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禾火又見到宿管員的老婆子的時候,不禁吃了一驚。
這位嘴皮子身爲厲害的老大娘,不僅臉上黑氣涌動,甚至全身都被黑氣縈繞。尤其是她的脖頸之上,竟隱約可見一道鬼手印。
“我說老叔啊,你們家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需要幫忙你就說出來嘛。”禾火湊到宿管員身旁問道。
“沒……沒有啊……”宿管員心虛的說道。
“我怎麼覺得你們倆滿身鬼氣的,是不是家裡最近出過喪啊?”禾火瞥了眼老大娘問道。
“啊?你怎麼知道?”宿管員吃驚的問道。
“我看不光是出過喪,還鬧過鬼吧?”禾火臉上帶着神秘的笑容說道。
“你……你……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你聽誰……”宿管員指着禾火,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我看啊,這鬼似乎跟你們的關係不一般,要是再不快點送他走,恐怕老大娘會……”禾火做了一個閉氣白眼的動作。
“啊?!這麼嚴重!老婆子,你別硬抗了,咱還是讓兒子去自首……”宿管員哆嗦着向自己的老婆說道。
“她就是自己跳下去的,管我兒子什麼事……”老大娘雖然很是虛弱,卻依舊爭辯道。
在宿管員的解釋下,禾火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宿管員的大兒子給別人家當了上門女婿,本來結婚前早已簽訂了合同,女方生出的第一個兒子,隨女方姓,後面的不論。
從懷孕到孩子出生這期間,老大娘也從未說過啥,等到孩子一落地,她眼瞅着是個大胖小子,稀罕的要緊,堅持要孫子隨兒子姓,女方自然不同意,於是兩家人便鬧了起來。
老大娘被親家拿着婚前簽訂的合同給逼到了牆角,兒子心疼娘啊,一急之下便打了丈母孃一巴掌。
這下可捅了簍子了,這一巴掌下去,沒把丈母孃打趴下,卻把自己還未出月子的媳婦給氣得抱着孩子坐到了窗戶上。
也不知是咋搞的,兒媳婦就抱着孩子掉到了樓下,母子雙亡。
這下可是捅破了天了,親家堅持是女婿把娘倆推下去的,老大娘堅持是兒媳婦自己跳的……兒子也嚇得躲了起來,自己也病倒了。
最後經過調查,給判了個自殺……
這可是兩條人命,事情又是因老大娘而起,她最終被自己的老闆勸服,答應了到兒媳婦墳前道歉。
結果那天她剛到村子的公墓外,就看到兒媳婦抱着自己的孫子站在公墓門口,狠狠地瞪着她。
她以爲兒媳婦沒死,這一切都是親家爲了爭奪孩子的冠姓權耍的伎倆,衝上去對着兒媳連帶着親家就是一通咒罵。
直到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才拉住了她。然後她發現,只有自己和老伴兩個人能夠看到兒媳婦。
老兩口着實嚇得不清,連滾帶爬回到家中,老大娘便病倒在牀上。幸虧送到醫院及時,這纔沒出人命。也就從那晚開始,這老大娘便開始做惡夢,每夜都夢到兒媳婦掐住她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聽完宿管員老叔的訴說,禾火有些遲疑起來。這老大娘再過分,也畢竟不是殺人兇手。但這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乃是通理,再怎麼說,這老大娘也是導致兒媳婦身亡的間接兇手,受些懲罰也是應該的。再者,看着宿管員說話吞吞吐吐的,搞不好還真是老大娘的兒子把人家給推下去的……
不過既然自己開了口,這忙還是要幫的,一切待見到兒媳婦的鬼魂不就明白了麼。
於是,禾火去找輔導員請了假,讓宿管員老兩口帶着自己直接趕往他們兒媳婦的墓地。
冬天日頭短,趕到墓地時,天已經微微黑了,禾火記住了去宿管員兒媳婦墓的路,便讓老兩口回家等待。
禾火找了個小商店,買了包奶帶了個麪包,便來到墓地附近,等着天完全黑下來。
直到半夜月過半天,鑽進了陰雲之中,墓地裡纔有了動靜。
先是一團黑霧漸漸瀰漫開來,將整個墓地籠罩起來。墓地裡瞬間響起一陣陣鬼哭之聲,陰風也吹得那些老楊樹“簌簌”作響。那座新墳旁的一顆樹上,一直閉着眼睛的那隻夜貓子忽然就睜開了眼,一雙慘黃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墳頭,發出一陣“咯咯咯咯咯”的笑聲。禾火聽到那笑聲,也不禁縮了縮脖子,胳膊上泛起層層雞皮疙瘩。
只是他看着那瀰漫不散的黑霧,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戾氣?怎麼可能,他兒媳婦死的時間不長,應該還變不成厲鬼,難不成這背後還有誰?!”
然而就在禾火遲疑的時候,一道陰風卻是直接竄出了新墳,一瞬間便掠過禾火身旁,直奔向村子。
“這麼快!”禾火一驚,趕忙跳入魂界,緊跟過去。
那道陰風似乎熟門熟路,進了村子便直奔宿管員家而去。
等到禾火追過來的時候,那陰風已經吹開了門,進了屋。
在牀上沉睡的老婆子,忽然就眉頭緊皺,全身發抖起來。
“青玉啊,我兒子不是故意推你去的啊!你有怨就對我老婆子撒吧,千萬不要去禍害我兒子啊!”
禾火剛要對房間裡那個抱着孩子的鬼魂出手,卻聽到老婆子的話,差點沒從魂界裡摔了出來。
“告訴我你兒子和那隻狐狸精藏到哪了,不然我掐死你!”被老婆子喚作青玉的鬼魂卻是一聲厲嘯。
“住手!冤有頭債有主,你對着一個老婆子使什麼厲害!”禾火看到青玉的鬼魂就要掐住老大娘的脖頸,忙從魂界裡跳了出來。
青玉在看到禾火的一瞬間,發出一聲尖嘯,轉身就跑。
“魂斷結界!”禾火一指點出,念力激盪而出,就要將她禁錮。
一道戾氣從青玉懷中冒出,竟是將願術咒阻擋了一下,她便趁着這空檔,化作一道陰風掠出房間。
“呀?”禾火還是第一次看到願術咒失效,壓下心頭的驚訝緊追出去。
每次禾火即將追上青玉的時候,她的懷中都會冒出一道戾氣,使她的速度暴增。
“還真尼瑪邪了,我就不信了!”禾火咒罵一聲,右手成掌,衝着青玉身前疾揮一下。
土元力涌動,在青玉身前形成一道壁障。土元力對一切鬼魂具有先天性剋制,所謂“入土爲安”,取的便是這道理。
青玉狠狠撞在土牆之上,摔倒在地,懷中的孩子也跌落在土牆下。
她竟是顧不得逃命,手腳並用的爬向土牆,想要抱起自己的孩子。
只是,一隻泛着淡淡灰光的手,比她更快一些,先她一步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還我孩子!”青玉發出一聲厲嘯,起身撲向禾火。
只是她那半透明的手還未觸碰禾火,便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禾火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發現那還是一名瘦小的嬰孩,只是那嬰孩的雙眸,已經幾乎完全變爲黑色。
一聲刺耳的嬰兒啼哭聲直接鑽進禾火的腦海,竟震得禾火微微失神。
隨着這聲啼哭,一道濃黑色的戾氣卻是再次射進青玉的鬼魂內,“魂斷結界”竟然再次失效。
青玉抓住時機,一把便將嬰孩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