳！”
一時間，其他紅衛兵全部跟着喊了起來。
在那個年代，這些口號都是紅衛兵的殺手鐗。
這時候，一個年輕女子衝進了人羣，指着王衛國道：“王衛國，你放了我爺爺！”
王衛國笑道：“王桂芳，難不成你要包庇反動分子？你爺爺私藏四舊，你知道是什麼嗎？他這是舊思想，舊文化！我們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這些都是幾千年來一切剝削階級所造成的，我們要破除！”
“東西你拿走，放了我爺爺！”王桂芳急道，她的身後還跟着十幾個大姑娘，都是來幫她的。
村口此時只有五個紅衛兵，王衛國不由慫了，道：“你們想幹嘛？維護反動派，是要被槍斃的知道嗎？”
其中一個紅衛兵喊道：“毛/主/席說了！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看起來，反動派的樣子是可怕的，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從長遠的觀點看問題，真正強大的力量不是屬於反動派，而是屬於我們人民！”
王衛國點頭道：“沒錯，我們五個是不會怕你們的！”
突然，那老頭笑了起來，他看向王衛國道：“王衛國，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你要是真的破四舊，敢不敢去把村子的祠堂拆了？”
王衛國一愣，隨即對其他幾個紅衛兵道：“拆就拆！有什麼好怕的！今天就去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