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撐着你走下去的,是當初的司徒玉兒。對不起,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葉思君……”
司徒凌雲微笑着搖搖頭:“不,不論是司徒玉兒或是葉思君,都是你。時光可以改變很多,但有些本質的東西卻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你不再是以前的司徒玉兒,但你仍然是我愛的。”
他又接着說:“後來我和師父在山上學藝,他待我很好,將畢生武學都教給了我……”
說到這裡,司徒凌雲停住了,直視着葉思君的眼睛:“思君,師父對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辜負他的遺願,對不對?”
“遺願?”葉思君有些驚訝地看向司徒凌雲。
司徒凌雲的臉上只有沉痛:“是的,遺願。我的師父,風清秋,在三年多前的武林盟主大會上,離奇身亡。師父給我留下遺願,讓我參加即將到來的這一屆武林盟主大會,戰勝前任武林盟主,劍成天。”
“前任武林盟主劍成天?你的師父是被劍成天所殺嗎?”葉思君問。
他的師父就是被劍成天殺的,他還要去,豈不是送死?
司徒凌雲點點頭:“我想是的。”
接着,他又看向葉思君,道:“就在不久前,我還在想,我就要去參加武林盟主大會了,此生或許再也見不到你了。卻沒想到上天垂憐,讓我再次遇見了你。或許是師父的在天之靈看到了我對你的思念,才讓我在參加大會前能夠見你一面。”
他自嘲的笑笑:“其實我也沒有奢求你會做我的夫人,我只是,想要個答案罷了。或者說,有些話,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再說了。”
“哥……”葉思君輕聲道,“難道就不能不去嗎?”
司徒凌雲搖搖頭:“不,師父的仇我不能不報。哪怕是命喪他手,我也要拼死一試。”
原來,他們也是一樣的,都是爲了復仇而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葉思君不再勸他,只笑着點頭道:“我會支持你的。”
只是支持,也只能是支持。
司徒凌雲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也不再糾纏,只靜靜站着,看桃花林裡的花兒紛紛下落。微風拂過,一片片粉紅的花瓣夾雜着迷離的香氣紛飛在空中,不斷地迴旋,糾纏,卻最終,還是落歸塵土。
葉思君也隨他一同看着這陣花雨,忽而就想起曾經一同練武的日子。
那時你是纖塵不染的少年,我是執着單純的少女,我曾經以爲我的生命會有很多種可能,但每一個,必然都有你。
“君兒,我們該回去了。”一個聲音傳來,是葉晴。
葉思君這纔想起今天是和葉墨約好的敲定任務的時間,只好轉身對司徒凌雲道:“我……先走了。”
司徒凌雲依舊靜靜站着,不說話。
葉思君會意,微微頷首,便帶着葉晴離開了。
墨荷齋。
葉墨已經等在了葉思君的屋裡,一見她們進來便即刻站起了身:“君兒,你回來了?”
葉思君一時難以適應,愣了一愣,才緩緩綻開笑顏:“嗯,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葉晴撇撇嘴,道:“還不是那個司徒凌雲,非要拉着思君說話,才耽擱到現在。”葉思君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司徒凌雲?
葉墨的眼中閃過一抹黯淡,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那我們先坐下來商量計劃吧。”
“嗯。”葉思君點頭,坐了下來。
……
說完最近一段時間的任務分配,葉晴忽然道:“呀,我要去照看我的蛟夢蘭了,你們接着聊,我先走了!”說完,風一樣的出去了。
今天明明是二十五,並不是月圓,她哪裡要照顧什麼花?
葉思君心下明白葉晴的用意,卻又不知道要和葉墨說些什麼。
“君兒,”葉墨開口道,“你近來過得可好?”
葉思君不知爲什麼低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自然是好的,你呢?”
“我也一切順利。”葉墨說完,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道:“君兒,等你報了仇,我們能不能……”
“葉墨,”葉思君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要打斷他,“這次復仇……兇險異常,我並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所以,多餘的話,我們都不要說了吧。”
“爲什麼?”葉墨忍不住站起身,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盞,淋漓的茶水灑了一桌。天青色的桌布一時間濡溼了好大一片,卻沒人理會。
他不明白,爲什麼她就那樣堅持,堅持着不願接受他,卻與別的男子來往甚密。他總是向葉晴打聽她的動向,每每聽葉晴說她又和誰說笑了,他都嫉妒的發狂。他不願聽到這樣的消息,但卻更不願沒有消息。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爲她付出,希望她能夠看到。
他以爲,只要他對她足夠好,她總會明白的。
葉思君似乎是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柔聲道:“你聽我說,葉墨。”
見葉墨緩和了面色,坐下來看向她,葉思君才接着說:“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也並不是絕情的人。只是,我不願給你背上包袱。”
“君兒,我並沒有覺得是包袱……”葉墨插話道。
葉思君淡淡一笑:“可我覺得。你我都明白我們的身份,若是一着不慎,便是身首異處。我不願在我離開時帶走你的牽掛,況且,你也值得更好的女子。”
葉墨聽到最後一句時忽而盯着葉思君眼睛:“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別的女子?”
葉思君不說話,她現在的心緒很亂。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但她就是說了。眼見着葉墨眼中的憂傷像化開的墨一般暈染,她想自圓其說,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了。
腦海中司徒凌雲的臉和葉墨的臉來回盤桓着,她只覺得頭昏腦漲,恨不得把這些都忘掉。
或許是讀懂了葉思君眼中的痛苦,葉墨也不捨再追問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上前握住葉思君的手,輕聲道:“我想,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混亂吧。君兒,對不起,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你的痛苦。我以爲只要我守在你的身邊,就能幫你驅逐所有的不快樂,可偏偏,我成了那個被驅逐者……”()