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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只求一絲在意

第八十章 只求一絲在意

只是這一句,卻像是一聲清脆的晨鐘,敲在葉思君的心頭,激起一縷又一縷的波紋。

周遭的一切彷彿變得不真實起來,葉思君的劍尖也有些微的顫抖。她的眼神,帶着些難以置信,又帶着一些激動。

他說,他可以爲她放棄這些的。他可以放棄榮華富貴,放棄家國,只爲她?

不,別逗了。

“侯爺,”葉思君的眼神瞬間又變回了清醒,“你不必這樣的。我葉思君受不起,也不敢受。不論你是出於什麼心思來和我說這些,我都不會把你方纔的話當真的。”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會有司徒凌雲這樣的人?放棄自己的整個世界,只爲了一個女子。何況,這個女子並不可愛乖順。

“思君,”司徒凌雲的眉眼間有些痛苦,“我說的都是真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拋下這些,帶着你隱居起來,不問世事。真的,只要你肯……”

“只要我肯放下仇恨?”葉思君的眼神頓時變得冰冷。

司徒凌雲止住了話頭。

他明白了,這是不可能的了。

葉思君定定地看着司徒凌雲,看着他疏朗的眉眼,一對如玉般深邃的眸子,手中的劍就緩緩地放下了。

“侯爺,無論如何,我這一生都是不會再放下這段仇的了,你不必再勸。我還是剛纔的那句話,我們從此兩不相欠。你若是要我搬出相府,我便搬出去,絕不滯留。”葉思君的話,說得清楚明白,直截了當。

司徒凌雲嘆了一口氣,道:“思君,我怎麼會趕你走呢?只是,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難道,你我之間,就真的沒有辦法嗎?

何必再想,又何須再想?本來,就只是孽緣一場罷了。

可是,司徒凌雲眼中的情感那麼強烈,那麼熾熱,他說:“思君,你相信我,好嗎?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我並不會強求你放下仇恨的,但我只求你不要入宮,好嗎?皇宮是怎樣的地方,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我不要你死,也不願讓你嫁給皇上。我只要你答應我這一件事,其他的我都依你,可以嗎?”司徒凌雲並不是很清楚的知道葉思君的身世,他仍舊在擔心葉思君會不會嫁給皇上。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溫柔,溫柔地葉思君就要墜落進去了。可是,不。她沒有辦法答應他,不僅是不敢相信他,同樣也是不願拖累他。

和她這樣一個身負仇恨的女子在一起有什麼益處呢?何況,她隨時可能因爲這份仇恨而喪命。

葉思君不想再聽下去,又再一次把劍尖指向了司徒凌雲:“你不要說了!”

她怕自己真的會相信,怕自己動搖,所以她只好把自己的後路堵死:“我對你沒有感情,一點也沒有!你聽懂了嗎?不要再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了,不論是讓我放棄復仇還是讓我放棄進宮,你都沒有資格!”

話音未落,葉思君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劍就被司徒凌雲一下子抓住了,直直地向他自己的胸前刺去。

“你做什麼!”葉思君連忙收力,但是影月劍的劍刃還是劃破了司徒凌雲的胸膛,並且他的手上也被割得滿是鮮血。

司徒凌雲的嘴角卻始終是微笑着的:“你瞧,你還是在乎我的。”

葉思君想要上前給他止血,卻被他擋住了,繼續說着自己的話:“思君,這些話,你一定要聽我說。我不奢求你能對我有多麼深的感情,也不再強求你爲我放下什麼了,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在你的心裡並不是可以隨便殺掉的人就可以了。只要有你的這麼一丁點在意,我也就無憾了……”

葉思君有一瞬的失神,但隨即映入她的眼簾的便是司徒凌雲胸前汩汩流出的鮮血。雖然傷口並不深,也沒有傷及什麼,但是司徒凌雲這樣一直說話,還是促使了血液飛速流失。

葉思君連忙從懷中取出止血的藥粉,倒在司徒凌雲的傷口處:“你不要再說話了……”

司徒凌雲也已經把想要說的話說完了,聽了葉思君這句明顯帶着關切的話,乖順地笑了笑,便任由她幫他處理傷口。

她包紮的時候很是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凌雲的傷口看,手上卻是輕輕柔柔,生怕扯裂了一絲血肉。

很快,包紮的工作就完成了,葉思君擡起頭,就看到了司徒凌雲帶着笑意的目光:“看,我不僅是不會隨便被殺的人,而且還是值得你爲我包紮傷口的人呢。”

葉思君沒好氣地白了司徒凌雲一眼:“我在路邊見到流浪狗受傷了也會替它包紮的,況且你是被我的劍刺傷的。”說着,收起自己的物什就要走。

“等一下,思君。”司徒凌雲忙喚道。

葉思君回頭瞥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司徒凌雲苦笑一聲,道:“還得麻煩你幫我通知陳青來一下。”

“你傷到的可不是腿。”葉思君看了一眼司徒凌雲的腿,沒好氣道。

司徒凌雲倒是不介意,嘴角掛着笑:“可是我如果回去了,有人問起我是怎麼受傷的,我該怎麼答呢?”

這話說得也對,看來,這司徒凌雲還真的是不會把她的事情告訴皇上的。

葉思君想了想,好歹司徒凌雲也算是幫了她,只好點頭道:“那好吧,你在這裡等我。”

沒過一會兒,葉思君就帶着陳青回來了。

“侯爺!您怎麼了?是誰傷了您!”陳青一見到司徒凌雲受傷,立刻跑了過去。

司徒凌雲倒是鎮定,微微笑道:“沒什麼,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待會兒你帶着他們簡單搜查一下就回去吧,和他們說一聲,就說我家中有急事,趕着回去了。”

“好的。”多年的軍旅生涯讓陳青對服從命令一事駕輕就熟。

陳青走了,而葉思君也在帶回陳青之後就悄無聲息地走了,司徒凌雲摸了摸胸前的傷口,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微笑,也向眉州城內走去。

葉墨的地下基地已經建成一些了,葉思君來的時候,葉墨三人正在繪製架構圖。

“怎麼樣,你們今天的探查結果如何?”葉思君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

三個人停止了繪圖,都讓到了一邊,將圖紙顯現在葉思君面前。

葉墨指着已經大致完成的圖紙給葉思君講解道:“這是皇上的儀仗,以今天的陣仗來說,隱藏的暗衛至少不下兩百名,武功高於五堂各位門主的至少有五十個。這些暗衛都基本分佈在儀仗的前、後和右方,我想是因爲今天的路上左方更爲寬闊平坦,不易藏人的緣故。”

“嗯,很好。”葉思君端詳着架構圖道。

今天他們的收穫當然不能只是那一個護駕的暗衛了。

葉思君早已經部署好了,吩咐葉墨、葉晴在險情發生時注意以皇上爲中心的周圍的異動,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盡力找出皇上的暗衛。雖然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不是全部,但至少也是很大一部分了。

可是,由此看來,他們想要刺殺皇上的行動卻是難上加難了……

這件事還是慢慢再從長計議吧,不管怎麼說,現在他們對於皇上那一方也不算是一無所知了。

司徒凌雲匆匆回了趟府,換了一身衣服就又趕去了皇宮。他要去向皇上覆命。

大殿上,司徒凌雲直直地跪了下去:“臣司徒凌雲護駕不力,還請皇上降罪!”

龍椅上的人卻並無怒氣,只是很平靜地看着司徒凌雲,許久,道:“事發突然,也並不是你的罪過,起來吧。”

司徒凌雲叩謝了皇恩,站起身來,立在一旁。

“說說吧,究竟查出了什麼來?”

司徒凌雲上前一步,回話道:“是。闖進儀仗隊的人……是家兄司徒凌峰,他本應該是被關在刑部大牢裡的,但是卻不知怎麼逃了出來。或許是逃命時太過倉皇,纔會衝撞了陛下。”

“司徒凌峰?”百里軒腦中似乎是有些印象,“他確實應該是在刑部大牢纔對。刑部尚書何在?”

刑部尚書一聽得叫他,心道一聲不好,但還是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臣刑部尚書江天在此。”

“那個司徒凌峰,你可有好好看管?爲何還讓人逃了出來?”

江天聞言,兩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臣監管不力,請皇上恕罪!臣也並不知曉他是如何逃出來的,只剛剛得到消息,大牢中的獄卒都死了。”

“都死了?”百里軒眉尖一挑,這倒是有意思。堂堂一個相府的公子,竟然殺人這樣的乾淨利落嗎?竟沒有一個獄卒能在他手下逃出生天的?

江天卻是想不到那麼許多的,只道:“是,都死了。”

“那……近來可有人看過他嗎?”

終於,皇上還是問到了這個問題。

江天只覺得兩腿發虛,額前的冷汗止不住地冒出來。究竟要不要供出司徒明燁呢?若是供出了他來,而他最終沒有獲罪,必然會對自己記恨在心,可若是不供出來,那自己此刻便是欺君之罪!

“嗯?你啞巴了嗎?朕問你,近來可有人看過他嗎?”

“是!”江天咬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就在不久前,司徒宰相和他的夫人曾經探視過他,並且說了很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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