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樑月 > 樑月 > 

第一百一十四章-御駕晉王府

第一百一十四章-御駕晉王府

與興師動衆、百般緊張的鴇母不同,李亞仙只是清清淡淡地站在一方桌子面前,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桌子後面坐着一個膚色白皙,眉宇間透着幾分柔軟的公子哥兒。

公子哥兒身穿一襲白衫,手裡握着一把象牙摺扇,腰間別着一枚翠綠古玉,很是富貴逼人。

公子哥兒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很是隨意地將杯子扔到桌上,語意懶散道:“給爺滿上。”

李亞仙拎起酒壺,將眼前那個由一塊整玉雕琢而成的酒杯填滿,隨即慢慢放下酒壺,繼續做一個沉默不語的木偶。

公子哥兒很是爽快地喝乾杯中酒,徐徐起身,輕輕坐到桌子上,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兒。

李亞仙一動不動,任由公子哥兒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轉。

公子哥兒拎起酒壺,嘴巴一張就是胡亂灌了一氣。

一聲酒嗝以後,公子哥兒放下酒壺,對着眼前的花魁微微一笑,問道:“你們***的人就這般風情?我好歹也是不遠千里而來,連個笑臉兒都沒有嗎?”

李亞仙捋了一下額頭的散發,語氣淡然道:“您若是來此找姑娘消遣的,樓裡的姐妹多的是,包你滿意。你若是爲了別的事情而來,就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公子哥兒哈哈一笑,問道:“那我若是專程來找你的,可作何解?”

李亞仙瞟了一眼沒正形的公子哥兒,語氣淡漠道:“若是有令牌,妾身自當遵命;若無令牌,還請自重。”

公子哥兒語調怪異道:“原來李姑娘是要令牌啊,那不巧了,我的身上可是有着許多的令牌,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姑娘的心意呢?”

李亞仙的斥言尚未脫口,就看到公子哥兒自懷裡掏出了一道令牌。

令牌通體泛着紫色,對着李亞仙的那面雕刻着雲團的圖案,令牌中央寫着‘暗影衛副千戶南宮陵光’的字樣。

李亞仙周身一顫,立時跪倒在地上,很是恭敬的請安聲從桌子底下傳來。

“卑職參見千戶大人。”

公子哥兒呵呵一笑,素潔的手腕一轉,令牌已是消失不見。

“起來吧。我此行乃是秘密行事,無需張揚,你只需視我爲普通客人就行。”

李亞仙應聲而起,對着公子哥兒盈盈施了一禮,柔聲問道:“公子如何稱呼?”

公子哥兒摸了摸眉心,很是隨意地說道:“既然身在蘇州,喊我蘇公子就好。”

李亞仙從善如流地喊道:“妾身見過蘇公子。”

蘇公子拿起摺扇,笑意涔涔地挑着李亞仙的下巴,調笑道:“不知春宵一刻需要多少銀子?”

李亞仙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已是在轉瞬間收斂了笑容,臉色有些漠然的望着眼前的這位蘇公子,苦澀道:“仙兒只是青樓女子,自然是價高者得。”

蘇公子收起摺扇,眉宇間竟是多了幾許蕭瑟,淡淡道:“李姑娘只需陪在下喝酒就是,無需其他,如此可好?”

李亞仙勉強笑了一下,回道:“公子喜歡就好。”

餘下的時間裡,兩人你來我往,喝得好不痛快。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酒香肆意,兩道身影斜斜地躺在地上,髮髻都有些凌亂。

***的鴇母林大娘在松香院的院子裡踱來踱去,一臉肉疼的模樣。她雖是想要巴結京城來的客人,卻又不想自己的這位當紅花魁失了身子,故而等得有些焦急。

時間過去得越久,林大娘就越發緊張,彷彿即將獻身的是她自己。

......

嘉興城孟府。

孟然被宋曉飛的問題難倒了,不知該如何回答,束手無措地站在原地,屢次以眼神示意向耿護院求救。

可惜的是,耿護院老神在在地倚靠在棉被上,一副看笑話的模樣。

孟然被宋曉飛的眼神逼得沒有法子,只好斷斷續續道:“我覺得與其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不如現在就去找尋一份實實在在的美好。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的話,徒留遺憾。

我幼時已與雪兒有了婚約,就算要成家,也只會娶她爲正妻,於你而言並不公平。

父親早逝,我與母親相依爲命,家裡雖有一些祖上留下的福廕,但家道中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娶你爲妾的話,太過委屈你了。

我此行向北,是爲了求得活命的機會,生還的希望並不是很大,不能讓你耗費青春,白白犧牲自己的幸福。”

宋曉飛認真聽完孟然情真意切的諸多理由,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柔柔糯糯道:“你爲什麼覺得我等你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你就這麼斷定自己回不來嗎?你就算不爲我着想,也要爲你母親、夫人考慮,你若是一去不復回,她們該有多難過啊。

妾身只是一個出身青樓的卑賤女子,若是能夠入得孟氏一族的門牆,只會打心底裡感到欣慰,絕不會因此而覺得受了委屈。

家道中落又如何?我們的未來又何需祖宗的庇佑?我們自己開創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未來不好嗎?”

根據孟然的諸多理由,宋曉飛逐條反駁,駁斥地孟然啞口無言,心生感動。

宋曉飛微微上前走了幾步,在孟然的面前站住,柔聲道:“就算日後的生活註定是貧賤流離的,妾身也甘之如飴。”

孟然只覺得雙眼模糊,竟是看不清眼前伊人的身影,顫抖着聲音道:“我們明日一早就要出發。”

宋曉飛輕輕牽起孟然的手,語意安詳恬靜,說道:“那妾身就爲公子送行。”

孟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波動,將身前的佳人一把摟進了懷裡。

強有力的擁抱,讓身子柔弱的宋曉飛差點喘不過氣來。

良久以後,兩人緩緩分開。

就在這時,一直作壁上觀的耿護院輕咳一聲,意味深長道:“恭喜你們兩個了,未來值得期待,不要輕言放棄。”

少男少女瞬間臉紅如秋日火燒雲,團團朵朵撩人心絃。

宋曉飛嚶嚀一聲,朝着門外跑去,邊跑邊喊道:“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聲音未落,人已跑出了前院。

孟然摸了摸滾燙的臉頰,神情扭捏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做了錯事被人抓到的模樣。

耿護院又是輕咳一聲,對着門外的兩尊木偶喊道:“別待着了,都進來吧。”

話音落,兩道人影施施然進了屋子,齊刷刷地看向孟然,眼神中夾雜着幾分豔羨與祝福。

四人坐定以後,耿護院先是開口說道:“剛纔孟然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有什麼想法?”

李浩然搖了搖頭,並未開口說話,只是看向林姓刀客。

林姓刀客理所當然地說道:“自然是出發北上了。等公子抵達無量山後,我會返回北地一趟。好多年沒有回去了,家鄉親人的墳塋該修繕了。”

耿護院接過話茬,說道:“我的身體已無大礙,並不影響上路。”

李浩然聽過兩人的意見以後,緩緩說道:“那我就不走了,留在這裡好好教導徒弟,神刀門的傳承不能斷在我這裡。”

孟然知曉三人的最終決定後,說道:“既如此,那我就去安排車馬及出行所帶的東西。”

暮色裡,孟然指揮着孟府下人忙碌明日出行的事宜,頗有幾分家主的氣象。

......

斜陽殘暮,暗夜稀星。

京城的夜晚並無半點安歇跡象,反而有幾分熱水初開的沸騰景象。

皇帝與大太監魚朝恩小心避過宮廷內巡邏的侍衛及暗樁,來到晉王府所在的興寧坊。

晉王府門庭高大,很是巍峨氣派,門口站着兩列雄壯威武的甲士,不愧是世人眼中皇帝陛下最信任的皇族成員之一。

魚朝恩帶着皇帝繞過一段頗長的王府圍牆,踏入一處比較僻靜的門洞,進了晉王府。

皇帝來之前,早有魚朝恩與晉王樑瑛進行了一番安排,所以這一路的行程頗爲順利。

皇帝未行多遠,就見晉王早早地迎了過來,帶着皇帝往庭院深處行走,一路穿廊過亭、歷石橋湖泊。

雖已秋深,庭院裡依舊綻放着各式名貴花朵,淡淡的花香與暗夜交織,迷人而又惑神。

走了有半盞茶的工夫,三人在一處空曠的花園裡停下。

之後的時間裡,魚朝恩很是自覺地走到遠處警戒,兩兄弟則是緩緩落座亭中。

皇帝率先開口,調侃道:“八弟,我到你的府上拜訪,你竟然連杯酒都沒有提前準備,真是小氣。”

晉王樑瑛輕輕一笑,並未接話,只是沉聲問道:“陛下深夜前來所爲何事?”

皇帝裝作惱怒的樣子,斥道:“好你個老八,朕好心來看你,卻被你如此擠兌,該當何罪?”

樑瑛收斂笑意,神情肅穆道:“陛下若無旁事,臣弟先行告退。府中新來了一位色藝雙絕的江南女子,很是溫婉可人,臣弟有些等不及了。”

說到最後,樑瑛露了個很是難看的急色模樣。

皇帝輕哼一聲,不悅道:“在朕的面前還需要如此裝模作樣嗎?你樑瑛是什麼樣的性格,朕還不瞭解嗎?若你真的如此急色,朕不介意親自爲你喝彩加油。”

樑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悶聲道:“臣弟不急,請陛下先說正事。”

皇帝並未急着說話,反而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蕭瑟地問道:“八弟,你願意幫我嗎?”

從朕到我,走過了多少心思流轉,又有多少的無奈之舉。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