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裡,司徒凌雲和葉思君連戰連捷,一路走到了前三甲爭奪賽。
按照武林盟主大會的規矩,若是其中一方有兩個人而另一方只有一個人之時,另一方可以任選一名名次在自己之下的選手做自己的夥伴。今天葉思君和司徒凌雲所要面對的就是由對手狄安然聯合第五名粟飛羽而成的組合。
狄安然,隨州人士,武器爲雙刀。粟飛羽,隨州人士,武器爲劍,但一般善使暗器。
葉思君早早起了,先替司徒凌雲準備好了早飯,正要去叫他,就聽到一聲:“是給我做的嗎?”同時一雙手便環繞在了她的腰際,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
葉思君回身,眼前果然是溫潤的面孔,她笑道:“自然是給你做的,誰知我還沒有叫你,你便聞着香自己來了。”
司徒凌雲輕輕颳了一下葉思君的鼻子,嘴角上揚道:“我可不正是聞着味來的嗎,你這張利嘴。”眼中盡是寵溺。
葉思君莞爾一笑,回過身去盛了一碗,一邊遞給司徒凌雲一邊道:“我最是個嘴笨的了,你可不許冤枉我。”
司徒凌雲接過碗,又瞧着葉思君自己也盛了一碗,便拉着她坐到桌邊,吃了起來。一時間,撲鼻的香氣蔓延在了整個屋內。
“思君,”司徒凌雲吃了幾口忽而道,“你的手藝真不錯,從前都是你自己做飯嗎?”
葉思君笑着點頭,道:“從前我和……葉晴兄妹在外漂泊,常有需要自己動手做飯的時候,一來二去也就學會了。”
她原本險些說起葉墨來,但話到嘴邊幸而剎住了。她不知道司徒凌雲會不會介意,但是她在意司徒凌雲,因而不能讓這種可能存在。
好在司徒凌雲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嘆道:“你從前真的受了很多苦,往後我會照顧你的。”他心疼她,哪怕是讓她做一小點事情也會覺得可能累着她。
“這些哪裡就是什麼苦頭了,”葉思君無奈,“我很喜歡做飯的,尤其是看你吃完的時候。”說着,接過司徒凌雲的空碗,又去添了一些回來。
“無妨,以後若是你想做飯了,我一定全部吃完。”司徒凌雲打趣道。
這樣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人生,倒真的是很美好。葉思君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卻明白了過來——這是不可能的了。但她終究還是笑了:“好啊,到時候我做飯你燒火,然後給你用大大的碗盛來,吃不完不許你出門。”
司徒凌雲聞言,笑起來了:“這可是個好懲罰,我巴不得不要出門,只在家看着你,陪着你。”
葉思君頓時語塞,這個司徒凌雲,果真是嘴上抹了蜜一般。她想了想,道:“不,你留在家,我出門去。”
司徒凌雲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像個小老頭:“思君,不要這麼殘忍嘛。”句末還帶着轉音,十足的撒嬌口吻。
葉思君一下子就受不住了,忙道:“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要這樣了,好可憐的樣子。”
司徒凌雲這才恢復正常,溫和一笑,自顧自吃了起來。
“對了,關於今天的對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司徒凌雲問道。
葉思君有郴州的門主幫助,所以瞭解了許多各個對手的信息。司徒凌雲已經習慣了在每次比賽開始前問一問葉思君了。
葉思君微微蹙眉,道:“今天這兩個人倒並不是很好對付,據說他們曾經在一起闖蕩過江湖,後來因爲一些外在的原因分開了,所以他們組成的組合默契度極高。”
一般的臨時組合,往往會因爲缺乏默契或心懷鬼胎而降低自身水準,所以葉思君兩人總是在此事上佔便宜。但是今天不一樣了,他們要面對的是一組老搭檔。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司徒凌雲看出葉思君有些擔憂,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寬慰道:“咱們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不能勝得漂亮,至少也不會輸得太難看。”
葉思君看着司徒凌雲,點了點頭:“我不過是擔心……”擔心你對劍成天的復仇還未開始就已結束。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司徒凌雲倒是一派的雲淡風輕,“你要相信我們能贏。”
比賽開始了,雙方對手依次上了臺,互行一禮。
宣佈開始的話音尚未落地,一柄飛鏢便投射而出,直奔着葉思君而來,正是粟飛羽的暗器。葉思君在之前的比賽中並沒有施展過自己的暗器功夫,因而粟飛羽並不知道葉思君是懂暗器的。他或許是瞧着葉思君文文弱弱的模樣,覺得她更加容易控制住吧。
當然,事實會告訴他小瞧葉思君的代價的。
那枚飛鏢在到了葉思君附近的時候,詭異的轉了一個方向,直直地向着粟飛羽而去,速度和力度都較之前上升了一個檔次。
粟飛羽吃了一驚,連忙後退數步,這才堪堪躲過。但是隨之而來的便是葉思君的影月劍,劍芒一閃,正是“新月初現”那一招。粟飛羽連忙舉劍回擋,緊接着就與葉思君纏鬥起來。
而狄安然這一邊也很是激烈,早在粟飛羽發出暗器的同時,狄安然便迎上了司徒凌雲,不給司徒凌雲迴護的機會。司徒凌雲用劍,狄安然用雙刀,一時之間,“錚錚”之音頓起,響徹在比武臺上。
狄安然的雙刀使得不賴,常常是前刀未離,後刀已至。因而雖然司徒凌雲劍藝精湛,一時間卻也沒有佔到上風。
狄安然和粟飛羽僅僅與葉思君兩人打鬥了很短的時間,就抽身出來,與對方會合了。一見到這樣的情景,葉思君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很明顯,這兩個人只是要先了解葉思君二人的實力,現在纔是真的出手了。
只見兩人站定,雙刀在前,長劍在後。狄安然蹲着馬步俯下身,唯有頭高高昂起。粟飛羽則手握長劍,一個箭步上前,騰身而起,在狄安然的肩頭一點,便直撲向葉思君二人去了。與此同時,狄安然也直直地前衝起來,目標自然是與粟飛羽相同。
葉思君二人不慌不忙,依舊執劍相背而站。待到粟飛羽自空中近了,葉思君這才揮劍向空中,極爲精準的刺向他的劍尖。好在葉思君並未灌輸內力入劍,否則以粟飛羽的來勢,影月劍極有可能會折斷粟飛羽的劍。不過此時也是不錯了,粟飛羽的劍極爲短暫地彎了一彎,隨即被影月劍彈開,他在空中旋轉着退後了至少十米,這才穩住身形。
而狄安然這邊則更加是絕對的實力差距。
他尚未能夠近司徒凌雲的身,便已經險些被司徒凌雲的劍刺中。司徒凌雲的劍招倒並不繁複,但是劍上卻覆蓋着一種浩然的正氣,即便只是直來直往地刺過去,也是極難躲開的。可狄安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眼珠一轉,便轉了進攻的方向爲葉思君所在的地方。
這樣一來,司徒凌雲即便是要刺他,卻還是得避免傷到葉思君,因而收了不少內力。儘管他知道葉思君不會出事,對葉思君的關切還是迫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葉思君很快便察覺了這個情況,她一個回眸,向着司徒凌雲莞爾一笑,手中的劍卻是分毫不差地對上了狄安然的刀。“叮”的一聲,狄安然的一把刀便飛了出去,待到落地時,已然是一地碎鐵了。
雙刀竟然就這樣被廢了一把,狄安然怎麼也相信不了自己的眼睛。他的武器雖不是頂尖的材料製作的,卻也是排的上名次的,怎的被葉思君的劍這樣隨意的一挑,就寸寸破碎了呢!
但是即便再回不過神來,比賽還是得繼續。狄安然只是這一愣神的剎那,便已經落了下風。他瞧着形勢不妙,即刻回撤,與粟飛羽會合起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即狄安然揮着僅存的一把刀而上,直向着司徒凌雲去了。葉思君瞧着粟飛羽沒有要動的意思,便也向着司徒凌雲的方向幫忙。誰知就在葉思君快要到司徒凌雲身邊之時,狄安然突然轉變了進攻的方向,一刀掃向葉思君,而粟飛羽的飛鏢也適時趕到。葉思君依舊是前衝的姿勢,一時間兩面夾擊起來,實在是無處躲藏。
“思君!”葉思君的耳畔似乎只能聽到司徒凌雲的一聲疾呼,緊接着,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撲鼻而來。
葉思君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可是映入眼簾的便已經是司徒凌雲汩汩流着鮮血的傷口了!
“凌雲!”葉思君的心險些要碎了,就連說話也是哭腔濃重。她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扶着司徒凌雲,大顆的眼淚猝不及防的滴在司徒凌雲的脣上。
葉思君這裡正傷心着,可是對手卻不會因此而減弱攻勢。粟飛羽的暗器,狄安然的單刀,都一齊攻了過來。
突然,一切仿若是靜止了一般,不管是狄安然的單刀,還是粟飛羽的暗器,都頓在了空中。在兩人的身上,碩大的傷口流出發黑的鮮血,而兩人,緩緩地,緩緩地隨着黑臭的血液倒在了地上。
木蓮花開。
葉思君絲毫不顧自己這樣殘忍的出手,她的目光依舊定格在司徒凌雲的身上。原本嫺熟的上藥,包紮,此刻她做起來卻帶着不能抑制的顫抖。
終於,司徒凌雲的傷口處理好了,葉思君抱起司徒凌雲,一言不發,美麗的面孔上還有殘存的淚痕。她慢慢走下比賽場,全然不管周圍觀戰者帶着恐懼或憐憫的異樣目光,只溫柔地看着懷中的司徒凌雲,一步一步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