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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地仙境劍仙

第一百六十五章-地仙境劍仙

計明澤的眼睛裡悄然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這絲痛苦縈繞了他二十多年,讓他沒有過過一天的舒心日子,不論是清醒,亦或者睡眠之中,他總覺得師父在對他搖頭嘆氣,總覺得世人在對他指指點點。

當年他貪生怕死,一念之中釀成了大錯,造就了之後的難堪局面,再也沒臉面見同門師兄弟,更無顏去見師父。

只有他自己最爲清楚,在過去的這麼多年裡,自己的日子到底是有多麼的難捱。

這絲痛苦的神色在他的眼睛中閃過之後,他的眼眸化爲了絕對的平靜,帶着一絲解脫般的祥和之意。

“請小師叔賜教。”

計明澤看着李白衣,緩聲說道。

李白衣的兩道劍眉微微蹙起,他感覺到了計明澤的劍意,濃郁的劍意之中夾雜着一縷死氣。

他的眼瞳微微縮了一下。

秋日高陽下,這對年齡差距極大的師叔侄戰意昂揚。

李白衣後退幾步,靜靜地站在計家門前的街道中心。

他的衣袂無風而動,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開始朝着他的身體內鑽去。

他周圍的空氣中多了一股無形的沉重感。

隨着氣機的節節攀升,他體外的青色氣流已如實質一般貼在身體表面,好似穿了一套青色的鎧甲。

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在街道周圍響起。

原本路過的行人及計家的親朋好友們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看着場間的兩人。

計明澤眼眸中的祥和平靜消失了,多了一縷詭異的灰白色。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沉重地說道:“原來小師叔已經入了地仙境。”

“地仙境...”

“那可是不世出的高人啊...”

“這位高人與計家有仇,看來計家即將覆滅啊...”

“那位老頭兒是計家的人嗎?我怎麼沒見過?”

在計明澤出聲之後,圍觀的許多人的心中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

這些人都在等着場間兩人的比鬥,想看看計家是否就此沒落。

就算此事與計家無關,能夠親眼看到一個地仙境的高人出手,那也是一種下酒的談資。

李白衣身周的氣機愈發強大,讓被迫直面其威的計芙蓉心驚不已,但她卻不願後退,只是緊咬牙關,打算抗下這波驚人的威壓。

計明澤往前踏了半步,將計芙蓉護在身後。

受到庇護的計芙蓉只覺得身上瞬時輕鬆了許多,一顆心臟兀自跳動不停,好似擂鼓一般敲打着胸膛,額頭及後背不停地冒着虛汗,身上的孝服已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玲瓏有致的身軀上。

李白衣看着將計芙蓉護在身後的計明澤,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但我希望你是我的對手。”

計明澤看着自己的小師叔,忽然笑了一聲,說道:“只是一劍之爭,勝負猶未可知。”

李白衣也突然笑了起來,道:“是啊,只是一劍而已。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這一劍,我問心無愧。”

笑聲過後,圍觀的諸人只覺得陽光好似與昨日有所不同,本該帶有一絲暮氣的秋陽,竟比夏陽高照之時還要明亮奪目。

輕拂的秋風,將頭頂的雲朵一掃而空,本該墜落凡塵的陽光在這一刻少了許多,天空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昏暗。

圍觀者只覺得光線刺眼,紛紛閉上了眼睛。

地仙境不只是能與天地溝通,還能借助天地萬物,使出不應屬於人間的力量。

此時直面這樣威壓的計明澤自然比旁觀者的痛苦多了幾分。

只是此時的他,已經放下了昔日最爲看重的東西,自然不會感覺到太多的恐懼。

他反而笑了笑,示意自己的小師叔出劍。

李白衣右手並指爲劍,一劍朝着計明澤刺出。

一劍出,好似烈陽自九天之外墜落,直直地砸向計明澤。

霎那間,街道上好似洪爐一般。

一股滾燙的熱浪在李白衣的身前爆發,驅散了周圍的所有水氣。

李白衣的劍氣在空氣中穿行。

劍氣所過之處,不斷響起一陣噼啪的碎裂聲。

這恐怕是計明澤此生遭遇的最強一劍。

然而此刻,計明澤依舊只是握劍而立,沒有出手迎敵的意思。

在那輪烈陽即將砸向自己的時候,計明澤霍然拔劍、出劍。

轟隆一聲巨響,街道周圍忽然黑暗了幾分,本已沉睡的寒月破空而出。

絲絲縷縷的清冷月光,形成了一柄柄晶瑩鋒銳的長劍,落向李白衣的那道劍氣。

絲絲縷縷的月光被烈陽撞回了原本的面目,輕輕消散在空氣之中。

月光消失,寒月與烈陽撞在了一起。

一聲轟鳴,整個同裡古鎮都掀起了一陣聲勢不小的振動。

潰敗的寒月四散分離,朝着四周爆發出千絲萬縷的無形劍氣。

出劍以後便靜立的李白衣伸出右手,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的五指間奔流而出,將那些殘餘劍氣歸攏導向天空。

隨後的數息裡,無數星辰出現在了計家門前街道的上空。

寒月潰敗,烈陽暗淡了幾分,卻也不曾停歇,繼續埋頭苦行,好似非要將大地砸出個窟窿,方纔善罷甘休。

暗淡的烈陽在計明澤的身前化成了一道道透明光劍,直刺目標。

計明澤沒有絲毫的猶豫,手中的長劍迅速擡起,刺出。

李白衣只出一招,便逼的計明澤連出兩劍。

即便他已經出了平生最強大的兩劍,依舊沒能抗下那輪烈陽。

轟隆聲響徹天地。

計家大門之前出現了一瞬間的絕對黑暗,就連天地靈氣在這一刻也被切割成微塵,難以聚攏流轉。

空氣中多出了許多難以言明的聲音。

所以的透明光劍全別碎裂。

然後計明澤的身上一瞬間就多了許多細微的傷口,好似被薄如蟬翼的刀片切割所致。

他身上的麻衣出現了無數的細碎裂口。

只是奇怪的是,傷口並沒有流血。

這一日,計家家主新逝,計家老祖宗出關。

這一日,計家大門之前劍氣縱橫。

這一日,剛剛出關的計家老祖宗被人一劍挫敗,身受重傷。

......

李白衣看着臉色慘白、神情疲倦的計明澤,清聲說道:“還算不錯,沒有讓我失望。既如此,之前約定的事情便告訴你。”

“我之所以不願意將悟園的秘密告訴你,只是希望你能潛心修煉青蓮劍訣,可到了今日這般境地,你還是義無反顧地用出了家傳的山河劍意,這一點,我很失望。”

“計家悟園有二,唯有進入真正的計家悟園,方能用到我所說的秘密,在此之前,你要做好萬全準備。”

“計家悟園的秘密很簡單,不過寥寥五個字。”

“七進十三出。”

李白衣轉身離去,不見他的嘴脣有任何的動作,旁人也未聽到有任何的聲音,然而這四句話,卻是清晰地傳入了計家老祖宗的耳中。

計明澤此時的神情很是肅穆鄭重,閃爍着一股奇怪的光輝。

他知道這不是尋常的告誡,而是小師叔與他之間的最後一絲情分。

他對着漸行漸遠的李白衣躬身施了一禮。

李白衣的身後仿若長了一隻眼睛,對着施禮的計明澤擺了擺手,隨即朗聲說道:“誰若是跟計家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誰若是打計家的注意,就是打我的注意。”

言畢,李白衣氣機滔天,體內劍氣沖天而上,百十里地內的人們清晰可見那沖天而起的磅礴劍意。

不出半個時辰,同裡古鎮的本地人及外來江湖客,皆知曉計家的背後有一位地仙境的劍仙高人。

那些原本有些小心思及齷齪手段的人瞬時打消了念頭,恨不得立刻遠離蘇州,再也不出現在此地。

即便如升州蕭家這般的過江龍,在聽到這個勁爆消息以後,也是沉默了良久,將那些即將執行的計劃紛紛取消。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在期待明日的比武招婿,都在期待成爲計家的上門女婿。

若是能入那位地仙境高人的眼界,被其指點那麼一兩句,也將會受益終生。

......

京城,公孫府。

天氣忽然轉寒,一場秋雨便讓尚書右僕射公孫抱玉微微抱恙。

他靜靜地躺在牀上,仔細地聽着心腹彙報消息。

心腹彙報完以後,在公孫抱玉的示意中緩緩退出房間。

待房門關上以後,公孫抱玉重重地咳了一陣,直咳得面頰發紅,胸膛起伏不止。

不知何時,牀前多了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自懷中掏出一枚藥丸,很是輕柔地送進了公孫抱玉的嘴中。

喂藥過後,又讓公孫抱玉喝了半杯溫水。

公孫抱玉喘勻了以後,聲音嘶啞地說道:“天行,如今朝堂越發混亂,你覺得公孫氏該何去何從?”

公孫天行的嗓音溫和平淡,說道:“一切全憑家主的意思,天行自當遵從。”

公孫抱玉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本想在百年以後,將子孫託付給張老頭兒,沒想到他竟然比我先走,可惜啊,我在這世間又少了一位朋友。”

慨嘆之後,公孫抱玉喃喃說道:“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竟敢以這樣的方式逼死張老頭兒,就不怕在史書之上留下惡名嗎?難道陛下是有別的圖謀?還是張老頭兒有所圖謀?亦或者是晉王的圖謀?”

一旁站立的公孫天行始終神情平淡,並沒有因爲公孫抱玉的話而有所動作。

“天行,代我去一趟張府,弔唁一下我這位老朋友,另外問問景嶽,看看張老頭兒有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公孫天行施了一禮,腳步輕緩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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