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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埋伏

第五回:埋伏

哥特市法醫大樓地下室。

升降機門打開銀凌海的養母市內的席法醫——康薇爾沿走廊來到解剖室中。

室內仍是充斥着那種混合了屍臭味和消毒藥水的特殊氣味。除一排排的冰箱外室內還有數張放有屍體的不鏽鋼解剖臺和一部放手術用具的推車停在一邊。

因爲銀凌海的要求她本來打算詳細檢查有關的屍體不過肯尼及丹那不完整的遺體經家人認領後已運往安葬欲詳細檢查也無從檢查起。剩下的是車站倒塌現場現的犬屍以及在倉庫中被擊斃的匪徒。

而她打算作詳細檢查化驗時上司卻突然下令要把屍體火化葬於公共墓地。

這雖是沒人認領遺體時的一般處理程序可是不會這麼急康薇爾曾要求暫時保留受害者的屍體上司卻稱不符合規定拒絕她的要求。

有點不妥!康薇爾當時心中馬上浮現這個念頭雖然沒有證據而上司的決定也不能說不合理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背後一定有點東西。正如現在一般。

解剖室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但一股不協調感老是纏繞不去。

是什麼呢?

好一會後她找到證據雖然每樣東西都在應該在的地方但怎麼說呢……位置卻有輕微差異像是放在桌面橡膠手套上那幾枝用了一半的鉛筆因爲圓身鉛筆容易滾到地上所以大家習慣在不用時把它很穩當的放在手套的上方而非旁邊。

還有水龍頭因爲殘舊關得太牢的話很難再扭開大家也習慣只略微扭緊寧可讓它滴水就是了。

都是很細微的地方但自己絕不會弄錯其它工作人員也知道這些細節。

“有什麼人進過這兒而我不知道?”

一股不舒服的寒意涌上心頭。再次出於直覺她信步走進相連解剖室旁的一間小型化驗室接着目光落在存放組織樣本的冰櫃處裡面放着各個案件中從屍體身上採集的樣本其中包括了從狼人兇殺案中各個身上採集到的唾液、內臟切片等樣本。

她命令自己冷靜下來戴上手套打開冰櫃。

嗯看樣子沒問題所有東西都在位置也沒差。

慢着等等。

康薇爾從櫃中拿出一份長毛男的唾液樣本把載玻片放到顯微鏡下再湊下頭細看。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不可能……怎麼會……”

她深吸一口氣再從冰櫃中分別拿出另外幾片載坡片先細心檢查上面的標籤皺了皺眉再把它們逐一放在顯微鏡下臉色的蒼白程度立時呈幾何級數遞增。

行動電話此時突然響起康薇爾的心臟幾乎要從口腔竄出來。

“凱你好我是cdc(疾病管制中心)的威爾很久沒聯絡了。”

“啊真的很久不見了你太太和女兒好嗎?”

“放心吧無論她們買了什麼付帳的都是我所以我相信她們過得挺好。”

康薇爾笑了幾聲道:“對了我用快遞寄給你的樣本有結果了嗎?”

“嗯因爲看到是你的急件我把它優先處理啦不過嗯你確定你沒弄……呃我是說你的助手沒弄混了?”

“你在說什麼?”

某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市門外之停車場。

銀凌海把車子泊好步出車外左右打量四周。

“嗯還沒來嗎?”探員嘀咕了幾句視線射往某輛車子時不由登時笑了出來。

停在他車子不遠處的是一輛七人休旅車型號稍舊左右車門及車尾等都貼上莎依娜或黑暗福音樂團的宣傳海報各扇車窗上也密密麻麻貼上樂團吉他圖案標誌的半透明貼紙。

幸好車前方的擋風玻璃是乾淨的只有各款式的行車登記證、收費隧道及大橋通行證、椰樹圖案的住客泊車證等。

“老天這樣“強迫推銷”的車子不用想也猜到是誰的。”銀凌海心忖。他基於職業習慣瞧瞧司機的位子儀表板上方也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宣傳單令人想象不到司機是怎樣看到前方。

忽地“巴噠巴噠”的腳步聲自後方響起他回頭看到滿頭大汗的本雅明正從市方向急奔而來。

他抱着大包小包的日用品及零食勉強擡起右手看看錶立時臉上一急。待看到招手的銀凌海馬上三步作兩步的跑來有如童話故事《艾麗斯夢遊仙境》中那趕時間的兔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來到銀凌海面前本雅明忙不迭的道歉起來“我本來想趁午休時買點東西的但想不到市會有這麼多人。”

“不要緊請不要介意。”

“啊對了對了”本雅明放下手上的東西在懷中掏了掏拿出兩張票道:“這是前排特等席的票。”

“不好意思真的太麻煩你了。”極爲尷尬的銀凌海道。

“千萬別這樣說銀探員有機會報答你我不知多高興真的只要兩張就夠了嗎?多些我也弄得到的啊。”

“不不已經很足夠了。”銀凌海幾乎想挖個洞鑽進去。

“嗯銀探員其實我想問……呃一個問題”本雅明忽假咳一聲誠懇的道:“希望你千萬別介意。”

“不要緊請說。”

“自從酒店的槍擊案後我一直放心不下也密切留意所有相關的新聞及情報我知道……嗯好像那位持槍的少年在外還有些……同黨是不?好像叫嘉維斯什麼的你認爲莎依娜還會有危險嗎?對不起我實在很擔心。”

“請你放心吧我會……我是說警方定會盡力避免這些事再度生。”銀凌海深吸一口氣道。

“銀探員莎依娜一直都很努力當初她取代黎斯理成爲樂團的新主唱時公司上下都沒什麼信心只是抱着無魚蝦也好的心態不過她用努力及汗水證明了她的確值得。”

本雅明目光變得柔和起來道:“我希望幫她實現夢……啊對不起不知不覺離題了很抱歉。總之……總之聽銀探員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在這之前只要想到那個市慶音樂會我就憂心得飯也吃不下。”

“本雅明先生請你信任警方……啊對了我還想說一件事有關你這輛車子的希望你別介意。”

“呃?”

“雖然我並非交通部的但我知道有很多的交通意外都是因爲駕駛席前方及周邊放了太多飾物導致有突事件時掩蓋視線拖慢了司機反應的度……”

倏地銀凌海的行動電話響起打斷他的說話。

告了個罪他拿起電話話筒另一端傳來康薇爾的聲音。

稍後哥特市中心舊區。咖啡店“貓眼”。

銀凌海匆匆忙忙的走進店內左右張望一會現康薇爾正坐在角落兩面靠牆的卡座處。

“怎麼啦凱阿姨?這麼急叫我趕來……”銀凌海坐在女法醫對面點了最喜歡的拿鐵道:“是和案子有關的嗎?”

“嗯是的。”康薇爾臉色蒼白神情有點呆滯的道。

銀凌海皺了皺眉心下對養母的行爲相當不解。根據她的習慣談公事絕對會在辦公室內不會在公衆場合說半句。

“凱阿姨怎麼了啦?”

“阿海別再查這宗案子了。”

“你在說什麼凱阿姨?”銀凌海猶如丈二金剛摸不着腦袋。

“嗯……我不知道怎麼說……有些東西我們好像接觸得太深了……算了總之你這次聽我吧好不?”

“只要你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銀凌海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視着養母。

康薇爾沉默了一會道:“我老師說過遺傳除了生物的範疇外或許更有形而上的形式。”

“呃?”

“沒什麼……好吧我先讓你看點東西。”說罷康薇爾拿出幾張照片擺到銀凌海面前。

照片是以數字相機拍下的高分辨率彩色照片上面是一顆呈子彈狀像是隕石般的東西一端圓一端扁平。

“這是什麼?”

“這是我從廢棄車站的犬隻屍體及那幾名在倉庫被擊斃的劫匪的腦組織、脊髓及唾液等上現的是一種病毒。”

“病毒?你的意思是會傳染類似天花那些?”

“正確點說是屬桿狀病毒科(Rhabdoviridae)中的狂犬病(Rabies)病毒。”

“狂犬病?那些會令狗只瘋胡亂咬人的那種病?”

“如果真是狂犬病的話我會高興得跳起來”康薇爾嘆了口氣道:“我長話短說吧。

“那種病毒相當近似桿狀病毒科的病毒我把樣本快遞往疾病管制中心同時央求大學的研究中心的朋友替我做聚合連鎖反應現三個dna引子當中只有兩個和狂犬病符合。”

“我不明白。”

“那表示它的基因序列和狂犬病病毒不同它雖然近似但可能是一種全新的、從沒出現過的變種病毒。”

“老天凱阿姨那麼我們要儘快通知……”

“你想的我已做了這就是我剛纔想勸你別再管這檔事。”

“呃?”

“我今天早上回法醫處時現幫我作組織採樣及化驗及親眼看過病毒的工作人員突然被調職在大學幫過的朋友也一樣之後……之後……我……”

康薇爾身子開始微微抖續道:“昨夜和你離開後我回到辦公室覺計算機紀錄遭竄改、所有病毒樣本都被人調了包而我把樣本寄去的cdc那兒的人也打電話來問我爲什麼把普通的狂犬病病毒寄給他們。”

“老天你的意思是……”

康薇爾把面前餘下的藍山咖啡一口喝光道:“所以你眼前的幾張照片是唯一剩下的證據。”

“那不就成了嗎?只要還有……”

“阿海你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有人偷跑進我的辦公室把病毒樣本等東西調包修改計算機數據。

“那也算了。但對方竟然可以神通廣大到影響政府機構運作隨意把相關人員調職、偷換寄往cdc的樣本又或是更恐怖的迫令其撒謊這絕不是一個人可以做到的背後明顯有某個組織在動手腳。”

“組織?”銀凌海皺起眉頭想了想決定先把這問題擺一旁問道:“那對方爲什麼獨留下照片?”

“這正是高明的地方”康薇爾冷靜的分析道:“我們手上只剩下照片沒有其它證物加上數字照相技術如此達別人很可能說照片是僞造的根本不能當成有力的證據對方用意是警告我們即使我們知道真相也拿他們沒轍。”

銀凌海沉默不語。

“你現在明白我害怕的原因了吧?我們像是輕量級的菜鳥挑戰重量級拳王所以最安全的方法是……”

銀凌海猛力一拍桌面杯子搖晃起來往側傾斜在深褐色的液體剛要瀉出的瞬間銀凌海一愣左手隨即以越常人的高抓着杯身同時把往外飛的咖啡兜回進杯內。

“阿海?”

“我不會放棄的。”

“阿海你怎麼老是不明白?你聽我說……”

“是你該聽我說凱阿姨對方如此大費周章的毀滅證據不正代表我們接近真相了嗎?”

銀凌海激動起來道:“莫叔曾提醒過我無數次警察是保護死者權利的人我們讓他們沉冤得雪讓相同的悲劇不再生我們是正義和公理的守護者假如連我們都放棄的話那一切就完了。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老套沒錯可是無論老套與否真理永遠都是真理凱阿姨希望你明白。”

“阿海你……”

看着呆瞪着自己的康薇爾銀凌海忽地醒覺過來尷尬萬分的道:“對……對不起我可能說得太過分……但凱阿姨……我……”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氣彷佛是想把體內的固執召集起來般道:“但我答應過莫叔的我會保護所有無辜的生命你儘管罵我吧但我不會放棄的。”

“不是我錯了阿海你真的長大了。”

“凱阿姨很對不起我……”

“不我是認真的向你道歉這次是我錯了。”

“我……”

“你知道嗎?”康薇爾溫柔的笑起來輕聲的、帶着感情的語氣道:“剛剛你看着我說要我講出答案時彷佛老莫在教訓我。孩子你不用介意我看到你體內那來自莫凡的精神。”

“凱阿姨……”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繼續前進吧”康薇爾輕拍銀凌海的手道:“我會盡可能幫你的。”

“對不起凱阿姨我……”

康薇爾先露出思索的表情再道:“那我們先討論這個病毒本身吧。

“我從有限的數據推測這種不知名的病毒近似狂犬病病毒都是從唾液侵入傷口先在傷口處周圍繁殖待繁殖到一定數量後沿神經向四周內臟及大腦蔓延影響病人的腦部及其它器官。”

“嗯你是說那些在幽靈車站的犬隻、狗……”銀凌海倏地頓住想起對方未知此事內情忙改口道:“啊不我是說闖入酒店的肯尼以及跑去打劫幫會的毒蟲都因爲受到病毒影響而出現異常行爲?”

康薇爾疑惑的看看他再道:“所有生物最大的目的都是生存及繁殖我認爲病毒也不例外。

“在生物學上有所謂傀儡操縱策略(puppetmasterstrategy)即一種生物利用別種生物完成自己的生命週期。比如某種在加州沿岸沼澤一帶叫euhap1ornetsis的寄生蛭從魚鰓中進入花鏘魚體內後會在其腦部製造某種化學物質令魚出現不正常行爲像是經常作誇張擺動等。”

女法醫頓了頓續道:“大部分行爲的最終目的都是爲了增加該物種羣體的數目。

“但根據你的想法一種病毒竟能以此種“誇張”的形式影響一個人的精神狀況簡直聞所未聞。我只能猜想病毒可能在宿主體內合成毒素分子再放出刺激宿主的細胞、神經系統等改變宿主的行爲模式。”

“又甚至改變宿主的外表?”銀凌海想起面對丹、倉庫的匪徒時他們異常增生的毛、又或似是被麻痹了的痛覺問道。

“外表?你指的是什麼?”康薇爾再皺起眉頭。

“不沒什麼凱阿姨請你繼續。”

“唔阿海在現階段我們不清楚病毒的傳染能力及其潛伏期的長短只知道很可能有一名原始帶菌者即感染源透過體液等途徑感染了第一批患者包括第一個的零號帶菌者然後再……”

“等等”銀凌海想了想打斷康薇爾道:“病毒是會呈層遞式傳播那麼不就會出現……呃像中世紀時黑死病般的大瘟疫嗎?”

“這個推測很合理人與人、人與犬、犬與人犬與犬彼此可能會互相交叉感染。而視各病者體質不同病變時間也有先後不過我化驗過毒蟲的體液樣本現他們身上的病毒出現了異變。”

“異變?”

“簡單來說病毒複製自身到某個數目時開始變異其活躍程度及分裂度都變慢了用一般人理解的說法是病毒的毒性變弱了反刺激了寄主自己體內的免疫系統用分泌干擾素(interferon)等方法擊退。”

“你的意思是病毒不再帶威脅性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傳染?”

“可以這樣說。”

康薇爾點點頭邊用筆在餐巾紙上繪上一株向下倒生只有樹幹和分枝的樹木道:“應該說因爲不知名的原因病毒的活躍程度和傳遞情況成反比我猜即便蔓延最遠都可能只及第三、四層級的被感染者。

“前提是感染源……我先假設它是生物不會增加零號感染者的數目。”

“呼真是好險。”銀凌海松了口氣。

“你可別高興得太早先別提那個病毒源頭也即感染源。我從沒有看過病毒有如此古怪的變種模式而且變種是一個持續的過程你很難知道這種病毒接下來會有什麼變化。”

“呃凱阿姨等等……”銀凌海想起羔羊圖捲上的圖畫道:“你的意思是病毒可能又會突然……例如……我說例如在某個時段後變得更有毒性傳染能力較強?”

“我很想說“很有可能”但我只能說“我不知道”。”康薇爾有點沮喪的回道。

哥特市中央公園。

坐在散步道旁木椅上的銀凌海嘆了口氣無力的靠坐在椅背上視線投往前方。

眼前是一幅和平的景象一名像是上班族的男人坐在銀凌海對面的長椅上手中拿着一個冒着熱氣的紙杯頭微向後仰雙目緊閉像是個偷空溜出辦公室的上班族。

一對情侶則坐在鋪了塑料布的草地上野餐你儂我儂的。

一個約十五、六歲的男孩則在一旁的榕樹下等待他的小狗以尿液劃地盤。

已生的一連串狼人事件就如夢境一般不真實。

他深吸一口公園內清新的空氣讓頭腦平靜下來整理已知的情報。

先某個人啊嘉維斯可能即是莎若雅說的迷失同胞受到那什麼獸的影響要每隔十五天殺死一個人吞噬其血肉。而他體內的病毒也感染了身旁的朋友比如肯尼、丹等人……

不從在車站時丹的說話推斷可能是那些流浪狗感染了他……嗯時序有點怪……

不過根據凱阿姨的說法散播病毒的可能是狗只這樣就能解釋力高說的那古怪流浪漢劫殺案以及那羣在街上混的毒蟲爲何突然瘋跑去黑吃黑畢竟他們接觸到流浪狗的機會率很高……慢着……

嘉維斯在第一宗兇殺案前突然失蹤他沒聯絡自己的兩位朋友嗎?先不說丹肯尼之前一直不知道嘉維斯已成爲狼人直至對方闖進宿舍?嗯這些失落的時間及古怪的行動是否有什麼意義?

好吧想不通的問題先放一邊重要的是嘉維斯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嗯因爲儀式的法則他一定會於下個月相變化也即新月時作第二次狩獵那麼他會如何……

“年輕人你好像有很多煩惱呢。”身旁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了銀凌海的思路。

銀凌海轉頭一看長椅的另一端不知何時坐着一位老太太。她身材高瘦穿着有點老舊的粗呢外套和裙子脖子上圍着兩條棕紅色的圍巾在淺灰色的頭下則是一雙淺藍色的眼睛。

“介意告訴我這個老太婆嗎?”老太太把手中的鴿食灑到地上登時飛來一羣鴿子。但衆鳥奇怪地只集中於老太太一側離探員遠遠的。

“好像在哪兒看過她……”他心忖但努力回憶了一會後仍是想不起來。

他頓了頓禮貌的道:“女士這個……實在也沒什麼只是看到眼前正常的人物有點感慨罷了。”

“那麼說你是認爲自己不正常所以眼前的正常景象令你很感慨?”老太太故意在“正常”兩個字上加重語氣。

銀凌海苦笑了下心中卻沒來由地涌起一股衝動想把生的所有事和盤托出。

他搖搖頭道:“老太太我面對的事情是世上離正常最遠的事物。”

“正常?”老太太露出嘲諷的笑容道:“什麼是正常?大部分人的主觀願望?孩子世界上沒有所謂正常的人不應該說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某種程度的精神病例如……”

她示意銀凌海留意前方的路人道:“你看到那邊坐在椅子上的上班族嗎?他緊閉着雙眼眼皮卻跳動着顯示他沒有真正睡着而他每隔一會就伸手拉扯自己的頭把毛硬生生扯下來可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般。”

她頓了頓又指指那對在野餐的情侶道:“那位女孩的左臉頰下方有顆小痣你會現她不斷無意識地手按自己的左臉且無論坐着或是站着都在男友的左方而且她雖然盡是拿蔬菜水果來吃眼睛卻老盯着炸雞塊和薯條。

“相比起來她男友就貫徹始終得多目光由始至終都只在她的胸部打轉。

“至於那個溜狗的孩子你假如留意他的左手手腕會現數條接近水平的傷痕癒合情況不一顯示切割的時間有先有後他討厭自己的生命可憐的孩子。”

探員不由自主凝目細看果如對方所說在佩服老太太優秀觀察能力的同時心中也升起一種古怪感覺彷佛眼前的老人在三言兩語間就把正常世界扭曲起來。

“看來中央公園沒有表面那樣和平呢。”

“人性就是如此在每個地方也是一樣只差在於你有沒有機會近距離觀察而已。”

“那麼你是說所有人都朝瘋的道路前進?”

“不是的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就正因爲所有人的內心有缺陷都有各自的痛苦故纔有能力明白其它人的痛苦人類就是如此互相依靠的存活下去。”

優秀的人類觀察家頓了頓伸出左手一隻純白色鴿子停留在其手掌上續道:“每個人都有軟弱的一面因爲軟弱所以才知道堅強。就如一個不會死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生命的意義一般你明白我的話嗎年輕的警探先生?”

“你……這你也是看出來的?我應該稱呼你爲福爾摩斯太太嗎?”

“我和那個養蜂老頭不熟”老太太笑了起來道:“我叫阿嘉莎·瑪波喜歡我的人叫我作瑪波太太幸會。”

“你好瑪波太太幸會我叫銀凌海……”

年輕警察禮貌的伸出手來忽然腦中電光石火的一轉失聲叫道:“老天等等難道你就是那個……那個著名的犯罪及行爲心理學家……對了我曾在學報上看過你的照片我真混蛋應該早點認出來纔對……”

“不用這樣激動孩子。”

“我看過不少你寫的文章和著作你幾年前那次在鄰市大學的演講我也特意跑去聽……”

“那只是應付委員會的無聊兼職”心理學家打了個呵欠道:“我的正職和興趣是觀察人類啊還有打毛線。”

“老天瑪波太太但你不是身在英國的嗎?爲什麼會來這兒的?等等……莫非警方高層說請來的那位犯罪心理學家就是指你?”

“你知道老人家有時是很閒的而且你們的署長又是我的學生。”身旁的瑪波太太邊逗弄着手掌上的鴿子回道。

她手揚了揚手中的鴿子飛到地上與其它同類混在一起再續道:“我對人類的行爲尤其是失序行爲特別感興趣。而每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我都喜歡四處走走感覺這城市本身的脈動。

“孩子你知道嗎?暴力和死亡其實都是我們的鄰居可是大家都裝作看不見這個社會很病態因爲人類本身就很病態。”

銀凌海一時無言。

“啊我多言了總之我所以答應來此地除了那些說出來嘴髒的官僚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因爲近日貴市生的一連串案件引起了我的興趣。”

“你指的是?”銀凌海不由深吸一口氣問道。

哥特市內某個地方。

某道黑影看着桌上的一幅海報出古怪的嘿嘿笑聲。

來了新月快要來臨第二次狩獵要開始了。

它幾乎迷上了這種感覺腦海中有某道聲音鼓勵它叫它盡情釋放自己內在的所有。

當然還有憎恨對某人的憎恨。

當狩獵的時間到臨所有在眼前的景象那每天看到相同的景象“感覺”也會截然不同高樓大廈彷佛化成無數參天巨木路面與行人道是各式羊腸小道而走在其上的人某些有特別氣味的人就是獵物。

不過它會慎重的選擇這不單關乎美感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計劃的問題是的完整的計劃。

這班敵人比想象中強大正面爲敵的風險太高了。

不不用怕因爲它有精密的計劃而且就可能情況準備了不同的應變方法就如把那個要命的巧合變成對自己有利的掩護般。

像是爲了鼓舞自己的鬥志黑影的笑聲漸大令遠處的某道呻吟聲在掩蓋下幾乎低不可聞。

“平原高中學校宿舍的狼人命案、聖愛德華酒店的少年槍擊案……啊還有幾宗有異常暴力行爲的罪案這些都有某種相似的特質存在”瑪波太太笑了笑道:“我要是某個在網上連載推理小說的蹩腳作家甚至會把它們說成是有關連的呢。”

“怎會……怎可能呢……”銀凌海有點期期艾艾的回道。

“孩子這些案子你知道多少?”

“嗯我……”探員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你剛纔提及的案子部分我有參與調查。”

“嗯嗯。”瑪波太太沒有說什麼只是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銀凌海心忖警方根本不認爲狼人兇案和毒蟲事件有關更遑論兩案背後可能有同一名“兇手”。

他遂頓了頓儘量以一個正常警探的角度道:“有關那宗狼人案子目擊者表示兇手打扮成狼人模樣不過“狼人”沒有再行兇我們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案件處於膠着狀態。

“至於酒店槍擊案兇手身亡我們懷疑兇手的一名朋友也與此事有關現下仍在找尋他……嗯基本上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麼特別想知道的嗎?”

“嗯”瑪波太太想了一會道:“孩子請恕我直言我之前接觸過你的一些同僚他們似乎都認爲狼人命案只是某個……呃瘋子所爲我希望你的看法不會如此膚淺。”

銀凌海壓下心中啼笑皆非的感覺努力扮作一個“正常”的警探道:“瑪波太太你是說狼人是你書中所講的那種連環殺手會不斷重複行兇?”

心理學家點了點頭道:“孩子他會再動手的“瘋子”自有“瘋子的邏輯”我希望你能留意即使一些古怪、沒來由的行爲背後都有某種意義甚或是相當合理的原因。他們的邏輯可能是扭曲的但也是精密的。”

“嗯我一定會全力阻止他再行兇的。”銀凌海意有所指的道。

瑪波太太忽地牢牢看着對方雙目像是要透視其靈魂般好一會才續道:“孩子這類型的兇手通常只對某個“類型”的被害者有興趣但兇手在複數的選擇中選了哪個?

“爲什麼甲和乙差不多卻是乙被殺而不是甲因爲乙恰巧走到某個陰暗角落比較好下手?還是甲那天恰巧改了型?”

她頓了頓再道:“透過被害者可以更瞭解兇手。尤其是其次展開的殺戮以兇手的角度來說這通常有某些更重要的意義。

“我接觸過很多這類案子有些“意義”可能很簡單例如死者是和他有爭執的鄰居兇手索性第一個就殺掉對方。但也可能很荒唐比如被害者不過是在兇手面前做了某個動作、說了某句話等但重點是第一次行兇本質上是特別的。”

“女士我實在需要時間消化。”銀凌海苦笑起來心忖對方的分析雖然沒錯不過自己現在面對的可不是“正常”的瘋子這些分析是否有用實在成疑。

“不要緊我也是用這套把學位騙來的啊!”心理學家促狹的笑了一下道:“不過這都是……用中國人的說法是事後孔明而已。銀探員你很特別時間讓我更瞭解人心也令我更不瞭解希望歲月別讓你這種特質麻木。”

“女士我會努力阻止兇手不讓人再受傷害的。”

“是的你需要孩子爲了生命無數的生命你的責任比你想象中還要重。”

“呃?”

“沒什麼不過是老太婆的胡言亂語而已好了我要走了。”

“嗯請讓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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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孩子難得來到這兒我想四處再走走也許和某些老朋友見個面。”瑪波太太道:“啊孩子請讓我再給你一個忠告。”

“呃?請說。”

“那些在你身旁的人幫助你的人可能不過是恰巧站在你身邊而已看法和信念未必真的百分百和你一致。我希望你想想孩子你現在應該不明白但我希望你記着這點。”

“……”銀凌海疑惑的抓抓後腦。

對方又忽然有點沒頭沒腦的道:“我們會再見面的銀探員。我喜歡你那充滿正義感的眼神刻下我就暫時當個在旁觀察的學者吧。”說罷心理學家站起來再拍拍手所有鴿子立時羣飛而起。

她又向銀凌海揮揮手慢慢如散步般離去。

數天後晚上新月之夜中央公園。

印上“慶祝哥特市建市百週年”字樣的巨大氫氣球於公園上空飄動整個佔地共八百英畝的中央公園有近三分之一的面積被劃作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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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會場中央的音樂會場地外外圍則是採嘉年華會形式擺放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攤、遊戲攤位、小型的跳蚤市場等更有雜耍啞劇等藝人於場內表演。空氣中盡是各種食物的香味以及酒精的氣息令大半個公園充滿了如祭典般的熱鬧氣氛。

蹲坐在一棵巨大橡樹樹梢處的銀凌海把視線從遠處聚集的大批人潮收回先往下方看了看確定沒人看到後再無聲無息的躍回地上覆往音樂會的場地走去。

這幾天以來即使他花盡九牛二虎之力追查嘉維斯又或是狼人仍舊行蹤不明而各種的暴力罪行數字也稍微下降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寧靜。

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次的市慶紀念活動比以往的規模都大上數倍市政府宣稱是因爲這屆正好是建市一百週年不過有傳言指市長是爲了下屆競選連任特意做出在任內歌舞昇平的印象好增加選民的好感。

當然慶祝活動規模愈大人羣的數目也愈多需要在會場內外維持秩序的警員也愈多當中包括在會場內作便裝巡邏的銀凌海。

探員的行動電話忽地響起。

“喂喂阿海嗎?是我力高大爺啦。”

“嗯怎麼啦阿高?”

“我是打來彙報戰況的”千辛萬苦在這天弄到休假的力高道:“剛纔我和卡蓮終於見面了老天想不到實在太過分啦!她的真人實在太……太……”

“阿高要知道網上交友是存在一定風險的你……”

“去你的!你老是習慣先入爲主我是說她真人比網上的照片漂亮得多啦兄弟我力高·阿柏奇的春天終於來臨啦!啊她從洗手間出來了遲些再聊。”現代唐璜說罷馬上掛線。

他苦笑了一下向空氣中說了句:“祝你好運阿高。”

此刻他已來到接近音樂會的舞臺所在。如力高之前所述舞臺前方有部分區域以拒馬圍起來擺放着白色摺椅應該就是VIp區不過圈外的草地則沒有限制。

此時草地已來了不少市民幾名穿上制服的工作人員則在派傳單呼籲觀衆待會用手機短訊投票給表演最好的歌手。

音樂會正進行彩排幾個合唱組合的歌手剛剛唱畢一曲可惜臺下四周只以疏落的掌聲作回報。

一名工作人員拿着一支麥克風上了臺和舊的一支更換。試了試再向舞臺後方作了個ok的手勢一名少女和幾名分持吉他等樂器的表演者隨即上臺。

銀凌海下意識定了定神少女是莎依娜。

莎依娜待身後的一衆樂團夥伴各自就位相互點了點頭她再回頭望向觀衆席方向拿起麥克風。

身後的吉他手、低音吉他手及鼓手的雙手同時舞動。

音樂響起。

沒有似某些大牌歌手在彩排時只虛應故事般唱了幾個和音或是哼了幾句莎依娜索性直接唱了起來:“不依靠他人也不爲任何人而活我要尋找真正的道路真正的自我即使愛情也沒法阻止……”

歌聲透過喇叭在公園內四處飄揚莎依娜的聲音不似某些少女歌手純粹甜膩膩的反之更帶有某種的沙啞感。

要準確形容的話一般流行歌手的歌是果汁糖、牛奶巧克力等甜食而莎依娜的就是含百分之七十純可可的黑巧克力甜美中隱約有某種苦澀以及之後昇華而成的甘美教人慾罷不能。

她一曲唱畢滿頭大汗的道:“這曲叫《靈魂吶喊》是我填詞的。我叫莎依娜是新人謝謝大家。”

和剛纔的冷淡反應不同草地各處都響起熱烈的掌聲。

被歌聲感動的銀凌海嘆了一聲明白了莎依娜何以被喻爲美人魚歌姬。

同一時間足音自身後響起銀凌海回頭是剛繞了整個會場一圈的莎若雅。

“怎麼樣?”銀凌海立時回過神來揚揚眉問道。

“嗯我的確感覺到在整個會場中有股若隱若現的暗沉氣場”莎若雅皺起眉頭道:“不過人實在太多了氣場互相重迭干擾。我只能肯定他來到這附近而且混在人羣中但無法鎖定他的確切位置。”

銀凌海心中暗歎口氣心忖如果能說服上司讓在場警員拿着嘉維斯的拼圖事情就好辦得多。

“阿海他既然真的來了那如你猜想他這次的目標會是老妹嗎?”莎若雅憂心忡忡的道。

“嗯這個可能性很大”銀凌海沉吟了一會道:“我們肯定“詛咒之狼”……啊嘉維斯今天晚上必定會再次行兇。

“而從之前追查到的證據及第一宗命案來看他很憎恨黑暗福音樂團尤其是主唱莎依娜加上在棕櫚住宅區內現的東西綜合這些判斷他在此地作狩獵的機會很高……”

探員頓了頓壓下心中某種古怪的不協調感續道:“本來我也不大有把握但這總比在整個市內亂衝亂撞來得強。不過現下你說在這附近感覺到他的什麼……氣場我猜他來此斷不是爲了聽音樂吧。”

“但這兒有這麼多警察再加上我們他就不怕有什麼意外?他還有第三次狩獵要完成啊!”

“唔……”銀凌海心忖這點自己也一直存疑。他頓了頓再道:“以防萬一我想你儘量待在莎依娜身旁。”

莎若雅聽罷臉上一陣矛盾好一會後她搖了搖頭道:“不這樣太被動了。老妹可能是第二個祭物但畢竟也只是其中一個較大的可能而已。

“假如他突然離開會場又或者其實另有目標我會來不及反應。何況以目前的戰力估計你與我單獨一人都遠非其對手二人加起來才勉強有勝算。”

“但莎依娜的安全……”

莎若雅擺擺手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的道:“我……身爲狼族戰士我的最大任務是阻止“詛咒之狼”復活而非保護自己的親人。”

銀凌海嘆了口氣道:“很抱歉假如我可以說服師父出手幫忙……”

“請不要這樣說我明白雯妮莎大人的身體狀況……不我是說總之我不會介意的。”莎若雅期期艾艾的道。

銀凌海不解的看看莎若雅此時不遠處傳來輕快急促的足音。

二人望往聲音方向竟是莎依娜立時打住討論。

主唱歌手來到探員及少女身旁看到二人站在一塊密語先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道:“姐姐啊還有“恰巧路過”的銀探員你們好。”

“嗯”銀凌海尷尬的笑了笑道:“莎依娜剛纔欣賞了你的彩排演出真的很精采。”

“真的?那你一定要欣賞待會兒的正式演出啊一定比剛纔精采萬倍。”莎依娜興奮的道。

她頓了頓拿出一張印有工作人員字樣的證件來遞給莎若雅複道:“姐姐這是員工通行證可以在舞臺前近距離欣賞表演的喔是我千辛萬苦弄來的。”

莎依娜頓了頓忽地皺起眉頭道:“姐姐爲啥你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生什麼事了嗎?”

“不沒有什麼真的沒什麼。”莎若雅忙不迭的搖頭再生硬的轉移話題道:“對了本雅明先生呢?”

“他啊……”莎依娜忽地噗哧一笑道:“這幾天他一直都緊張得不得了又沒食慾。今天早上大家強迫他吃點東西結果他又鬧肚子疼現在大概又在某個洗手間內吧。”

莎若雅和銀凌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倏地掛在銀凌海腰間的無線電話機響起聲音。探員忙拿起按下通話鍵道:“這兒是375說吧o1over。”

負責指揮的同僚的聲音響起道:“o1呼叫375小食亭附近有一名男子在鬧事可能是喝醉了請前往支持over。”

“375呼叫o1命令瞭解馬上前往out。”

“不好意思有工作。”銀凌海向二人點頭又特別向莎若雅看了眼隨即離去。

同一時間中央公園離音樂會會場有一段距離的湖泊區。

“好了啦別動來來。”接近岸邊小徑的樹叢處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一名爬到樹上的男子身子靠在橫枝上雙腿也吃力夾着樹枝。他倏地雙手向前一抓瞬間把前方樹枝上的一頭小貓捉着。

“啊寶貝拜託你了”男人從不過一米高的樹上爬下來邊把貓兒放回寵物箱中道:“下次別再突然爬到樹上好不?天我真搞不懂爲什麼貓曉得爬上樹去卻不會……咦那是什麼?”

男子頓了頓看到前方小徑轉彎處蹲着一個黑影不自覺緊張起來。此處比較偏僻入夜後光源不多人跡也罕至是行劫的好地點。

“誰?是誰?有人嗎?”男子高聲道心中開始後悔因爲急於尋貓而跑到此處。

從外形來看黑影像是個男的他穿着普通的襯衣及牛仔褲半跪在地上出似是痛苦的呻吟。

看到對方沒有行動男子略微定下神來他步前數步邊道:“朋友……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我替你召救護車嗎?”

黑影聞言轉過身子夜色中亮起兩道黃芒。

“怪……怪物啊!”男子幾乎下頷也掉了下來他抱起裝貓的箱子以百米短跑的度急逃跑。

黑影出充滿氣息的嗥叫聲有如一頭餓了十多天的動物。

“哪兒……在哪兒……我在哪……很餓……我很餓……四周都在轉……爲什麼……那女人……對了一切都是那女人害的……是……”

黑影吃力的搖搖晃晃站起來意識模糊的他此刻心中只有滿足自己獸望的單純念頭。

莎依娜看着銀凌海高大的背影逐漸遠去轉過頭來笑道:“姐姐這個帥哥挺不錯的喔我告訴你喔對好男人是先下手爲強。”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不會……氣!總之你想歪了。”莎若雅沒好氣的道。

“真的?老天真是可惜你不覺得他的屁股很可愛嗎?不想馬上推倒他嗎?”

“莎依娜!”

“好吧好吧我半點幽默感也沒有的好姐姐”莎依娜吐吐舌頭忽又認真的道:“你確定他真的不是你的那個人?”

“我……我有使命在身不可以愛上任何……”莎若雅咳了一下改變話題的道:“總之老妹你聽好你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我只要看到你像個普通人般……呃總之看到你努力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這就可以了。”

莎依娜默然的看着對方好一會瞬間似有千言萬語。她又頓了一會嘴脣微動正想要說些什麼自己的姐姐忽然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狼族戰士的臉色剎那間凝重起來她的視線轉往另一方向兩道眉毛緊纏在一起。

這種氣場是……但怎可能?剛纔明明還在會場內感覺到……是轉移位置了嗎?

莎依娜疑惑的看着莎若雅道:“姐姐生什麼事?”

莎若雅苦笑一下心忖這時縱要解釋也無從說起況且自己早已決定永不讓妹妹知道黑暗世界的一切。

狼族戰士再看看莎依娜又瞧瞧湖泊區的方向擡頭看天又復低頭再吐出猶豫的最後一口氣咬了咬牙道:“老妹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着……嗯找個堅固的地方某些建築物室內什麼的先躲起來也別上舞臺。”

“什麼?”莎依娜瞪大雙目道:“但我快要上場了啊在此之前我要先待在後臺準備而且還有……”

“拜託”莎若雅按着對方的肩膀認真的道:“你這次先聽我的話好不?”

“嗯……”莎依娜猶豫了一會不情願的道:“好吧姐姐。”

莎若雅點點頭轉身往中央公園的北方急奔而去。

“重複各單位請注意公園北區生傷人案……疑犯在逃……年齡不詳……身材高瘦……一八米……上身穿灰色長大衣臉上戴着一副野狼面具手上持有利器……請各單位……”

警車上的無線電傳來和着噪音的召喚命令兩名站在車旁身子倚在車門上手中拿着咖啡及甜甜圈的制服巡警立時面面相覷。

“怎麼辦?”二人中比較年輕的警員馬上放下手中的食物問道。

“安啦先把東西吃完再說吧”老鳥警員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道:“今天市內三分之一的警察都來啦急個什麼勁。”

“但……”

“長命功夫長命幹別那麼緊張要是那傢伙在我面前出現我頂多用甜甜圈把他的……”年長警員笑嘻嘻道。

猛地砰的一聲一道黑影落在警車上鋼鐵車頂頓時下陷車窗玻璃分裂飛散。

“搞什麼?”

車頂上赫然半蹲着一頭狼頭人身的怪物擁有一雙如野獸般的利爪散黃色幽光的瞳孔則似是沒有焦點嘴巴噴出非人的野獸氣息。

二人被嚇得跌坐在地上話也說不出半句。

“吼!”狼人猛地張開大口一吼屈膝借力身子再一躍幾個起落躍往對街。

年長警員此時呆望着手上的甜甜圈喃喃自語地繼續被打斷的話道:“……嘴巴塞住。”

“小白臉你媽媽對駱駝劈腿!”身形近二百磅的巨漢右手緊抓着銀凌海的衣領嘴巴噴出高濃度酒精的刺鼻氣息罵道。

銀凌海皺了皺眉右手立時四指扣緊對方小指一側手掌右臂運力將其右手翻轉至小指朝上。他左手隨即握緊對方右手右腳後移身體重心下拉上身前傾以雙手及胸部同時向對手腕部施加壓力。

醉酒的男人立時感到腕部傳來劇烈痛楚被迫半跪於地大聲慘呼。

“先生你喝多了請冷靜一點。”

“你***我的手要斷了!你這臭條子!你老爸和母狗……”

銀凌海突然猛地雙手加壓聲調平靜的道:“還有我父母都沒有像你那種怪異嗜好有勞你關心。”

此時兩名制服巡警及一名公園的警衛匆忙來到銀凌海向同僚點點頭把醉漢移交他們處理。

倏地腰間的無線電響起斷斷續續的惶急聲音。

★ⓣⓣⓚⓐⓝ★¢○

“o5呼叫各單位……o5呼叫各單位……疑犯……傷人……狼形面罩……公園外圍……”

“什麼?”銀凌海驚訝得雙目大瞪。

音樂會會場。

“所以早在五歲的時候本人已經立志……”站在舞臺上的市長滔滔不絕的道哥特市的最高領導人已經說了過二十分鐘的開幕致辭完全考驗臺下觀衆的耐性一場暴動默默地醞釀。

“實在太過分啦!我被他競選連任時那些迷你裙助選團騙了啦。”坐在前方位置的力高咕噥道。

“阿高你說什麼?”力高身旁的最新女友卡蓮問道。

“不我是說……呃我快要昏倒了誰也好阻止他說下去吧。”

“吼!”如野生動物般的嗥叫聲應許了力高的願望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轉過頭去望往聲音方向。

有着野獸外表的怪物從樹叢中躍出落在舞臺VIp區前方的草地上。

“這是什麼?”

“是特別表演嗎?”

“啊很有趣啊!”

現實的景象令衆人完全不感到害怕部分人更立時歡呼起來。

“老天阿高是特別節目嗎?”卡蓮緊抓着力高的手臂有點緊張的道。

“小寶貝我相信不是的。而且情況就像是你剛現你的丈母孃是你初中時的訓導主任一樣糟啊。”力高皺起眉頭同時左右觀察確定逃生路線後再輕輕拖着女友往與怪物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

好一會後一名保全人員才如夢初醒跑過去抓着狼人的肩喝道:“餵你是什麼傢伙……”

狼人大吼一聲手同時猛力一揮對方整個人立如斷線風箏般飛了開去再撞到一個小食攤子上出巨響。

整個會場陷入絕對寂靜的一秒。

“哇啊!”然後某人了聲喊有如賽跑的開始訊號般在場的衆人馬上爭先恐後的作鳥獸散整個音樂會會場瞬間陷入混亂之中。

野獸再出一聲響徹天際的嗥叫邊向舞臺走去邊把附近的東西如鐵拒馬、摺椅等物或撕成幾片或胡亂丟飛彷佛要把眼前一切事物都完全破壞毀滅。

“救……救我啊……”在舞臺上的市長嚇得腿也軟了倒在地上的他如嬰兒般拚命爬同時高喊着那些早已跑光了的下屬前來救駕。

狼人忽地一躍落到舞臺上再出充滿殺戮味道的吼叫。

“救……救命啊!誰來救我……”市長再次慘呼。

“不許動!否則我會開火!”狼人背後忽地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怪物回頭不遠處站着一名持槍的制服巡警。

警察是名青年臉上猶自留有面皰雙腿也不住在顫抖一看就知道是剛離開警察學校的菜鳥。他竭力穩住自己抖的手卻沒有後退半步同時再喝道:“放下武……總之雙手舉高別亂動!”

同一時間正護着女伴往會場外跑的力高回頭瞧瞧舞臺的方向忽地停下腳步。

“阿高?”

力高滿臉痛苦的咬了咬牙喃喃自語道:“老天我真的恨死這份工作。”說罷黑人青年不由分說輕輕吻了女伴臉頰一下道:“卡蓮快點離開這兒。”

“阿高你想做什麼?”卡蓮忙拉着男友的手道。

“做些我現在已經在後悔的事。”力高笑了笑溫柔但又堅定地推開對方的手。

伴隨着滿帶氣息的低吼狼人慢慢向菜鳥警員逼近。

“等一等!”力高的聲音和子彈上膛的聲音自另一方向傳來持槍的黑人青年續向野獸喝道:“你的對手在這邊!”

狼人沒理會力高專注於眼前的獵物。

“怎麼啦?”力高焦急道:“是這邊啊!你的對手是我!”

狼人的動作頓住但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仍盯着菜鳥警員。

“過來啊!怪物!”力高用盡生平所知的所有髒話大聲喊道:“你是沒膽子嗎?小雞!垃圾!狗狼養的!無能的傢伙!你只懂殺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嗎?過來這邊吧混球!”

狼人終於轉過身子黃芒緊盯着挑釁他的警探。

“媽的快點和你下面那傢伙一起滾啊!”力高向菜鳥警員大叫道。

“吼!”野獸右足踏前一步接着往力高衝去。

“實在太過分啦!剛纔那句說話通常是美眉和我分手時說的啊!”力高不由苦笑一下向着撲至面前的對手扣下扳機。

混亂和恐懼像是漣漪般朝公園各方向擴散刺耳的警笛聲振動着公園內人們的鼓膜大氣中充斥着無線電的白噪音。

勉強追蹤着野獸氣場的莎若雅以高往會場處奔去。少女心中盡是惶恐因爲詛咒之狼出乎意料的行動衝擊着她的自信。

雖然因爲公園內人太多氣場太雜亂加上衆人情緒高漲出比正常時強大的氣場令尚沒出師的狼族戰士沒法精確的鎖定追蹤。但縱然氣場若隱若現好歹也大致肯定對方在會場中心地帶哪料到下一刻目標卻突然在湖泊區附近出現。

祖靈在上是因爲最初的時候我把別的氣場當成是嘉維斯的嗎?還是他有什麼方法可以高移動?

一直和氣場玩捉迷藏的狼族戰士懊惱地停步氣場又隱沒了。

不行大家愈慌亂恐懼負面情緒引的氣場愈強幹擾就愈厲害。

莎若雅咬了咬牙心忖要是亞述在就好了。

是要繼續追蹤?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折回去保護莎依娜?但要是嘉維斯的目標是其它人……

一子錯滿盤皆輸一直靠靈視能力決定行動的莎若雅在信心嚴重受創下思緒也混亂起來。

“小姐別過去那邊!”一名牽着警犭的警員剛巧跑過向莎若雅大喊道:“儘快離開公園範圍……”

“汪汪汪!”警員身旁的警犭在毫無先兆下倏地站定不動然後仰天長嗥起來。

相似的吠叫聲在公園內不甚至是公園外圍的市區各處此起彼落地響起。

“老天這是怎麼一回事?”警員一時傻了眼。

同一時間莎若雅的視線投往前方的雜木林區處。“這種感覺……”

匆忙趕到舞臺的銀凌海愣了一下會場及舞臺如被暴風吹襲過鐵拒馬、音響器材及椅子等四散各處地上盡是人們慌忙遺下的傳單、食物、手袋、皮包甚至是鞋子。

一名男子躺在半毀的舞臺前出痛苦的呻吟探員上前一看立時嚇得魂飛魄散對方竟是好友力高。

力高像是和一羣暴徒博鬥過般身上各處都是骨折及大大小小的傷口。

銀凌海蹲下身子迅檢查一遍幸好頭部及接近主動脈的傷口都不深不過最棘手的是小腹側處的切割傷傷口似是被某種巨大的尖銳物體劃過造成深可見骨的創傷。

“阿高堅持着我馬上召救護車!”銀凌海拿起無線電大吼了幾句同時脫下西服撕成布條作臨時急救處理。

“實在太過分啦……我開了好幾槍……可是那傢伙動得很快……”力高喘着氣的道:“那……那不是人類……不是正常生物的動作……”

“阿高我明白的別再說話了。”

力高沒理會銀凌海徑自道:“那怪物剛要下殺手時……不知爲什麼……身子像是僵直了般然後……嗄……像狗一樣朝天嗥叫……再然後……”

他又猛烈喘了幾口氣再指指遠處雜木林區的方向道:“往那邊……去了。”

“我知道了”銀凌海滿頭大汗一邊檢查好友的脈搏邊竭力止住其腹部傷口出血同時道:“待會我會……”

力高握着銀凌海的手打斷對方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但我知道他是瘋的快去……阻止他再殺人……現在……”

“老天我怎能丟下你就這樣跑走!”

“我是警察……你也一樣……”力高的手軟弱無力的垂下眼睛緩緩閉上氣若游絲的道:“一切拜託你了……好友……”

“阿高!”

“銀……銀探員請問生了什麼事?”背後倏地傳來聲音銀凌海回頭竟是一臉驚惶猶在喘着氣的莎依娜。

“莎依娜你怎會在這兒?”

“我……”

莎依娜惶恐的解釋:“之前姐姐突然叫我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就藏在車子裡……後來我聽到很多人喊救命我不敢亂動直到……直到剛纔突然靜了下來。我想看看外面是怎麼一回事……然後遠遠看到你就過來了……銀探員這位先生受傷了?”

“是的他……”

“完全沒有這樣的事!”力高忽地半坐起來臉上和頭上的大小傷口一如小噴泉。他向剛出現的歌姬道:“美麗的莎依娜小姐這個世上只有愛才可以令我力高·阿柏奇受傷。”

“呃……是……是嗎……”莎依娜有點嚇到了期期艾艾的道:“但……阿柏奇先生你現在流鼻血了……”

“噢別見外你就如往常一樣繼續叫我愛的小高高吧。”

“呃我好像從沒有這樣叫過……”

銀凌海臉筋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力高身子拉下讓其保持平躺以免傷口繼續大量出血。

莎依娜深吸口氣忽地蹲下身子協助探員在力高傷口附近的動脈施壓止血。

銀凌海看看對方似是經過訓練的動作驚訝的道:“莎依娜你會急救?”

“沒有正式的上過課不過媽媽曾認真詳細的教過我。”莎依娜頓了頓苦笑一下道:“而且因爲某個原因我常有機會在自己身上實習。”

“莎依娜小姐其實我是你的忠實歌迷!”力高近距離接觸偶像立時興奮的道。

“啊謝……謝謝但請你先不要亂動……”

“我是銀探員的同僚及好友興趣是音樂和電影……”力高喘了口氣忽轉頭向探員低喝道:“喂阿海現在有莎依娜小姐替我急救你快去阻止那怪物。”

“但……”

“你放心好了我是絕對不會就這樣掛掉的啊特別是現在!”力高眼中充滿了火熱的慾念不是鬥志。

黑人青年頓了頓緊握銀凌海的手一下然後鬆開道:“我的朋友去去做正確的事。”

“我知道了。”探員站起來向力高點了點頭再向莎依娜道:“救護人員很快就來了力高就暫時麻煩你了。”

“嗯我明白了。”

吸血鬼再點頭轉過身子背向二人深吸一口氣眼中紅芒閃動。

天上的烏雲迅聚集掩蓋了僅存的星光。無月的夜空更形黯淡悶熱的公園颳起陣陣大風空氣變得溼潤而沉重。

黑夜下銀凌海沿散步小道急促奔跑着待來到扶手欄杆處時他看也不看輕輕一踏借力先落在某棵樹的橫枝處然後又借力一躍身子如炮彈般往斜上疾飛展現出越任何正常人類的身手。

倏地目無表情的吸血鬼身影一頓望向身側的方向。同一時間銀凌海視線方向的樹叢處傳來沙沙數聲莎若雅穿林而出。

莎若雅待看清對方身影忙不迭的道:“阿海我一直試圖感應追蹤他的氣場不過人太多了氣場很亂他的目標到底是……”

“應該不是莎依娜”銀凌海打斷莎若雅道:“我剛和她在一起她沒有事刻下在照顧我一個被狼人所傷的朋友。”

“對不起我也不知怎麼搞的當時明明感到嘉維斯的氣場在會場中心一帶……”

銀凌海再次打斷對方道:“眼前最重要的是阻止那傢伙現在你可以感覺到他的位置嗎?”

“嗯”莎若雅點了點頭道:“剛纔有很短的瞬間那個方向的樹林內冒出強大的黯沉氣場之後雖然又沉寂下來但仍在那一帶若隱若現。”

“唔我知道了。”銀凌海點點頭努力壓抑着足以燒燬半個夜空的怒意。

三分鐘後。中央公園雜木林區。

“嗄……嗄嗄……嗄……”陣陣沉重的喘息聲及咀嚼硬物的聲音在林中若隱若現。

聲音的主人——狼人半跪於地上泥地上躺着一具女性的屍體屍體被殘忍的開膛破腹胸腔至小腹的內容物沒有了大半蹲在其前方的野獸則在啃着死者的半截前臂。

狼人忽地停住手中的活動野獸的背脊傳來陣惡寒某些東西的視線在緊盯着他。

他猛地回頭敵意的視線來自於身後一男一女的兩道身影。

吸血鬼銀凌海血之子民夜之主宰。

狼人族莎若雅妖魔獵人狼族的最後戰士。

對方強大的壓迫感引他的本能反應狼人出陣陣威嚇的咆哮聲。

銀凌海瞧瞧地上的屍體閉上眼睛一會再睜開。

“可惡還是來遲一步了嗎?”銀凌海想起瑪波太太有關兇手選擇目標的分析以及莎若雅之前的估計心中嘆了口氣。

是因爲找不着莎依娜或是會場中心一帶太多警察被逼改變目標?又或是自己的推理一開始已走錯方向他選定的第二次狩獵目標並非莎依娜?

不過無論如何是因爲自己思慮不周才令一條生命消逝。

對不起小姐。

此刻銀凌海心中充滿自責和歉疚。當然還有由此引的巨大憤怒。

“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走的你的殺戮到此爲止。”銀凌海靜靜而堅定的道。

“吼……呀……”回答的是陣陣低吼。

吸血鬼和狼族戰士相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莎若雅立在原地銀凌海則雙目瞬間紅芒暴現如一頭獵食猛禽往狼人衝去。

早在音樂會之前二人已商量過再面對狼人時的戰鬥方式。

鑑於對方卓的運動神經及動態視力槍械等只會直線前進的武器未必能揮作用是故最有勝算的做法就是銀凌海先揮吸血鬼能力糾纏着對方莎若雅則爭取時間集中精神用在幽靈車站應付敵人的那一招以怪力壓制野獸戰決。

狼人同時也猛吼一聲猶帶血跡的雙爪撲向探員。

前衝的銀凌海不住增雙拳虛握到接近攻擊範圍時左手先做個假動作右拳則如疾電般斜上擊往對手臉門。

異變倏至。

就在二人距離不過四、五步剛要接觸的前一秒狼人的膝關節猛然響起清脆如炒豆子的聲音身子也不可思議的突然加。

移動軌跡改變狼人避過擊往臉門的一拳在銀凌海的完全力點之前以肩膀“硬接”吸血鬼的一擊。二人身子瞬間交錯空中揚起血花。

銀凌海左肩掛彩。

狼人的左臂響起被鈍物擊中的骨折聲着地的他勢頭只是微微減弱野獸沒有半點猶豫如炮彈般直衝向正集中精神的莎若雅。

“不好!”銀凌海立時察覺對方意圖。

“什麼?”還差一秒就要完成集中精神儀式的莎若雅整個人被對方撞飛儀式被打斷召喚的力量立時反撲己身少女的眼睛、嘴巴及鼻孔均溢出血絲。

狼人四肢撐地雙腿各關節再爆出一道清音腿上各肌肉如受到巨大壓力般部分由內向外爆開。他的身子再做出越常識的加運動瞬間躍至空中追上還沒着地的莎若雅雙爪左右交叉舞動狼族戰士的身子立時開出數朵紅櫻。

此刻氣急敗壞的銀凌海剛從後撲至狼人雙足一蹬莎若雅的身體借力大小腿再響起似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藉着爆力野獸的身子於空中迴轉落到探員上方。避過對方倉促攻擊的同時頭下腳上以雙爪緊抓吸血鬼的頭順迴旋的勢道將他整個人摔出去。

空中響起三道重物着地的聲音三人先後落地傷勢輕重不一。

吸血鬼和狼族戰士的聯合戰術竟於瞬間被擊潰。

銀凌海搖了搖頭勉強站直身子心中想起力高說過的話。

“他動得很快不是正常的動作……”

認真說來對方的力量及度水平和上次交戰時差不多。但這次他竟有這種把肌肉筋脈收縮拉扯過本身承受的極限從而能突然加的奇招。再加上針對己方弱點的出色戰略竟瞬間把形勢拉平。

“對方也預計會再度遇上我們所以準備好相應的戰術甚至明瞭這招“加”王牌?還是這是完成第二次狩獵後的變化?”銀凌海心中再浮現出一種古怪的感覺隱約感到某些事情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半跪於地的狼人似剛完成三項鐵人耐力賽猛烈喘氣。血肉模糊的下肢卻如吸血鬼般開始復原過來。

“看樣子他的瞬間加也有次數限制……”銀凌海凝神戒備心中盤算應付策略。

“喂阿海……”渾身是血的莎若雅咬着牙搖搖晃晃的來到探員身旁道:“這是我的錯改變戰略吧由我來當誘餌在他撲向我的瞬間你就動……”

銀凌海一言不手輕輕一推莎若雅立時無力的跌坐在地。

“阿海你幹什麼?”

銀凌海步前數步擋在少女的身前面向敵人同時道:“你現在的傷勢應該站也站不起來對吧?”

“別開玩笑了!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他?”莎若雅怒叫一聲邊勉力欲再站起。

“放心吧我會保護你我會保護大家的。”銀凌海背對着莎若雅道。

“你別那樣天真好不好?只要讓我當餌就可以……”

“你老愛說犧牲什麼的何不想想令所有人都生存的方法?”探員斬釘截鐵的道。

“阿海現在不是……”

“坐下。”銀凌海說罷復輕輕一推重傷的少女再次軟倒在地。

“笨蛋你有方法應付他嗎?”

“嗯沒有……”銀凌海忽地一愣看了眼遠處的樹林道:“不過現在有了。”

狼人倏地出挑釁性的長嗥野獸傷勢已復。

銀凌海深吸一口氣雙目紅芒暴漲獠牙冒出吸血鬼異能完全動。

吸血鬼和狼人同時出異常相似的咆哮。

下一秒兩頭怪物往對方衝去。

彼此相距接近一米時野獸雙腿出熟稔的骨骼爆響身子猛然加瞬間改變移動路線來到銀凌海身側。爪子一揮正往探員後背抓去。

銀凌海勉力半扭身子避過脊椎骨要害。就在小腹側掛彩的同時狼人作第二次瞬間加雙爪一左一右划向對手胸腹。

探員低吼一聲預測危險的能力揮至極致右臂擋格住划向右脖動脈的爪子左拳則以招換招在對方擊中自己前腹的同時命中對方的鼻樑雙方同時往後飛退。

鼻樑處乃是神經集結所在比其它地方受傷帶來更強烈的劇痛這令狼人出更忿怒的吼叫。着地的他倏地作最後一次加雙爪如剪刀般左右向銀凌海揮來同時嘴巴大張無數尖銳的利牙向探員噬去招式動作完全違反一般的格鬥常識。

剛勉力着地的銀凌海連氣也來不及換雙臂倉促的左右擋格着野獸的雙爪同時頭卻反常地半低下去露出更脆弱的後腦及後脖彷佛邀請對方一擊了結自己。

“阿海!”莎若雅出驚呼不顧死活的想衝上前去。

一道黑雲倏地如疾風般在莎若雅身旁擦過。

“什麼?”

就在狼人攻擊剛及銀凌海身體的前半秒其所有注意力都擺在對方身上的瞬間銀凌海正後方突然亮起兩道紅芒。

白皙的手掌優雅而迅地在探員下屈的後腦上方掠過擊中狼人的面門其手勁極大野獸的鼻子和嘴巴立時朝臉部中央處凹陷。狼人被衝力擊飛的同時黑雲再次舞動野獸的脖子兩側近乎同時爆出兩蓬櫻雨。

“啪。”狼人倒地脖子的主、動靜脈同時被割斷立時大量出血。

黑雲旋舞着地現出黑衣少女的真身雯妮莎。

半蹲於地的銀凌海喘了幾口氣道:“師父幸好你及時趕來……”

“閉嘴。”雯妮莎半轉身子背向弟子不着痕跡的擦掉嘴邊溢出的血絲好一會才道:“你要當大英雄就爭氣一點別每次都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此時莎若雅來到二人身旁瞧瞧眼前景象詫異的問道:“剛纔……剛纔那一招你們是事前商量好的嗎?”

“怎麼可能!”二人立時異口同聲的道。

銀凌海抓抓頭解釋道:“剛纔我感覺到師父正趕來心想只要拖延一下讓他認爲自己勝券在握屆時就會露出破綻然後師父就可以……”

“哼”雯妮莎冷哼一聲打斷弟子道:“你這蠢徒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本來想待那傢伙咬着你這傻瓜後才攻擊的這樣可比較保險。不過想想還要笨驢你來泡咖啡所以就算了。”

“嗄……嗄呀……”這時躺在地上的狼人出幾聲呻吟他喘了幾口氣想站起來在半途卻又軟倒在地。野獸沒有如八點檔的壞人死前般說一大堆話只是側過頭來就這樣斷了氣。

然後狼人的身子開始出現異變毛及犬牙等都收縮消失回覆成一個人不一具人的屍體。

銀凌海上前看清對方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嘉維斯。”

整場戰鬥其實不過是五、六分鐘光景感覺上卻像是打了五、六天。

突然不遠處傳來叱喝聲及警笛聲。

“走吧”雯妮莎率先轉身道:“我相信他們不會接納血族和狼族戰士的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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